鞑靼人那满眼戾气的杀相,那狂肆不狷的笑声,一遍一遍回荡在白瑶的心头。</p>
好似那一刀刀砍的不是密云军卫,而是砍在了墨长宁的身上,那被掠走的也不是密云富户家的姑娘,而是……</p>
越想越怕,白瑶双眼染了骇然,小脸白了,身子直抖。</p>
云生一见白瑶这样,懵了。这什么情况?</p>
“姑娘,白姑娘……”连唤了数声,白瑶才回过神,脸上仍是浓浓的骇然。</p>
看着站在面前的云生,再扭头看一眼采青,白瑶的心缓缓的平稳了。</p>
这里不是密云,是京城。</p>
刚刚那些只是她脑中臆想,不会成真。</p>
当时在密云亲身所处时,都不曾如此骇然,心里萦荡着的只有愤然与凛然。</p>
如今远在京城,怎就怕成了这般。</p>
白瑶讪笑一声,向着云生伸出了手。云生一怔,随即将手上拿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姑娘收好,云生别过。”</p>
回到府中,坐在房中,白瑶纤手摩挲着那个盒子。</p>
云生说墨长宁昨日回程时选了材,连夜雕成。真傻!</p>
云生说让她不要嫌弃墨长宁的心意。这是怕她不收吗?</p>
白瑶的唇角弯了起来,解了系在盒身的缚带,轻手抽掉了盒盖。</p>
入眼所及,是一个褚色的木人,木质纹理明显,木香杳杳,拿在手中丝毫不觉木理粗糙,以指腹轻挲,虽显生涩,却没有半点木刺,显然已被打磨过。</p>
好细的心思!还知道打磨后才不刺手。</p>
心意满满。</p>
细看那木人的品相,眉眼弯弯,笑得惬意舒心,像是吃到了糖一般满脸的甜腻腻,这神情略觉眼熟……</p>
这是……手上拿的这是芝麻糖?</p>
竟是雕了她,吃芝麻糖时的表情。</p>
白瑶眼皮子抖了抖,手跟着僵了僵,差点儿就将手上拿着的木人丢了出去。</p>
雨凝恰好入内回禀晚饭的事体,一眼瞧见白瑶手上拿着的木人儿,眼儿立时亮了。</p>
“呀,好精致的木人儿!”凑近前一看,不由笑着咦了一声,“这是姑娘?雕得真是传神。”</p>
白瑶嗔瞪了雨凝一眼,“你什么眼神儿,哪里传神了?”话落觉着不对,又补充道:“哪里看出就是我了,分明……”</p>
雨凝嘻嘻笑着岔开了话题,开口问起了晚饭的事体,同时说了白云尘今日不回府用饭,老太爷也传了话只要一碗粥,不用正经摆饭。</p>
只要一碗粥,不正经摆饭,这怎么成。</p>
老祖宗已是上了年岁,再这么饮食上不规律,心情好了吃多些,心情不顺一口不用的可是不成。</p>
白瑶点了两道菜,吩咐雨凝亲自将饭送到老太爷院里,并告诉老太爷,要是他吃不完,从明天起白瑶会亲自盯着他吃饭。</p>
雨凝领了命行礼出去安排了,白瑶也顺手将木人装好,交给了采青帮她收到内室放好。</p>
“采青,传信给马叔,让管事们明日午后过府议事。”采青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走了一步又被喊住了,“把我上次打了一半的络子找出来。”</p>
嗯,给墨长宁做个剑穗,算是礼尚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