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三个姑娘，随着年岁渐长，美名在外，个个都是德艺双馨，懂规矩，知礼仪。杨老太太很是引以为傲。</p>

    直到她们长大成人时，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的来了。</p>

    先是顾汀及笄当天，不小心受人算计，被迫匆忙出嫁，十月分娩难产，婆家去母留子，出嫁不到两年的顾家大小姐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从此亲家变仇家。</p>

    再来就是顾沅出府上香时，偶遇墨枷，一颗芳心暗许，非君不嫁。借着自家摆春宴时自导自演了一场落水，半迫半赖的让墨家认下了这门亲事，不出半年嫁了过去。</p>

    一年之内，顾家先是收到了大小姐的讣告，还没处理完大小姐的身后事，又送了二小姐出府。</p>

    因着顾沅的闹剧，顾家失去了应对顾大小姐身后事的立场。</p>

    也连累顾湘匆忙嫁去了即县白家，所幸白相成在早前见过一次顾湘，心悦于她，顾湘对他也不厌恶，才没成了怨偶。</p>

    死者已矣，生者仍生，这一份无言的难堪，顾家生受了，却是换来了顾沅的渐行渐远渐离心。</p>

    想起这些过往，杨老太太心生戚戚，一颗心酸涩的异常难受。</p>

    对顾汀，杨老太太是又怜又惜又感伤。</p>

    对顾沅，不气，不恨，不怒，只是失了最初感觉，看着她再漾不起半点慈母光晕。</p>

    对顾湘，有的只是心疼与不舍。心疼她当初的懂事知礼顾大局，不舍她孤身一人远嫁即县去做埋头做事的长房长媳。</p>

    顾湘，自幼体弱，不适宜理家掌中馈。</p>

    唉！杨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嚅着唇伤感的低喃着。</p>

    “顾家的姑娘，顾家的姑娘啊……”</p>

    顾沅以为杨老太太正在回忆过往，深情感慨，也捏了帕子按向眼角，浑然未觉杨老太太眼眸中正透着丝丝的凉意。</p>

    “母亲，阿沅对不起母亲，这么多年了，才来看望母亲。阿沅，阿沅……”顾沅捏了帕子按着眼角，小声的抽泣着。</p>

    “哭些什么，老婆子不会再有下一个二十年了，眨眨眼就过去了。”</p>

    二十年不上门，如今上门来诉说思念？</p>

    顾湘远在即县，回不得京，月月通信，一年中的大小节的节礼，家中每个人的生辰，包括她见过的没见过的，她都记着，算着路上时间提前从即县寄出。</p>

    她寄出的不是节礼，是亲情，是思念。</p>

    顾沅刚要开口，杨老太太摆摆手，“乏了，扶我进去吧。”</p>

    这话是对着顾湘说得，同时伸手扶在了白瑶的胳膊上。</p>

    不言而喻，杨老太太不想再看见作态的顾沅，同时也不想顾湘与白瑶看这拙劣的丑态。</p>

    没得污了她们的眼睛。</p>

    顾大太太会意，起身亲自打了帘子作送。</p>

    顾沅怎么能就这么让杨老太太走了呢，她的来意还什么都没说呢。</p>

    扑通！</p>

    顾沅跪在了杨老太太的脚下，“母亲，二十年了，您就不想念您得阿沅？”</p>

    阿沅！</p>

    有这么一个人吗？杨老太太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她有个红颜早逝的大女儿阿汀，还有个苦命远嫁的小女儿阿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