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太以手抚额,冲着白瑶摆了摆手,“去吧,是外祖母老了,不怪你。”</p>
外祖母在怪她!</p>
白瑶垂了头,闷着心,沉着步子走出了宴息室。</p>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一抬头,杨老太太身边的体面妈妈苏妈妈正含笑望着她。</p>
“表小姐,可懂老太太所为?”</p>
白瑶一怔,随即恍然,眸含晶莹的转身要往回走,刚一动便被苏妈妈拦了。</p>
“表小姐,老太太是要脸面的人,不舍落泪,连老奴都要避着。”</p>
白瑶屈膝向着苏妈妈盈盈行礼,“多谢妈妈,辛苦苏妈妈宽慰外祖母。我先去花厅见老祖宗,稍候再来侍候外祖母歇午觉。”</p>
苏妈妈未受白瑶全礼,侧了身,并笑着伸手做出了打帘的动作。</p>
白瑶再度屈膝一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花厅。</p>
“老祖宗。”白瑶屈膝行礼。</p>
“丫头,老头子来顾家,不是为了添乱,是有要紧话同你说。过来坐好,且听我说,任何疑问都先等我说完。”</p>
白老太爷语速不快,话语不多,简单几句话直切要点,听得白瑶直冒冷汗。</p>
皇商。</p>
督司米粮棉布的皇商。</p>
这对于白家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白瑶也不认为这么大一块馅饼,突然就砸到了她的头上。</p>
“老祖宗,这皇商……”</p>
“你且说愿不愿?其它的事体不用操心。”白瑶刚一开口便被白老太爷截了话。</p>
白瑶拧眉,一咬牙,点头。</p>
“好,既要走这条路,只要是你在做,白家与顾家便被绑在了一起,去请你舅父与小叔父一并进来,有些事体,大家当面说清楚了,免得以后啰嗦。”</p>
白瑶颔,转身出去了,片刻,小叔父与几位舅父并几位表兄全都坐进了花厅。</p>
瞬时,原本空旷的花厅显得拥挤了些。</p>
白老太爷扫了一眼众人,淡定的开了口。</p>
“白家要竟晋皇商,督司米粮,棉布。”</p>
顾家几位老爷满脸的骇然,大朗皇商虽仍是商,却也不是白家这等连省道都出不了的地方小商能胜任。</p>
更何况,现在督司米粮棉布的皇商是金陵杨家的旁支子弟,这是要从别人嘴里掏肉啊。</p>
谩说杨家与顾家是姻亲,就算同为旧都迁新京的臣僚,顾家也断做不出这等事体。</p>
这些年来,顾家宗族子弟充任皇商,专贡内宫锦锻与胭脂水粉,顾家的许多产业他搅在其中,却是从未动过别家事体的心思。</p>
不是抢不来,而是深知,所有饭若自家人独吞,会噎着。</p>
只有人人有饭吃,大家才会相安无事。</p>
“不行!谩说杨家乃顾家姻亲,就是陌路人,顾家也绝不做夺人饭碗的事体。”顾大老爷率先发表意见。</p>
“没错,顾家不做这等事体。”余下所有人一致反对,只有顾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没吭声。</p>
“顾四郎,说说看。”白云尘留意着顾蒙,皇商不是瑶丫头一人能挑起,白家那些个小子被二房养歪了,不堪用,而他这官身不能丢,只能从顾家小辈里挑个人出来帮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