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锦囊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神情时有转变,忽而钻眉,忽而发怔,不知想什么出了神。
半晌,他失神地把锦囊凑近鼻间,轻轻嗅闻,香气清淡优雅,似一股女子幽香,在眼前幻化出一抹娇柔身影,柔媚笑容,绝艳容颜,款款行来,他把手伸了出去——
一怔,猛然耳根子一热,脸颊躁红,锦囊顿时如烫手山芋,丢回了茶几,匆匆走离。
窗口清冷微风吹,慢慢拂去一身烫热,他负手而立,玉面如冰,凝望着高挂在夜幕之中点点星子,许久,缓缓回头,不知不觉目光又回到那「白玉微瑕」锦囊上……
第二章
「早。」
「咦……真巧。」巧得也太不象话了,这京城有绿豆芝麻如此之小吗?描指算来两人「碰巧遇上」的次数超过三次了。偏偏她每回都绕不同条街,居然这样还能「撞上」他,该不会天塌下来也正好压到他们两个吧?
幸亏她天生聪颖狡黠,应付眼前这位高贵斯文、彬彬有礼的楼老板绰绰有余,让连着几回的「巧合」碰面,都停在「点头之交」
「今天要帮妳的小姐买什么?」
咦,该是她先开口,居然被他抢白了。听他胸有成竹的口气,莫非已有「打算」?
她微瞇着眼,看似微笑,面纱底下却咬着唇瓣,声音娇柔道:「今日不买东西,小姐放奴婢一天假,所以喜儿出来走走。楼老板时间宝贵,这不敢耽误您了。」她低首欠身,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与他错身而过。不料,才走两步,远在十步之外的两名护卫飞奔而来,挡住她的去路,把她吓了一跳。
「这可真是巧了,我家五爷也是出来走走,并无目的。」黑盘见主子「文风不动」,当真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喜儿姑娘,京城胜景多,正巧五爷有闲,何妨一起走走?」常喜左手搁在腰间大刀上。
孙少忛心里忍不住笑。这会儿连他的下人都看不下去跳出来帮腔了……她又不是瞎子,看不见楼五对她有好感,她不想和他有牵扯!
一双水眸缓缓落在一把大刀上,掩在面纱底下的笑容瞬间僵住。该不会几次让他搬羽而归,这会儿惹得他恼羞成怒,顾不得她「后台硬」……
她浅浅一笑,眼珠子往四周溜了一圈,果然是空荡荡,连一只家畜都不见,更遑论人了。为了闪避他,她还特地向别馆的人间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弄。传说这条巷子别名叫「死巷」,多年前发生过案子,一到半夜鬼哭神号,两旁房舍人家早已吓得搬空。换句话说,她这会儿就是扯开嗓门大叫,只怕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她如果从此失踪,别馆的人该也只是叹一声「当初不听劝」,便当她去做了替死鬼……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不惹小鬼缠身。
强龙不压地头蛇!
中庸之道,左右逢源!
留命重要。
孙少忛冲着常喜直笑,尽量不去看他手上握着的那把大刀,隐隐磨牙切齿,思索片刻后,登时转身,用一双柔水秋波将楼五凝望,娇滴滴说道:「若是楼老板不嫌弃奴婢下人身分,愿意相陪,那是喜儿的荣幸。」
楼五凝视着她,深深钻眉。
「妳不必勉强自己笑脸相迎,本人岂是扫兴之人!」他冷冷开口,绝袂而去。
「五爷……」
「主子!」两名护卫愣了下,赶紧跟过去。咦……莫非是她误会了?这楼五,还挺有个性!晨光迷人,冷冷微风吹,孙少忛站在无人巷弄里怔了好半晌,才忍不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头往巷尾走去。
楼五绕出巷口,回头瞥见左右护卫跟着出来,玉面更冷,怒道:「你等二人忘记本王的嘱咐了吗?」
两名护卫方才抬头,就听远处传来呼叫!
「呀啊——救命——」
「糟糕!」黑盘喊了一声,就见主子已撩起袍襬往巷内狂奔。
常喜动作迅速,护在主子身侧,深怕出了意外。
「还不快去救人!」
「可是王爷您……」不会武功啊。
「快去!」
「黑盘,保护王爷!」常喜抄起大刀,轻功一展,飞檐走壁,一下子不见了人影。
过去她为了以防万一,曾和府内武总管学了点拳脚功夫……如今,她才知道,她所学的不过是一套花拳绣腿,危难之时根本派不上用场…她真是太轻敌了!
这次…莫非也是「他」派人来抓她?
如此迫不及待,答应给她时间考虑却食言而肥……会是他吗?
这是哪里?
呜……头好痛……出手如此之重,不像是他派来之人……
「妳还好吗?」
她张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张幽冷玉面,深邃漆黑眼眸凝视着她,她瞬间清醒了,双手撑起身子,冷眸瞪着僧怒和恼恨,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他满心关怀,无防于她,不想她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巴掌甩来,打得他撇过脸去,两眼金星,脑袋一片空白。
「无耻之徒!枉我对你刮目相看,赞你尚称君子,料不到你也……也只是个专做卑鄙下流勾当的小人!」她拉掉面纱,狠狠骂了他。
他捂着脸颊,被打的地方传来一阵**痛感,令他面色难看。门外长廊上两名护卫,黑盘当场骇掉了下巴,愣住忘了言语。「大胆!妳竟敢——」
「常喜,住口。」
「可是五爷……」常喜冲进房来,紧握一把大刀,完全护主心切,气得全身发抖。小丫鬟有眼无珠以为掌掴的是小小古董店老板——可知世上并无「楼五」这号人物,他家主子真名罗隽,位列亲王,贵为皇族,何等尊贵之躯,岂是她这小奴婢能碰得!<ig src=&039;/iage/10029/36189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