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津城四年了,这是林薄第一次到南大。如果不是秦晚,估计林薄离开之前都没有想法来观摩一下这个津城最好的大学,真是个没有进步精神的女人。其实,在林薄眼中,所有的大学都没有什么差别。还是一群学生,还是一群花草建筑,也还是一群新旧接替。实质都是一样的,每天都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该响的上课铃会按时响起,该下课的讲师会按时离开,该下发的通知会兜兜转转到每个人信息里,该举办的聚会也会零零总总,热闹又缺乏新意。 “我带你去我寝室坐坐吧。”秦晚在校门口接到她的时候说。 “好啊。”林薄自然乐得任凭安排。路上左拐右拐,拐到了寝室楼。 “你们这个路好绕。”林薄感叹。 “秦休休知道你过来吗?”秦晚突然这么问她一句。 “知道啊,怎么了?”林薄奇怪她这么问。 “没有跟过来,不像她的风格。”秦晚笑了笑。林薄皱了皱眉,没有理解到秦晚这句话是玩笑还是什么。两人走到寝室门口,门都没有锁,被秦晚”吱——“的一下推开:”你们平时好像都前胸贴后背的。进来吧。“ 秦晚室友出去了,刚好,林薄少了还得做自我介绍的尴尬。“我们俩也是都没事的时候就呆在一起-——已经走了两个吗?”林薄大略打量了一下,一样的上铺下桌,却难得的很整齐,两张床上已经空了。“嗯,她俩提前回家了。”秦晚回她。“你们也是四个人一个寝,跟我们一样,人少。“林薄说。”寝室不都那样。”秦晚笑笑,把室友的椅子搬过来坐下,指着她自己地盘上的凳子对林薄说:“来坐。”林薄看着秦晚的桌子,东西很少,桌上的格子里重着好几本专业书,面上就一个电脑,一卷纸,一个熊猫印花的瓷杯,一个透明的烟灰缸和几根乱杂的绕在一起的充电线。“你东西好少,没有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吗?”林薄问。“你用脑子想想,我用这些东西吗?”秦晚好笑的看看她:“我懒的打理。”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在学校里转转。”林薄低了头抬了抬脚说,“鞋我都穿的运动鞋。” ”我估计你对我们学校没什么兴趣。“秦晚解释,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软云,新的。 ”抽吗?“ 林薄点了点头,秦晚把烟包装撕开,拇指在烟盒侧面敲了几下,弹出一根给她,又把打火机摸了出来给林薄点上:”你能抽男士烟吗?“ ”能,“林薄看着火光吸了口:”不挑。“ ”你喜欢听什么歌?“ 秦晚把电脑打开问林薄。 “我什么歌都听,”林薄想想:“没什么口味,好听的就单曲循环。” “行。”秦晚点点头,放了首林俊杰新专辑里的歌。 “你放的林俊杰的?” 林薄一听前奏,有点开心的眯了眯眼睛:“ 《不为谁而做的歌》?” “聪明,”秦晚轻轻拍了拍林薄脑壳:“我一般单曲循环他的歌。” 林薄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说她也一般单曲循环他的歌,那总有点故意的凑巧了。秦晚也抽出一根烟,径直低头在林薄的烟口趁火光燃了,嘴里咬着烟,含糊的说:“你想听什么自己放就行了。” 林薄愣了愣,倒是没打算换个什么歌了。两个人沉默。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秦晚起身斜着越过林薄,手臂稳稳的伸到烟灰缸的上方弹了弹灰。 ”我没忙什么啊,“林薄侧开身子让给她一些地方:”我最近闲,一直在看小说。“ ”什么小说?“ ”你要听名字么,我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林薄说。 “没关系,反正我不怎么看小说。你看的什么,说给我听听好了。”秦晚耸耸肩。林薄:“呃,《爱达与爱欲》,你估计都没听过。“ ”讲什么的?“ 讲什么的,这可是个问题。林薄刚说完书名就担心会被秦晚问这个问题,后悔自己没搪塞一个随便的书名给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惯了,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薄有点尴尬:”呃,讲的可能跟你三观有点不和,你知道吧。“ 秦晚笑了笑,不依不饶:”你不跟我讲,我怎么知道?“ 林薄琢磨了下:”讲了一个女孩子和她的亲表兄的爱情故事,挺曲折的,可能不太能在伦理道德上被好多人接受。“说完,瞧瞧秦晚。秦晚虚着眼睛,眼廓细长的和她硬挺的眉形呼应,她吐了口烟,锲而不舍的又问:”结局是什么?“ “其实过程经历了很多聚聚散散,人物之间的冲突和情感爆发,我觉得结局也都不重要了,虽然对于作者来说结局一定很重要。”林薄说。她的脸色温暖起来,有点打趣的笑意:”他想方设法的要给这两个人物一个圆满的结局。“秦晚老实的听着,没有发言。林薄就又说:“我自己看完,倒是觉得相爱是两部分来维持的,一部分是爱意,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欲望,爱情和欲望是互生的关系,但是又不总是缺一不可的。”谈及自己的想法,林薄就变得健谈更多了,麻溜儿的说着,脸上还兴奋起来,闪着触及某些记忆和知感的红火光芒。”所以看到最后,我都忘了这是个不伦恋了。“林薄说完不好意思的先笑了起来,把抽尽的烟头也扔进烟灰缸里,”真的很好看呐。“ 沉溺在某种东西里的林薄,秦晚看着,乖巧又像有灵气,很迷人。她就好像被烘托的围绕了一种让人心生暧昧的暖意,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激的秦晚热烘烘的。估计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秦晚心底里自嘲的叹口气。
秦晚灭了快到底的烟,起身去把宿舍门给关上,慢吞吞的坐了回来。两个人一时还没能再接着说些什么,又是有些沉默。林薄眼睛亮亮的盯着秦晚,好像在等她开头。 “你刘海稀开了。”秦晚伸手去捋林薄脑门上的头发,林薄看见秦晚修长的手指在她眼睛上方拨弄,呼吸下意识滞住了。秦晚像是在给小狗顺毛一样,把林薄的刘海给拨弄整齐了,林薄才趁着喘了口气,差点憋不住打出一个嗝。她脸红透了,秦晚倒是很安然,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坐上来吗?“声音稳的充满了道貌岸然且无罪的说服力。林薄知道自己没打算拒绝,却不知道怎么坐上去,才能不暧昧的很难堪,她怕自己会太紧张的出丑,那样不仅不浪漫还很尴尬。秦晚索性伸手用力拉了她一把,林薄立马反射性的贴过来在秦晚腿上坐成了最暧昧的姿势,手顺势搭在秦晚肩上。林薄不敢说话,气息不稳。秦晚的脸贴了过来,贴到她脸边,她闭上眼,能感觉到秦晚的鼻尖,眼睫毛,还有嘴唇,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来回厮磨。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就好像是循着气息找上来的一般,秦晚牙齿咬到她的上嘴唇,又离开,然后吻上她。秦晚的嘴唇好像磁铁一般,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的她嘴唇张开,舌尖接触的时候,林薄全身的寒毛都随着一下的颤抖的立起来。她的手臂交叉起来,绕住秦晚的脖颈,整个人不知不觉的俯在了秦晚身上。秦晚吻着她,没有一点打断,林薄能感觉到欲望,在她的嘴唇上,开始发力。直到,秦晚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嘴唇,游走到她的耳垂,她的脖颈。这时候,快感就好像温水,煮的她欲望越来越强烈,无法停止下来。她的手指在秦晚的背后用力又盲目的把秦晚的上衣往起拽扯,来发泄她的快感。还不够,一切都像是无师自通一样。”上床去。“秦晚在她耳边沉沉的说。这时候的这种话,才突然让林薄回归了一些真实,她清醒了一些,有些羞不能已。没来得及让她再想些什么,秦晚爬上床伸手把她一下拉了上来。见秦晚第一面后,她就想象过和她接吻的样子了。大概人对于有好感的人都会有某种目标性的直觉,和欲望。她和李何安也接吻很多次了,像情侣那样的。对于她来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有单方的高潮,她甚至有时候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时间过的太慢,怎么还没有结束。她理所当然的也并没有多期待这种和秦晚接吻的感觉,好像并不会好到哪儿去。事实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秦晚只是嘴唇碰上她的,她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从嘴唇开始,到耳朵,到脖子,再到全身,都燃烧起来。源源不断的灼热感,林薄大脑神经瞬间像从某个火信开始被引燃,噼里啪啦的爆炸开,把她所有的思考着的脑细胞都炸成了空白。秦晚只要轻轻咬一下林薄的下嘴唇,趁着林薄张开嘴,舌头伸了进去。好了,林薄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好像随时都要掉进一个深渊里,整个人软软的被秦晚圈在怀里。任由秦晚没有停歇的亲吻,把她整个人的触感都激发起来,脚趾头都在颤抖。舌头交缠,又离开,空气被隔绝,又进来,林薄在窒息的边缘,兴奋不已。可是残存的理智又提醒了她,不应该在这里。她瞬间退缩了一下,生生的将秦晚推出了一个面对面嘴对嘴的安全距离。有人在敲门。 “哐哐哐”的敲门声。林薄猛然清醒过来,推开秦晚仓促的起来。秦晚擦了擦嘴,下床去开门。 ”我忘带钥匙了,还好你在。“室友进来,立马也看见了林薄:”这是?“ ”我女朋友。“秦晚说,就好像做了一个普通陈述。林薄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在那儿。 ”哦哦哦,你好你好。“室友靠过来冲她打招呼,脸上充满八卦的意味:“你哪个院的啊?” “她是津商的。”秦晚在一旁说:”同级的,叫林薄。“ 林薄点点头,对秦晚的室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打扰你了。” “没事儿,都是女生,客气什么!”室友倒是落落大方。室友跟秦晚聊起来,林薄却没有什么能插上话的,只有默默看着两人,好像在说什么活动。室友跟秦晚说完,跟林薄招呼了一下离开了。秦晚坐下来:“我们明天毕业晚会,我和她被魏晋给拉去充数。” “充什么数?”林薄感兴趣起来。 “去走一个秀,一两分钟的事情。等会儿让我去试衣服。你要不要一起去?”秦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薄的嘴唇,问她。林薄刚熄灭的眼神亮了起来。
礼堂挺大,舞台上上下下都是在安排布景和核对站位的所谓的晚会制作小组。顶头上,是一幅充满了六七十年代感的横幅,上写:“南合大学商学院2011级毕业晚会“,横幅的左右被彩色的气球衔接到舞台的地面。侧面的玫红大幕布,深黢黢的遮住了走来走去的干事们。哦,台前还左右放着两盆高高的绿植。站在礼堂门口的林薄觉得好笑,问身边的秦晚:”你们学院这是要缅怀过去么?“ 秦晚耸耸肩,几分赞同。调整灯光的干事一个亮澄澄的白色灯光扫过来,直直的打在林薄的脚下。‘欸,林薄!”在舞台上目光四处逡巡的魏晋一下看见了她,有些惊喜,从舞台上跳下来,小跑过来:“你怎么被秦晚给骗到我们学校了?” 秦晚在旁边伸手推推他:“林薄是来陪我试服装的,衣服呢?” 林薄笑嘻嘻地接话:“对啊,我可好奇她穿什么衣服上场呢。” 魏晋看看她们两,突然叹了口气:”早知道让你来客串一下了。“ 林薄瞅瞅魏晋,转头问秦晚:“不会是让你反串吧?” 秦晚朝魏晋扬扬下巴:“都是他的主意呗,说什么都得男女搭配。“ ”就把我和我室友给弄到一起了。“ 林薄笑开了花:”秦晚,你室友得多委屈啊。“ 秦晚轻轻敲了敲她脑袋。 ”行吧,你的西装就在幕布后面纸箱里,去拿吧。“魏晋拍拍秦晚的肩膀:”别拿错号。“ ”你还让我穿西装?“秦晚朝舞台走去,哭笑不得:”我这走的是婚礼吗?“ 魏晋笑着,眼睛弯弯的,脸柔和的像是林薄记忆中,某个人的模样,混淆性别,格外想拥抱。 “你有女朋友吗?”林薄凑到魏晋身前。魏晋:”没有啊,怎么了?“ 林薄咽了口口水:”我朋友秦休休,就上次我们喝酒那个女生,要不要介绍给你?“ ”嗯,我记得她。“魏晋软软的回应。 “可是呐,林薄,”魏晋咧咧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瞎操心了。” ”再说,“魏晋戳了戳林薄失望的脑门儿:”你家休休我也要不起。““她之前处了七年多的对象,可是秦晚好朋友。“
秦晚从侧门进来,穿着魏晋选的西装,头发还被衣服撩了后,还没有打理,乱蓬蓬的。她走过来,问林薄:“呐,什么感觉?” 林薄看着她,不是她想象中的表情。 “秦晚,休休谈了七年的对象,我为什么从不知道?” 秦晚愣了一下:“魏晋跟你说的?” “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她有个谈了七年的对象,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薄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冷漠,又充满沮丧的重复。秦晚犹豫半晌,才开口: “可能因为那个男的死了。“ “死了?”林薄不信。秦晚胸口里满满落憾的气,双手扶住林薄的肩膀说:“是啊,谈了七年,最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