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结束越近,时间就过得越来越快了。哪怕每天只是被动的凑合,时间也像是到了沙漏的末尾那样,速度加倍的流逝掉。从还绰绰有余的不慌不忙到最后恍然大觉似的,一切都要暂时结束了。这种暂时又给所有的分开以假象,好像大部分人就此断开,再无联系,大家都开始生出一些慌张。秦休休最近几天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思想状态。拒绝陈鑫那天隔着差不多也两个月了,她还是有些难过。尽管林薄一直在暗示她,如果不开心可以跟她发发牢骚。但是她开不了口,情绪上的纠结复杂,为了说出来让人听懂,总归是要被迫简化,而一旦简化,关键的困惑点便就不能够被别人给感触到了。她很有些无力。感情被板上钉钉会特别的痛苦,人有时候是能有舍有得的,但像陈鑫这样性格盐软,细水流了四年最后跟她坦白,她并不确定他被自己的拒绝给说服了。 “我郁闷。” 秦休休几次对林薄说。 “郁闷什么?说给我听听。”林薄赶紧问她。秦休休想了,再想,说:”也没什么。“ 林薄只能打住,她心知肚明休休在想的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名义上,被安慰的那个人也不该是她。徒然去说些什么,反到把她推到一个讽刺的死角。 ”我们明天去欢乐谷吧。“一天,林薄突然把资料一扔桌上,对对面的休休说。秦休休早习惯了林薄即兴的习惯。她也是心里闷闷的,打发不了。”好啊——那就,“休休应了说:” 那就多叫些人上,不然就你这个不坐那个不玩的,没意思。” 最闲的可能就是大爽了,她们俩决定叫上大爽。一个电话过去,大爽也是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你说大爽怎么就这么给力呢?”林薄连拍了个几个巴巴掌。“主要是闲的。”休休吐槽说:“她一天闲的慌,考完了gmat也没有什么事。” 林薄想起来,又跟休休说:“那天一起喝酒的那个女生加了我微信。” “哦。”休休冷淡的回应。 “你们说的我那天把她折腾那么惨,“林薄嘿嘿的笑说:”她怎么还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来加我呢。“ ”你可是把人家从头摸到了脚。“ 秦休休白了她一眼。林薄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你别逗我。“ ”你完蛋了,“ 秦休休一本正经的对林薄说:”她喜欢女人。“ ”你怎么知道?大爽跟你说的?“ 林薄惊讶的问她。秦休休顿了顿,”嗯。“ ”放心,我有底线。“ 林薄胸脯一拍。
大爽竟然叫上了秦晚。“她剪头发干什么。”秦休休在旁边咬着牙低低的说。林薄呆呆的看着秦晚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秦晚剪了头发,短的接近男生的发型。用力的五官和脸廓一下子体现出来,性别不明。她大剌剌的穿着宽松棕色短袖,胸部空荡荡的,松垮垮的牛仔七分裤,左边膝盖上一个让林薄眼疼的破洞,什么也没戴,什么也没背,就跟着大爽边说着话边往她们这边走。走到林薄面前的时候,大爽豪气的拍了拍林薄肩问:“秦晚的新发型帅不帅?” 林薄醒过来,一脸痴相的看着秦晚说:“帅啊。”秦晚颇回应的笑了笑,林薄看着那张脸,全身防御性的紧绷了起来。一旁的秦休休伸手握住了她。
一开始就宣称自己会怂的林薄,在进场的第一个项目就毫不犹豫的弃权了。不管大爽怎么威逼利诱,她最后也只是站在跳楼机外围一脸世界末日而唯独自己一人置身诺亚方舟上的表情瞅着上去的三个人,简单的说,就是同情,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三个坐完。 “变态。”林薄对自己说。 “过山车你也不去?” 大爽无语的问林薄,“那你买票来干嘛?”四个人正站在过山车项目排队的外圈,秦晚没有发话,休休也只是由着林薄自己打算。林薄看着呼啸上下的过山车腿发软。“我来坐海盗船啊。” 林薄一脸坦然的说。“我要是今天上了这个,肯定没法活着回去了。” “你要让我这么壮烈牺牲啊?”林薄言辞振振的。 “我看你那天晚上胆子也挺大的嘛,闭眼过马路都行,这个就上不了?” 秦晚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把林薄带过来说:“走吧,你坐我旁边,胆子这么小丢不丢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丢人,林薄心里说。“唉,你们真的不放过我?” 林薄冲三人一脸凄凉的问。“我是挺期待你上去的。”休休竟然有些看好戏。“走吧,走吧,人都多了。”大爽直接忽略她的问题。好吧,林薄狠狠心,拳头捏紧。在座位上卡上安全装备前,大爽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秦晚有说服力啊。“ 林薄哪里还能听的到大爽说的话,整个人都绷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里。秦晚侧瞄她,倒是有些心疼起她来,她是真害怕,两只手牢牢的抓住护手,手指在上面抓过来挠过去,弓着背恨不得把自己跟座椅融为一体,两只腿左移一点,右移一点,无处安放。秦晚当然并不以眼见别人深陷恐惧感里为乐,她也并不是故意挑衅林薄的胆量,只是,她总想起林薄那天晚上对着她迷迷糊糊的嘀咕: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我什么都不怕啊,你怕什么。林薄在透过她看谁她不知道,她就知道反正不是自己。于是她就是想看看林薄被吓坏的样子。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呢。这样的报复心理,秦晚自己都有点无法说服自己。
”你要不要抓住我。“秦晚手穿过护具握住林薄。休休在后面阴测测的咳了几下。 “谢了。”林薄别着头对秦晚说。 ”秦晚跟她女朋友分了多久了?“ 秦休休轻声凑在大爽耳边问。大爽惊讶的看了看她:”你看出来了?” 秦休休”嗯“了一声。 “你眼神这么厉害。”大爽感叹。 ”分了也快两个多月了吧,貌似谈也没谈多久。“ 秦休休眼里带笑,笑里都是嘲讽。
秦晚最大的失算不是林薄,是她后面这两个人。坐过山车的整个过程里,她的耳骨都要被两人的尖叫声给震碎了。两人哭爹叫娘的,秦晚懒得回头去看她俩,倒是,这样的秦休休,让她生出了许久没有的熟悉感。好像她还是那个人,没有不安的变化。不过林薄在秦晚身边竟然听不到叫声,只能感觉到过山车一到陡坡冲下和完全背离地心引力的时候,林薄抓着她的手掌用力的抠过来抠过去。她侧过头去看林薄,大风里并不能看得很无所顾忌,她想问林薄,你现在怕吗。林薄的齐刘海都被吹成了一团乱麻,小短发一团乱的打在脸上,林薄两只眼闭的紧紧的。秦晚看看她一副要哭的模样,回过头来。过山车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秦晚感觉手掌里都是汗。一沾地,林薄好象重新打上了鸡血,吐着气对惊魂未定的大爽和休休说:” 再不坐了,再不坐了,以后谁叫我也不坐了。“ 休休和大爽相互扶持稳了稳还抖的厉害的小腿看着身直嗓亮的林薄,生出些佩服,和下次再叫她的决心。秦晚看着林薄这样子,竟笑了起来。林薄,算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