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袁程垂下眼帘，我看到他修长的睫毛抖了抖，睫毛下的眼，是无尽的深邃的星空。
突然，他站了起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过来。”他用力地拽着我的手，就要往卧室的方向走。
我深知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牵着走。
“啊──”我被段袁程粗鲁地扔在柔软的床垫上。我能感受到被子上是他若有若无的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段袁程的味道。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酒气，浓郁的酒的味道，我瞥见角落里一堆东倒西歪的酒瓶。
来不及多想，段袁程一声不吭已经扑上来，把我压在身下。
我听见窗外雷声大作，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窗户，卧室里光线很昏暗，我感受到了他温热的胸膛。
段袁程温柔地看着我，这一瞬间，时间静止了。他没有乱动，我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推开他，我只是觉得心里骤然的疼痛。
段袁程凉凉的薄唇离我的脖子很近，他的鼻息呼呼地出在我的脖子上，我嗅出到了他身上的一丝酒气。
“你喝酒了？”想逃过这一切的暧昧不明，嘴上轻轻地问。
“嗯。”忽然电闪雷鸣，整个房间一瞬间被照亮了，我继而看到他的眼眶里竟是盈满了泪水。
段袁程……为了我……哭了么……
我别过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段袁程很温柔地突然抱住了我的腰，他的手臂环着我。
不，不能和他纠缠。
我使劲地想要推开他，我越是用力，他抱我越紧，他一点点地逼近我，整个身体都贴着我。
“段袁程！”我大叫了一声，“放开我！”
我在他身下挣扎，他仍是纹丝不动的抱着我，一句话都不说，直到…
“段袁程，我们已经结束了。”我颤抖着表露出我此刻的态度。
段袁程紧紧地抱着我，哽咽着：“我不相信，你一定还爱我，良姻，我们和好吧。”说着低头紧紧埋在我怀里。
“放手吧。”和好？我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我颤抖着声音：“段袁程，他向我求婚了。”
一瞬间电闪雷鸣。
段袁程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我：“顾四行向你求婚了？你已经答应他了么……”他的声音里满是落寞与失望。
我犹豫着不能说出口。顾四行很温柔，他已经改变了，他能意识到婚姻不是性欲而是爱情。但是我不忍心伤害段袁程，看着他为了我醉酒，为了我落泪……我抿了抿唇，小声说：“我还在考虑。”
段袁程看着我思量的神情一时间似乎失去了理智，向我咆哮道：“考虑？有什么可以考虑的？他顾四行比我段袁程更爱你么？呵。”
苦笑着，晶莹的泪珠也不停地涌出，我从未见他如此狼狈过。
“我不知道。”我不敢看他红着的眼，“他很温柔。这些天我一直照顾他，他睡着了也喊我的名字，我很感动。”
“呵。”段袁程随即冷冽笑着，“温柔？呵。”
段袁程没再说下去，用力地抱着我，用他的虎牙使劲的磨着我柔嫩的颈项。
我想推开他，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段袁程！放开我！很痛！”
“我得不到的，顾四行休想得到！”他霎时间失了理智，野兽一般磨着我的肌肤，他用力地吻我，撬开了我的牙齿。段袁程灵动的舌头放肆地在我唇齿间游走，他的手自由起来，摸着我的腰，正要伸进我的衣服里。
我用力踢了他一脚。
“啊！”段袁程终于停止了，喘着粗气。
我用力推开他，他紧紧地盯着我，笑了：“楚良姻，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起身径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风雨大作，心里一团乱麻。
“楚良姻，为什么？你回答我。”
“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段袁程眼神黯淡下来，他兀自走到角落坐下，抄起未喝完的酒就往嘴里灌。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坠落下来，心像被刀子狠狠地割着。我冲过去抢过他的酒瓶，把瓶子里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地看着我喝完了半瓶酒。我放下酒瓶，感到喉咙一阵热烈，胃里一阵滚烫。
“楚良姻，你爱过我吗？”段袁程流着泪笑着问我。
我静默了许久，垂下眼帘，看着角落里一堆酒瓶：“爱过。”
“那你现在不爱我了？”段袁程靠近我，扳过我的肩，让我直直地面对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我咬着牙，看着他，眸子里竟是一片温柔，像是春雨般绵绵多情。“我不知道。顾四行他很温柔，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顾四行了，他现在很爱我，他已经变好了。”
“可是我也很爱你。”段袁程苦笑着，顿了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吧。”
他的眼泪一颗颗攥疼了我的心。
然而不只为何，我无能为力，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真的很疲惫……袁程……
对不起。
段袁程笑了笑：“好了，楚良姻，你走吧。”
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正要打开卧室门。
我听见段袁程用沙哑的声音喊着我：“楚良姻，记着，我爱你。”
我没有回头，咬了咬牙，打开了门。
客厅仍是干净明亮，我望了望落地窗外，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新生命的气息，但天空仍是乌云密布，不见阳光普照，我的心情阴郁了几分。
段袁程也跟了出来：“你要走了，去和孩子们说一声吧。”
我点点头，正要走向孩子们所在的房间，不料，军军突然跑出来，扑向我，大声喊着：“爸爸！妈妈！”
我有几分惊讶，顿时有些羞怯，不知道如何是好。
“军军……”我蹲下摸摸军军的头，“军军和哥哥要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和哥哥好好相处，千万别给叔叔添麻烦，知道了吗？”
“知道啦！”军军听话的点点头，没看出我眼底的闪躲。
段袁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来这孩子还挺喜欢你的，跟你很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