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仙阁的花园里,“小玉仙”正用双手捧着水壶给园中的牡丹花浇水。
小玉仙的脸色很白,细如凝脂,五官清秀,眼睛明净清洌像是春天的一泓碧水,闪现出一种睿智的光芒。在小玉仙的腮边还有一颗小巧美人痣,这为她平添了几分姣丽,眉宇眼角都流盼出一种勃勃英气,长长的浓浓的黑发挽成一个盘髻在头顶,其余的松松散落下来,鬓边斜斜插了一朵粉粉的蔷薇,清雅别致。身上穿着草绿的服装,与她所处的田园浑然一色,别有天然风韵,肩头小小的白色绢花是绝妙的搭配。纤弱的身姿别有一种动人的□□。亭亭玉立仿若仙子,不沾染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
真是:
妍姿艳质美婵娟,
倩影淑容君子怜。
蛾眉皓齿发如墨,
声若银铃气幽兰。
好一个小玉仙,真宛若人间仙子!
当了眉师太走进园子中以后,她还是完全没有觉察到。
了眉师太注视小玉仙的背影片刻之后,在她身后高喊了一句:“蔡若晴!”
小玉仙听到呼声先是一愣,而后放下手中的水壶,走过来向师太行礼:“师太!”
“嗯!”了眉冷冷道:“经文抄完了吗?”
蔡若晴低头道:“今天的经文已经抄完了!”
没等师太答话,蔡若晴反而问道:“今天的经文是抄完了,可是奴家到底要抄到哪一天才能算抄到头呢?”
面对小玉仙的质问,了眉师太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有些生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小玉仙,抄了这么多的经文你都还没有从中得到领悟吗?”
“弟子就是对此不明白,才发问的!”
了眉摇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玉仙,你自身罪孽深重,先皇让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来静云寺里赎罪的。你居然到现在还不明其理?”
小玉仙反驳道:“可是师太,奴婢到底何罪之有?”
了眉双手合十:“因为有前世种下的因,才有今世得到的果。请不要再来问贫尼这个问题了。你如果还不能够彻底悔悟的话,就回屋继续抄写经文吧!”
小玉仙深感委屈,她用凄厉的声调争辩道:“可是师父,若晴已经抄了十数年的经文,难道这还不够吗?”
了眉严厉地呵斥她:“别说了!十年不够,就再抄十年,一直抄到你悔悟为止。”
小玉仙冷冷道:“恕若晴不能从命!”
了眉两眼一睁怒道:“蔡若晴,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想抗命吗?”
了眉难以克制心中的怒火,她对蔡若晴喝道:“还不跪下听罚?”
了眉又转头对身边的女弟子吩咐道:“慧明,去拿为师的法尺来!小玉仙在这里戴罪修行,非但没有悔罪表现,还敢与为师抢白,纯属大逆不道!立刻对其杖责二十下!”
听到了眉师太的吩咐,慧明赶紧回房拿来法尺,她走到小玉仙的身后,对准其背部用力打了下去。
随着法尺落在背部的“啪啪”声,小玉仙疼得咬紧了牙关。
只见她秀眉微蹙,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而下。
看到慧明把二十下打完,了眉双手合十:“俄弥陀佛,罪过,罪过!小玉仙,你如果还是想不明白的话,就自个儿回屋去,好好反省反省吧!我们走!”了眉说完领着两个尼姑走了。
可蔡若晴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她受到了了眉师太的训斥和责罚之后,心中颇感受伤。
这些年来,自己被迫在静云寺里带发修行,从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先皇选为丽妃开始,直到现在变成了戴罪修行的小玉仙。青春已逝去,可自己却还从未享受过人间的欢乐,也从未得到过男人的爱怜。
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闭门春尽杨花落。
小玉仙反思着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得到如此的不公?想到伤心处不禁暗自落泪。
蔡若晴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着,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脚下化成了一朵朵小花。
心中的伤加上背上的痛,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痛哭起来。
了眉走后,此时在院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平时伺候小玉仙的丫鬟,那丫鬟走过来要搀扶小玉仙。
“丽妃娘娘!快起来吧!跪在地上要着凉了!”
“别叫我丽妃娘娘!”小玉仙咆哮道:“丽妃早就已经死了!我是蔡若晴!”
丫鬟吓得一哆嗦,张着嘴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玉仙缓缓站起身回到房中,这时她又想起了自己不幸的身世来。
那年自己才刚刚好13岁左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谁知一道圣旨下来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丽妃娘娘。
到了晚上入洞房的时候,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人走进了她的房间里,望着和自己父亲一般大岁数的皇上,蔡若晴显得手足无措。景泰皇帝带着满身的酒气一把将她给拦腰抱住,蔡若晴心中害怕,想喊又不敢喊,想奋力挣扎又使不出力气来,只好这么任由皇上紧紧地搂着。
也不知是她太害怕了,还是因为刚刚入宫思念亲人的原因,蔡若晴忍不住哭出声来。
抽泣了一阵子,皇上渐渐终于松开了双手。
“哈哈!别害怕!丽妃!朕是不会强迫你的!”景泰帝醉眼朦胧地说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家了,就大声哭出来吧!朕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蔡若晴见皇上没有为难自己,心情才慢慢好转过来:“皇上!……”
景泰帝走到床边,将半个身子靠在床沿上微闭双目。
“丽妃啊!给朕倒壶茶水来,朕感到有些口渴了!”皇上用手扯了扯衣领。
“哦!好的,皇上!臣妾马上给您倒茶!”蔡若晴担心渴坏了皇上,赶紧去找茶壶。经过一顿忙碌,蔡若晴将倒好的茶水端到景泰帝的面前。
“皇上水来了!皇上……”蔡若晴连呼几声,景泰帝都没有回应,只听到他如雷的鼾声,原来皇上已经睡着了。
蔡若晴只好将茶杯放下,没有皇上的吩咐,她又不敢睡到床上去,只好独自一人来到桌子边坐下,望着桌上摇曳的烛光,蔡若晴渐渐地合上了双眼。她的第一个洞房之夜竟然就是这样度过的。
之后景泰帝因公事繁忙,就再没来过她的宫殿。仅仅又过了不到两个月,景泰帝就因重病不能临朝,于是太上皇借机成功复辟,景泰帝病死以后,蔡若晴作为他的丽妃顺理成章地被后来的皇帝打成了阶下囚。
小玉仙想到难过的地方,禁不住连连叹气,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