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晨光初现,昨夜才下了一场雨,雾气弥漫于四周,园中花草皆沾上露珠,微风习习,吹颤了花草枝叶,露珠缓缓滑落,滴入湿润的泥土里。
难得起了个大早的朱厚照换了身衣服便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眼底挂着一轮淤青,昨夜一夜都没睡好。
当然不是因为皇叔,而是……
格外心不在焉的朱厚照照惯例提起一边的铁质水壶走向花园内,国师大人真的‘亲自’来逮他了!虽然金光看到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
谁来给他一刀让他死得利落快活点!朱厚照内心情绪起伏之大,他用水壶舀了湖里的水,对着那本就禁受了一夜雨水洗礼的花草伸出了罪恶的手。
“朱厚照你总算疯了吗?”从墙外施展轻功轻巧跳进来的傅玉书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宁王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了,现在朱厚照居然对这些花花草草痛下毒手,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傅玉书还真有点小激动。
这两个都领了这么多年的叔友侄恭的剧本,傅玉书也是看腻了,也是时候改改了。
“……”他,他,他都干了什么!朱厚照总算清醒了,他呆滞的看着面前被水压垮的花草,这才想起了宁王平素有多爱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
傅玉书双手环胸走到了朱厚照身边,他探头细细看了一下遭殃的花花草草,这一看更是不得了,他幸灾乐祸到极点,“朱厚照,你居然还把宁王最心爱的含羞草给祸害了。”
容他笑一会儿,傅玉书笑弯了眼,肩膀不停抽搐,他又不是没破坏过宁王家的花花草草,狐狸嘛,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二天都想磨爪子咬东西。
当然,所谓撒泼一时爽。虽然结果是天天把宁王府花园当磨牙棒使的傅玉书被抓住后,宁王要求,由安庆绪亲自操刀,把傅玉书身上一圈毛都剃了,别提有多丑。
……这什么时候的事?!他居然都能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傅玉书蹙眉,心里愤恨不已,他回去就要安庆绪好看!
“你别骗我!这怎么可能是皇叔喜欢的含羞草,水碰它它都不会合拢叶子的!”朱厚照咬牙,肯定是这白毛狐狸又想支开他想的招。
“是啊,为什么呢?”傅玉书挑了挑眉,语气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大概是因为这株含羞草不要脸吧。”
“……”刚刚推门而出就看到朱厚照对着他心爱的花草乱浇水的宁王,这个小侄子是想要搞事情是不是?
他不气,他不气,他真的不气。宁王手掌收紧了几分,刚刚的好心情如浮云般散得没影了,他是皇叔,他不能和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计较。
给心里做了无数建设的宁王保持着还算和善的表情走向了朱厚照,“太子,您下雨天之后浇什么水呢。”走近一看,宁王的表情越发的精彩了……他的凤凰花苗,他的万年青,他的含羞草!
“皇叔,我错了!”朱厚照当机立断马上道歉,也打断了傅玉书欲出口的挑拨话语,早早认错总没错!
“您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宁王含笑看着一地落叶花瓣的残骸,朱厚照,好,你很好。
一时间也没觉得宁王哪儿不对的朱厚照却不寒而栗,“皇叔……”怎么感觉怪怪的,还用您来称呼他,说好的小侄子这种称呼去哪儿了。
旁观者清的傅玉书已经捂着肚子笑得不行了,朱厚照怎么可以这样傻兮兮的。
“太子先去收拾东西吧,一会儿金光国师要带您回长安。”宁王微微一笑,心里却在翻涌着,他的花花草草,他那样捧在手心的花花草草,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被朱厚照这蠢太子毁!掉!
朱厚照满口答应了,依依不舍看了宁王一眼,磨磨蹭蹭走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皇叔,我一定会再来的!”
滚!
宁王气息不稳,他差点就破功将这种破灭他温文尔雅的完美形象的台词喊出来了,微偏头看向那已经收敛了笑容的傅玉书,温和开口:“玉书。”
“嗯?”傅玉书看向宁王,隐隐琢磨到了什么。
“你上次说的,还算不算数?”
“算啊,怎么不算。只要宁王殿下和我傅玉书联手,搞出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也是有可能的事!”傅玉书自信满满的笑,手指把玩着他的小辫子。
宁王凝视着一地残花败叶,喃喃自语道:“太子太蠢,若真由他坐上了那个位子,那本王真的很为江山社稷忧心。”
真的不是因为朱厚照误毁了宁王你心爱的花草才这样激动的?还是说剧本拿错成什么愤青的了?傅玉书耳朵尖,也听清了宁王要说的话,不过……他还是当没听到吧。
“为了我朝江山,决计不能让朱厚照登上皇位!我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拯救我朝!”宁王激情澎湃道,已然把朱厚照当打击对象了。
……完了完了,宁王的重度中二病被点燃了。傅玉书有些不知所措,他四处张望,还好附近没人,不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别人听去可就不好了。
“今夜本王就同玉书你共商大事!一定要把太子朱厚照拉下马。”说到激动之处,宁王双手握拳自我加油。
“……”
哥,这位哥,冷静点!今晚上他还要抓喜鹊去给安庆绪报喜呢。傅玉书倏然觉得他自个儿是自作孽不可活,报复哥夫的行动看来又得拖上半天了。
真的,宁王就为了他家那些花花草草要搞事要篡位真的不会太随便了一点吗???
不过这样也好。傅玉书粲然一笑,这样他也不用多费口舌劝宁王下海搞事,以后干坏事还多了个一起背锅的。
王龙客,不用太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