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25.买下了花魁一个晚上肯定不会只是听听小曲那么纯洁!
河间郡的刺史衙门,河北长史徐文清与往常一样在衙门整理各地传上来的邸报,河北大大小小的政务有一小半都是他在负责,刺史冯如玉好长一段日子不怎么来衙门了,这事衙门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所以有不少冯如玉的差事都被徐文清担下了。
只是这徐文清的差事也越来越难,他看着手中的邸报,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是老烨亲王府里的庶女淑阳郡主之子,生母卑微,其父的官职又不高,在宗室里算是个末等的,只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外祖父老烨亲王是从小看着当朝穆亲王长大的,叔侄二人关系十分好,于是他刚入仕途,就被穆亲王举荐了一个从五品的长史,在那一批外放的官里算是很不错的。
徐文清来了河北之后向来老实的,顶头上司冯如玉也提前被左相谭泉打了招呼,对他甚为和蔼,只是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冯如玉居然都不怎么来衙门了,而那个黄天教暴乱从几日前便开始了,河北各地百姓要么就是早就因为饥荒归附了黄天教,要么就是在把暴徒的威胁下被迫信仰那个什么无量上师。
可是黄天教猖獗早就不是这几个月的事了,一年前黄天教有所动静的时候他就问过冯如玉的意思,冯如玉只说不用管,自己府上又被下面的太守塞了些银子,从此之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徐文清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巴掌,不就是收了三千两银子么?怎么如今居然成了这个局面?如今黄天教反了,朝廷那边传说皇上震怒,命八殿下率领吏部要将河北上上下下都查一遍,这……这可怎么好!
徐文清苦着脸,他虽说面上还是个宗室,籍也挂在宗正寺下面,可他家中并不宽裕,他父亲,前河东刺史徐广,早就从任上退下多年了,如今虽有个郡马名头,可住在京里靠着朝廷俸禄既要撑着场面又要打点上上下下的,这日子也有几分艰难的。
所以他才会去收那三千两,想着给母亲置办点首饰多买些燕窝山参,而且他还有个妹妹,几年前没考上功名,父亲的意思是干脆就嫁人,这嫁人又要置办嫁妆,这府里可就更加艰难了。
想着朝廷要查这事,徐文清脑门上又吓出了一层细汗,若是查到他头上,下面的人把他供出来,那么他可就不仅仅是受贿那样简单了,这黄天教如今是反了,那他之前对黄天教睁只眼闭只眼可不就成了……从犯!
咣铛一声,徐文清案前的瓷盏掉落碎了一地,一边办公的河北司马以及秘书郎都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关心道
“徐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徐文清勉强一笑,虚弱的摆了摆手,颤抖着唇轻轻回了一句无妨,随后失魂落魄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得想法子救自己,这……
徐文清用袖子擦了擦脑门的汗,只是这汗越擦越多,藏青色织暗纹的袖子几乎被湿透……
“徐大人,门口有个女官人说是要见您呢,您公务这样繁忙,要不小的替您回了她?”
一个穿着浅青色袍子的九品官,看着像是县尉模样的男人弯着腰轻手轻脚的进来,满脸堆笑的问他。
徐文清这才反应过来,他感到有些奇怪了,平素里也没人找他,若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无论男女早就通报进来了,何必在门口等着?
徐文清沉吟一会,问道
“她可报了官职姓名?”
“没呢,小的问她,她只说要见您,这些并不肯透露,若不是看着她腰上的绛紫色锦绶,小的早叫人哄她了。”
那县尉为难的回道,徐文清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大小算是宗室,品级虽不高可也见过世面,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在京里就经常出入穆王府,给穆亲王李振云的独子李长彦讲过几天学,深知京里的贵胄们脾气古怪不与常人一般,心想衙门门前出现个这样的女子,说不准身份不凡。
想到这里他打定了主意,让那县尉带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衙门门前,见一女子武人打扮,袖口用鹿皮扎子封的紧紧地,头发盘做一个小髻,踏着墨色流云靴,腰上挂着锦绶,正四周望着。
徐文清首先盯住了那锦绶,连县尉都看出来了那绛紫色的锦绶有几分来头,他又怎么能不知?这锦绶的针法与宫里少府监尚宫局的做工十分相似,锦绶上镶着的小玉珠子是上好的翠玉,用金丝线缠的紧密,那做工是精致极了的。
此人必定身份显赫,想到这里徐文清有几分激动,可又不好过分显露,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县尉闪远些,自己整了整衣冠,佯装从容的走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下官河北长史徐文清,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那女子定了定神,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眨巴眨巴眼,回道
“你就是徐文清徐大人?”
说着露出两颗虎牙,徐文清这才看清那女子的模样,有几分童真气,眼睛大大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没等徐文清回复,那女子便笑着从腰上拿出那锦绶,十分神气的说道
“我家主人说,用这个东西便可以让徐大人随我去见她,徐大人要不要跟我走?”
徐文清又看清了几分那锦绶,流苏下面别着一小小的玉牌,刻着一个“七”字,这……这难道是?
徐文清骇得说不出话,只盯着那锦绶愣神,那女子见状不禁笑的前仰后合的,声音轻快又带着几分嘲弄
“我见过那么多大人,第一次见到徐大人这么呆的!徐大人快别看了,跟我走就是,我还能吃了你这文人不成?”
河间郡到底是河北首府,即便河北遭逢旱灾,又遇上了黄天教暴乱,那繁华之地还是一点都没受影响的样子,比如河间郡最有名的青楼,栖月楼。
栖月楼得名于河北名妓今宵月,今宵月是花名,真名早就在堕入烟花之前就被忘记的一干二净了,从河北传到京里的名字,只有今宵月。
今宵月几年前就卖艺不卖身了,如今在栖月楼里想听到今宵月弹得琵琶一曲至少要花五百两银子,李长霁选在这里见徐文清,只考虑到一件事,那就是……
胤禛是坚决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这是多么完美的决定!只有机智如她才能想到这个办法来躲避胤禛的耳目!
李长霁不禁为自己的机智陶醉。
一边那个替李长霁添酒倒茶的女子,彩衣云袖,面容妩媚眼角微微勾起,在暖黄的琉璃灯下显得有七分勾人,那女子便是今宵月,今日李长霁在栖月楼花了三千两银子,包下了她一整夜。
当时和李长霁砸银子比狠输掉的富家子们十分愤怒的表示,这个不要脸的女色鬼肯定不会纯洁的听今宵月姑娘弹一夜琵琶……
“今姑娘辛苦了。”
估摸着宛童也要带着徐文清来了,李长霁微微朝今宵月点了点头,今宵月在风月场里也待了十年了,自然是十分有眼色的,她微微欠身,将美酒与先前备好的上等云雾轻轻放下,随后便盈盈转身,将雕花木门关严实。
其实李长霁也郁闷的很,她虽然不似胤禛那般自持,可也不是九殿下李长洛那样轻浮的,若不是收到了京里李长宁传来的信,她才不会这样不要脸的待着几个装扮成侍卫的精兵杀到栖月楼,然后在一帮富家子弟仇视的眼神下扔出了三千两包了花魁今宵月一整晚。
原因仅仅是整个栖月楼只有今宵月的屋子位于最角落的地方而且最安静。
让她这么丢脸,都怪那多管闲事的老八!
想到这里李长霁气得牙痒,老八这家伙从前是从来不管闲事的!如今真是疯魔了,河北成了靶子,谁都要来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幸好小十二放了一个这么重要的差事,又抓住了徐文清这样好的由头,老八办事不免被牵制,她只有两日的时间,必须搞定那徐文清!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李长霁心下了然,起身将菱窗打开,一根粗绳子从窗外被扔了进来,顺着绳子爬进来的是一脸轻松的宛童,后面跟着一个吓得面如土色的徐文清。
心疼,真是难为这个读书人了。
徐文清刚爬进来,还没喘口气,看到李长霁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脸又被吓白了,他是认识李长霁的,从前在穆王府的时候,见过李长霁去请安,这位七殿下在朝内的名声不凡,出身高贵,年纪轻轻受封郡王,仅在太子与四殿下之下,吓得徐文清腿一软,跪下嘴里诺诺的念道
“下官………下官不知是王爷,失礼万分!请王爷恕罪……”
李长霁被徐文清这模样逗笑了,这样谨慎小心的人想来也十分好控制,便摆了摆手,示意徐文清起身。
宛童十分有眼色的看住门,于是今宵月的闺房里只剩下李长霁与徐文清两人,一站一坐,徐文清强撑起身子,腿仍旧打抖。
李长霁心里叹了一声可怜,便拉着徐文清坐下了,她心里有了主意,这个主意必须徐文清配合才行,所以她才不顾名声的来到这个地方只为避人耳目。
她正了正身子,语气有几分严肃
“徐大人可愿意帮本王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