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21.熊孩子太受宠幼驯养也迟早会玩崩!
百里之外的京城,胤禩也同样整晚没睡。
不过很明显的是,他的心情远不如胤禛那么好。
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可以理解八爷,毕竟大晚上听一个性格气质都略娘的灵体哭兮兮的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任谁好脾气也会忍不住想揍,不过那是灵体呵呵,没法下手。
活该你输!你这种人能当上皇帝那还得了!
八爷心里掀了无数桌子。
不过胤禩仍没放弃追问李长信的灵体,他必须知道李长信口中的“李长珅登基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长信的灵体呆滞住了,眼神里一半是恐惧,另一半难以言明的情绪随着发红的眼圈变得更加难以描述起来。
“你见过小……你见过李长循了?”
李长信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胤禩很快明白,今日他在宫里见到的那个过于热情喜欢撒娇但是感觉永远怪怪的小十四,就是李长信口中欲言又止的李长循。
胤禩点了点头,示意李长信继续说下去。
“李长循那个……那个没天伦的畜生,他对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长信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带着胤禩屋内的烛光,在漆黑如墨的黑夜。
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沉浸在了来自一个前世忧愤而死的灵体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中。
不该有的心思。
胤禩心口一窒,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随着李长信灵体的颤抖而加快,他不喜欢李长信,从李长信的灵体深夜扰他清梦并且絮絮叨叨的开口哭诉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喜欢李长信。
但那时他却无可避免的,陷入了与李长信相同的愤怒与怨恨的情绪中。
这难道就是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么?
不该有的心思,那么那个夜里,那位十四殿下李长循对他做了什么?
之后的话,李长信的灵体说的很慢,几乎一字一顿
“父皇垂危,李长循软禁了十一,控制了皇城九门,发动兵变……”
不知是否是同一身体的原因,李长信缓慢的语调让胤禩脑海中清晰的闪过了几幅画面,火光冲天的皇城,九门尽是全副武装的兵士,满城封锁,山河欲坠。
“那天晚上他冲进我的王府,强迫我和小九同他进宫,那一刻起我才知道,他从前说的全心全意辅佐我是假,自己野心勃勃是真!”
谁又不是呢?胤禩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胤禵,康熙五十三年,那两只明明在他手中活蹦乱跳的海东青,敬献到皇父面前,居然是两只死鹰!而那两只海东青,就是胤禵带给他的……
“这个罔顾天伦的畜生,在御前不知发哪门子疯,说什么真心真意都变作空话假话,突然将我按倒在地……然后……在父皇面前……他……”
胤禩感觉到屋内整个空气都剧烈的摇晃起来,李长信的灵体越来越不稳定,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几乎要被撕裂开来,胤禩连忙喊了几声李长信的名字,那灵体这才缓缓归元。
真真是孽障!
胤禩听罢只觉得身子一软,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如此听李长信一说,再想起今日在宫中年仅十岁的十四,那个眼神……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眼神让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原来如此!原来……
他突然觉得太阳穴那一处生生的发疼起来,轮回一世,这幅身体的前尘往事居然如此不堪!
李长信的灵体在空中摇晃了好一会,这才冷静下来一些,反而飘到了胤禩身边,轻声道
“你且别慌,这一世你能够用我的身体重来,定然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所以你……”
“除掉他,绝对。”
胤禩突然打断的那一句让李长信的灵体一顿,凌厉之极的杀气几乎让李长信作为一个灵体都能感觉到刹那间如坠冰窖般的寒冷,李长信不禁想,那个灵魂的前世,究竟是……
是的,必须除掉他。
胤禩紧攥着手心,闭上眼静静的想着对策。
“后来呢?你那个四哥当上了皇帝,你如何了……”
对于胤禩而言,前世他与胤禛的恩恩怨怨就是一场冤孽,更是一场解不开又割不断的结,他突然很想知道,前世的李长信与他的那位四哥李长珅之间,最后到底如何了。
谈起这个话题,李长信的情绪远没有方才的激动,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那一夜之后,我恨不得自己马上死去才好,本是准备在府中等新帝赐下的毒酒白绫,谁知道,李长珅竟然没让我死,反倒是把我流放至西南道。我去了西南道,虽然被看管得严了些,但是一应供给都还是齐全的,只是我心如死灰,夜夜不能寐,在西南道不过待了三年便去了。”
结局平淡的出人意料,胤禩立刻认为前世的李长珅真是一个彻底的好人,流放西南道还一应供给齐全!想当年爷在宗人府,老四那抠门恶毒的货色巴不得爷快点死!还什么一应供给齐全!李长珅真是倒霉!摊上了老四这个恶毒的上了他的身!一个好人就这么……
怎么形容呢?就是一块好肉被狗咬了!
胤禩懒得与李长信提及往事,便进一步问道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信眼光一暗,之前谈及李长循的时候那种愤恨怨毒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你说……要除掉他,不用动你的手了。”
“我会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然后亲自……”
还算是个有血性的!
胤禩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让他出手也好,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心腹之患是再好不过了。
天光微亮,李长信的灵体便飘飘忽忽的离开了胤禩的屋子,一夜未眠,可胤禩却丝毫困意也没有。
他披衣起身,看着整个皇城浸染在一片柔软而美好的晨曦之中。
远处传来悠扬的晨钟声,胤禩合了合眼,放松了一晚上过度疲劳的眼睛,随后轻唤了侍婢来伺候他洗漱。
皇城里,宫里的门下省东台里,今日值班的是门下左谏议大夫林聪,林聪向来懒散的,在东台衙门里值了一夜的班早已昏昏沉沉,幸亏第二日有休沐,还可回府找小妾们放松放松。
离早朝不过一个时辰,林聪眯着眼看了看日头,打了个呵欠,默默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好。
门下省审议天下大大小小的折子,并进行分类,只有首重要的才会呈上去,至于一些州县的折子都是只到门下侍中孟玄凌那里就止了的,一些更无关紧要的,到左谏议大夫林聪那里就可以了,而林聪懒散惯了,是那种衙门以及府中堆积的折子成了山也不急的人。
门下省在宫里设有东台,东台白日里都是门下侍中孟玄凌待的地方,夜里则是门下省正五品以上的官员轮流值班,就是怕有重要的折子需要紧急面圣的。
可是这几年又有几个需要夜里紧急传的折子呢?
林聪又打了打哈欠,继续等待他期待已久的休沐。
东台的种突然被重重的敲了好几下,沉重的钟响很快驱散了林聪的睡意,他细细的听,东台大钟响了四声,这是……
这是……这是门下传驿郎送了紧急折子来?!
林聪连忙从软椅上跳了起来,匆匆赶到门外,大喊一声
“加急的折子?还不快送来!”
传驿郎直接从门槛摔了进来,林聪上前蹲下身子,颤颤巍巍的拿起那本明黄封面的折子。
这……这是……
河北两万黄天教徒民变?
林聪见了变了神色,向来做事慢悠悠的他直接冲入了屋内拿起了自己扔在木桌上浅绯色绣波纹的五品官服,将加急的折子揣着,手拿令牌一路快跑,喊着:
“门下急奏!门下急奏!”
一声声奏令终是打破了一直以来掩盖在皇宫面子上的那一层平静的大幕,太兴宫紫宸殿明黄床帐里的一声碎瓷响更是惊动了整个京城。
说是民变,不过就是反了罢了。
胤禩一言不发的站在太兴宫的宣政殿上,低着头抿着嘴心中算计着。
李长信这次来告诉了他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就是前世李长珅登基的前夜,十四皇子李长循逼宫,七殿下李长霁率二十万龙鳞卫强攻京城,不到一个时辰攻入了皇宫中,这才让李长循的计划彻底破产。
无论胤禩见没见过这个李长霁,他心里都是肯定的,七殿下李长霁是一个将才,是一个很拥护老四的将才。
而他刚刚得到了细作的密报,李长霁正在河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即便是民变如此,朝堂上熙平帝的话语中还仍旧铿锵有力,平静如常。
原来他早有部署。
不知为什么,胤禩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不过……
胤禩皱了皱眉,那么他派到河北的那个人岂不是没有任何作用?反而画蛇添足留给老四这货日后笑话他的话柄?
可恶!
胤禩暗暗又骂了行四的一句,随后十分不满的咬了咬牙。
浪费爷寥寥无几的善心!行四的最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