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温柔沉默的妻子突然发难,廖怀祖张口结舌,突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潮就够了,怀祖。」廖夫人深深吸口气,「难道你的财富还不够多、家业还不够大,必须继续做这种危险的买卖?你就剩这两个孩子了,难道不能让他们过他们的人生?你还剩下什么?除了钱和权势,你还有什么?你有的不过就是这两个孩子罢了,不是吗?」
廖怀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说反话,仍为了他在外头有私生子女而愤恨着。「蓝芬,妳现在又是怎么了?我还不够尊重妳吗?早跟妳说过那些都只是逢场作戏,就算生下了孩子,根本就是意外,不算什么的--」
「不算什么?这些孩子也都是我的孩子!」廖夫人扬高声音,「阿潮、阿海、若晨,都是我养大的孩子!不管有没有血缘,都是我一手辛苦带大的孩子!」她的眼睛模糊了,「你夺走了我的潮,别想把阿海和若晨也卷入你那肮脏的买卖里!」
她第一次显露出名门闺秀的气势,那是与生俱来的威严,「为了孩子们,我不惜毁了整个廖家!就算将一切毁灭殆尽,我也在所不惜!」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满腔激动,「因为我是他们的母亲……我是他们的妈妈!」
「我是妳丈夫!」廖怀祖吼了出来。
「你若硬要插手他们的人生,我可以连丈夫都不要!」她眼中冒出怒火,「不要以为这是威胁,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呆住了。结缡几十年,他一直害怕这一天的来临。他一生留连花丛,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成了弟弟的妻子,另一个嫁给了他……却总是对他淡淡漠漠的。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婚后依旧跟女人厮混,但是,面对这样高贵完美的妻子,他总是自惭形秽,越爱她,越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话、怎么跟她相处。比起来,外面的女人容易相处多了,无非只要钱而已。
钱可以解决的都不是大事。他完全明白这个道理。
廖怀祖一下子显得十分苍老,「我知道妳嫁给我不是心甘情愿的。妳是世家千金,从来就看不起我这个莽天、流氓头子……」
廖夫人霍然站起来,心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若真不甘心,我不会替你生下孩子。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什么,希望你不要违背我唯一的希望。失去潮……」她的泪又落下,「已经够了,太够了。」她说不下去,起身离开了书房。
靠在宽大的牛皮椅里,随着日光渐渐黯淡,意气风发的廖家主人,竟也跟着一点一滴的苍老、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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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为先」又准备在原址开张了,员工们接到通知,匆匆赶去「食为先」。像是这两个月并没有歇业,老板和主厨早就采买好各种食材,忙里忙外的准备开店的事。
「不是说这里不能开饮食店吗?」张了半天的嘴,晓谕终于喊了起来。
「喔,只是一点小误会。」王海轻松以对,「市政府弄错了,花了点时间去更正,只是输入数据错误而已。」他笑得很没有心机。
哪有这么简单的?所有的员工涌起了相同的疑云,有些敬畏的看着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情,他们隐约觉得老板似乎有些神秘,却都很有默契的不去谈论。
「嗯,有件事情要先说一下。」他咳了一声,「今天所有来店里吃饭的客人都免费。」
免费?!员工瞪大眼睛,搞不清楚老板搞什么鬼。就算是做宣传,也不用这么大手笔吧?
这回,换陶陶不太自然的咳了一声,正在挥菜刀的她,指上的白金戒指散发出温润的微光。
这个戒指很眼熟啊……众人瞪大眼睛望向正在点货的王海,他指上也有相同的戒指。
「老板~~主厨--」大家一起惨叫起来,「你们私奔了?!你们好歹也通知一声啊~~」
「什么私奔?乱讲!」王海又咳了声,「唉,形式不重要啦,总之陶主厨是王太太了,今天算是婚宴吧。」
这场流水席轰动了整个社区,老客人几乎都回笼了,互相认识的还打电话呼朋引伴。
陶陶真的嫁人了!
几个爱慕她的女孩仗着酒意对着她大哭,粗犷的工地主任含着虎泪吞下清酒,更多的是黯然神伤却也满心祝福的亲卫队。
其实,这些爱慕者对她抱持的感情,许并不真的是爱情吧。
这是个寂寞的城市,多半的人都离乡背井,汇集到这个城市、这个社区,有着各自的理由和无奈的选择。
在无尽的孤单中,走向挂着大红灯笼的「食为先」,望着美丽凛然、目光坚定的绝艳主厨,吃着热腾腾的美食,像是所有的孤单寂寞都为之蒸发,一切都可以重新再开始。
只要「食为先」还在,只要陶陶还站在料理台后,若有似无的微笑着,握着那把柳刃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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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年,「食为先」仍存在着,虽然许多老客人都离开了,但总有新客人补进来,过了几年,就成了老客人。
这段时间,小曾的男朋友去当兵,她继续在「食为先」打工,一面等男朋友回来。在快餐爱情当道的二十一世纪,这对小情侣一点都没想到兵变的可能。等那只傻大熊退伍,两个人一起在「食为先」打工,双双考上了东海的研究所,看起来似乎会在「食为先」生根很久。<ig src=&039;/iage/15059/462239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