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看起来事情真的很大条……
这种低气压持续着,把艳阳高照的夏天搞得像是北极一样。原本总是笑嘻嘻的王海,居然跟陶陶一样整天板着脸,而陶陶不只是板着脸而已,根本是整张美丽的脸都送进了冷冻库。
虽然说一切运作如常,冷战中的老板和主厨都没有迁怒任何人,但是在这种北极般的低温下工作,还是很让人战战兢兢,甚至带点恐怖的气氛。
员工伙食比以前美味百倍--陶陶用一种沉默的热情燃烧在每一道料理中,但是沉闷的气氛却让人食不知味。老板甚至帮所有人都加薪了,薪水的厚度照理说应该很令人安慰,但是,拿着厚厚的薪水袋,大家反而没了雀跃的心情。
他们宁可伙食没那么好吃,薪水没那么多,但是可以开开心心的工作,而不是在两座大雪山的夹缝里求生存。
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食为先」的员工不约而同的涌现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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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她该换个工作。每天张开眼睛,陶陶都疲惫不堪的将脸埋在掌心,这样想着。
想归想,她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梳洗后,走到「食为先」。
许只是习惯吧?她习惯这里的一切,实在不想离开了。她太疲惫,连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站在料理台后面,专心一致的将心神都灌注于料理上,她才能快乐一点点,才能够不去面对自己绝对不想面对的心情。
她……根本不坚强。相反的,她软弱不堪,却必须逞强的挺直脊背,不去理会自己的怯懦。
这股沉默的低气压也笼罩在店里的每个角落。客人吃着顶级的美味料理,却有种说不出的焦躁不安,只想赶紧吃完离开。
如此闷了一个礼拜,早已是熟客的署长静静的吃完饭,放下筷子,凝视陶陶好一会儿,「的确很好吃,甚至美味到令人想落泪,我想我没吃过这么震撼人心的料理。」
陶陶淡淡的点点头,「谢谢。」
「但是……我比较喜欢妳以前的料理。」他拿起帽子,「之前的料理可能没有这么美味,却充满幸福的感觉。现在……每道菜都很哀伤,再怎么美味,再怎么令人感动,却有种流不出泪的哀伤。」
陶陶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睛却不听话的流出两行泪,在粉白的脸颊上蜿蜒。
虽然她飞快的擦去泪滴,但是这沉重的泪已狠狠地敲打在她和王海的心里。
「我明白了。」陶陶有礼的低了低头,「我会尽快改善。」
署长没有说什么,只是举了举帽子,安静的推门出去。
这天打烊以后,陶陶心情低落的磨了更久的刀。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料理?连刀都背叛她吗?
她的自尊被深深的伤害了。
等她心情平复了些,慢慢的走出店外,拉上铁门。一转身,身后的王海让她吓了一跳。
两个人相对静默无言,尴尬的等对方先开口,但是谁也没说话。
陶陶垂下肩膀,对自己无奈的笑笑。她从王海身边走过,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臂。
她想抽回来,用力一扯,他却动也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妳还是不想问吗?」王海紧绷着声音。
「问什么?」她也生气了,「我们只是主雇关系,我凭什么问?你又凭什么非要我问不可?谁跟你过夜和我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喊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哭音了。
「就凭我喜欢妳!」他难得的大声说话,「就凭我看到妳的第一眼就着迷了,越认识妳越无法自拔!妳不要骗我说妳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妳骗得了我,又怎么骗得过自己?!」
「我没有骗自己!」陶陶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扯回来,他却更使劲的抓紧她。
「妳没有?只要妳说一声妳讨厌我、不喜欢我,我马上放妳走!再也不会跟妳提这些!妳说啊!不要欺骗任何人,我认识的陶主厨从来不欺瞒!」王海怒吼了出来,两眼像是要冒出火苗般盯着她。
她全身都在颤抖,神经紧绷得像是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望了他很久很久,她想开口,喉咙却是那样的干涩。
「我不喜欢……」她吞咽了下,试着咽下喉间的硬块,「我不喜欢任何人!我不能喜欢!我不想重蹈覆辙,我不要跟我母亲一样……」
「妳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会不会重蹈覆辙?!」王海狠狠地摇着她,「为什么妳面对飚车族时那样大无畏,却怯于面对自己的心?妳不是什么都不怕的陶主厨吗?」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妳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会怎样?妳连试试看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没有勇气,她从来就没有勇气啊!陶陶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快要压抑不住喉间的那声呜咽。
只是几秒钟的停顿,却像是一辈子那样的长。两个人都煎熬着,恐惧着彼此的答案。
陶陶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睑流了下来,「她是谁……她是谁……」眼泪越来越汹涌,她一遍遍的推着王海,「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汹涌的眼泪成了哽咽,终于变成痛哭。累积在内心的犹豫、恐惧、愤怒和彷徨,随着眼泪的洗涤,渐渐澄清了。<ig src=&039;/iage/15059/462235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