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要做我的线人了。”
宁一航严肃地说道,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是下定了决心不叫郑北做卧底。
“为什么?”
“很危险。”
“那我要是愿意呢?”
郑北眼睛盯着宁一航的眼睛细看,眼眸里不带半点犹豫,淡定地看着他。
他倒是犹豫了半分,唇角张张合合,想要说话,又言欲又止。
两个人呆坐了几分钟,宁一航的目光从郑北的身上收回,关切道,“那好,你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郑北安静地点了点头,黝黑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宁一航。
这样的宁一航,他没见过,但是却充满了吸引力。
和煦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撒在宁一航的脸颊上,金灿灿的,更是显得脸色白皙,俊俏不已。
“上回交代下来的任务时打击一家酒店的老板,是刚从海外回国的大鳄,在警察的监视范围下还肆意地贩卖毒(河蟹)品,但是我们的线人每次举报,想要抓他,都抓不到把柄。”
“我需要你进去,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在那个大鳄在交易的时候截住那批货,将他绳之以法。”
那一刻,宁一航眼眸之中的坚定那样迷人,为他诉说着案情,然后又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好,我清楚了。”
“这张洗浴中心的宣传海报就是那另外一个线人活动的局域,你和他去会面,他会把你介绍给大鳄的跟班,但是能不能上位要靠你自己。”
宁一航把那张宣传海报推近他。
郑北看了看,忽然笑道,“这个地方,我三年前可是常客,包在我身上吧。”
在打入内部之前,宁一航向上面提出了申请报,给郑北申请好了安全屋,他带着郑北搬进来。
郑北的眼眸里泛着光,像是看到了至宝。
宁一航缓步跨进,见着郑北的表情忽然扬起一丝笑容,打开了冰箱,拿出两罐啤酒,走到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的郑北身侧,把啤酒递给郑北。
“可以和我聊聊你为什么做小偷吗?”
扑哧一声,宁一航拉开了易拉罐,只见郑北缓缓坐正了身子,也打开了易拉罐。
“这是警察问话吗?”
“并不是,这是一个身为哥哥,对你的关心。”
关心。
这个词,二十几年来,郑北再也没听过了,更没接触过。
郑北皱着眉,厌恶地问道,“你把我当弟弟?”
“你比我小,”宁一航说罢,饮了一口啤酒,又说道,“当然是我弟弟。”
郑北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从小就是盗圣。”
这句话说出口,像在炫耀,宁一航还看见郑北眼眸中的得意之色。
“小时候家里的人都死了,我就在外面流浪,乞讨为生,但是善意的人总是少数,后来,我饿的两眼发昏,就心起邪念,开始偷人钱包,然后就是一去不回头。”
“起先几次会被人发现,偷的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郑北喝着酒,脸上微微有些绯红,那些话轻描淡写的从郑北的口中说出,有些身不由己的韵味,还有一些无奈和痛苦,宁一航苦涩地笑了笑,“那,我做你的亲人。”
郑北一惊,朝着宁一航看去,宁一航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眼眸里泛着淡淡的笑意,不是戏弄,更不是嘲讽。
“什么?”
“我当你哥哥。”
郑北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郑北简直就想打死他。
“那叫声哥来听听。”
那人徐徐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像个无赖一样笑道。
“滚!”
郑北满脸黑线,一把把宁一航的手推开,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宁一航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朝着卧房去了,“好了,你也早点睡吧。”
他更加不明白了,不清不楚地一手把他送进监狱的人成了他哥哥,还同居了?
郑北脑子里现在是满脑子浆糊。
弄不明白,郑北是完全睡不着的。
一下子把宁一航的卧房门推开,就看着那个人已经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郑北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人不安地皱了皱眉,却只听到一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北,好好睡觉”
那句话敲击在他的心房,微微颤抖着。
他想起了一个妇人,搂着他在怀里,微微摇晃着,淡粉色的唇微微动摇,轻声言语。
“阿北宝贝,好好睡觉吧”
年轻的母亲,最后却和父亲一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却永远停驻在了年轻的一刻。
第4章 暗生情愫
白天的阳光倏忽照进了郑北的房间,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了门,入目便是一双大手提着早餐递到他的眼前,朝着他浅笑。
正是宁一航,眼眸里一丝浅淡的笑意。
“阿北,吃早饭吧。”
两人一起吃过早饭,宁一航就打开手机,递给郑北一个号码。
“你今天去那个洗浴中心,在桑拿房里就打这个电话,暗号是:今天的冠军马是皇庭一号。”
郑北应和着,把手机号存进手机里。
“他绰号叫伙头,见到他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带你去见大鳄,晚上这里见。”
宁一航眼眸里闪烁着光芒,眼底却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看着郑北点了点头,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安。
忽然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郑北言语道,“真的想好了吗?你现在还有机会退缩。”
“我早就想好了。”郑北的美眸里是坚定,再无其他杂质。
宁一航却不放心地劝阻着他,“这是一条很危险的道路,这条路是很多人用鲜血浸染过的路途,也是一条不归路,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就会陷入绝地,更何况是在马志豪这种疑神疑鬼的大鳄手下”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郑北轻笑着,话里抚慰着他的不安,轻如鸿毛。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害怕这种出生入死的恐惧呢?
幼年时的漂泊不安就注定了他的下半辈子。
当初的孤注一掷把整个身家抛在盗窃上,倒不如郑北现在在这个警察身边活得潇洒自在。
他这样想着,但是脑海里忽然忆起宁一航专注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如风在空中漂浮,毫无踪迹,又如沉重的铅,压在他的心坎里。
“我当你的哥哥。”
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关切,突然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几乎忘了那个人是曾经把他亲手送进监狱的人,更忘记了那个人对他所有的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