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我好看吗”

    今天满娘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荷边裙, 手上带着一串碧玺手串, 没有梳花苞头, 快及腰的头发梳了许多小辫子，用发箍固定在脑后。白玉制成的发箍上面几笔雕出栩栩如生的玉兰花。

    满娘转了一圈, 裙边像荷叶一样, 一个玉人在中间。

    “好看，像小仙女一样！”

    杜三娘看着面前的女儿, 小脸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嘴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瘦身成功的满娘眉眼都张开了一些, 遗传自父母的好面貌，神采奕奕, 是个极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杜三娘有些感慨的摸摸女儿粉嫩的小脸，从匣子里拿出一块鱼形的冰糯种玉佩，给她系在腰间。

    “娘, 我不戴这个！”

    满娘急道。

    “你不是最喜欢这块小鱼玉佩了, 在家里天天舍不得拿下来，今日出门怎麽还不要了？”

    杜三娘有些惊讶。

    “那里都是小偷, 还有人拿我的东西不还，我才不戴小鱼去，她们肯定要霸占的！”

    满娘一脸不满，语气还带两分委屈。

    ”出去不许说这话, 师傅怎麽教你的, 非礼勿言, 不记得了吗？“

    杜三娘虽然出言训斥了女儿，自己也皱起眉头，想想还真把女儿腰间的玉佩解下，换了一个一般的平安如意佩。

    她叮嘱道：“我知道你和桢哥儿要好，可今天要是还带他一起胡闹，下个月的礼仪课，就改为一天一次。记住，再胡闹，你爹也救不了你！”

    满娘看着娘严肃的表情，知道不是说笑，郁闷的点头。

    她不高兴的嘟囔道：“才不是我带的，桢哥儿自己不喜欢那几个坏女人，都是他的主意。我只讲义气，帮帮他。”

    杜三娘没听清女儿在说什么，不过见她一脸不满，柔声道：“娘知道满娘不是故意捉弄别人，是那几个人自己品行不端，满娘才这么做的，是不是？”

    “当然了！”

    满娘大声道。

    娘没听到我说什么吧，应该没有吧……肯定没有。

    “娘，你不知道她们多坏，吃桢儿哥家的，穿桢哥儿家的，还说自己身体不好，衣服粗糙，抢桉弟弟的做衣服的布料，真是……忘恩负义！”

    满娘秀了下新学的成语。

    杜三娘心里毫无波澜。实在是这两年听够了这几家的奇葩事，简直包揽了双河镇所有的新闻。

    抢小孩子的东西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了，至少前两天出门没从旁人哪里听说这个。

    杜三娘拍拍女儿的小肩膀，笑道：“所以你和桢哥儿故意用弹珠绊倒人家，你这个小顽皮，肯定是你的主意吧！”

    才不是！

    满娘心里反驳道。

    不过她是讲义气的人，不会出卖小伙伴的。

    满娘低头不说话。杜三娘也不是真心想说女儿，不过怕她越来越调皮。

    真说起来，前几天，在张家见到那几个人摔趴下的时候，在场的太太都不厚道的笑起来。

    痛快！

    估计都这样想着。

    张家这几年修桥铺路，逢年过节施舍米面布料给镇上，村子里的鳏寡孤独的人家，善行不断。

    名声一天比一天好，镇上的百姓提起张家都是交口称赞是仁义，好人……

    在一府一州都小有名气。

    不过张家的仁善之名能传的这么远，不是因为他造福乡里的善行，而是因为他家的三门亲戚。

    张家说来是玉石张的分支，如今到时少有人提，说起张家都是那个厚道过头的张家。

    张家前几年收留了张老爷的堂弟一家，张夫人的哥哥，妹妹，堂妹一家。

    几十口人都住在张家，好吃好喝，还嫌不够，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这几家的太太小姐不知道得了多少，几家的男人也得了本钱，去做生意赔了精光，还回来继续投靠堂哥/姐夫。

    张家如今住的是张夫人的三门亲戚，张老爷的堂弟一家已经搬出了张府，离开了双河。

    可不是张老爷逼走自家亲戚，实在是张二老爷一家不仅无颜继续留下，还要吃官司，还是张老爷一力放走了人。

    张二老爷一家暂不说，剩下这三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张夫人王氏的弟弟王远一家四口，妹妹王馨娘一家五口，堂妹王婷娘母女二人，实在让双河镇的人来开了眼界。

    杜三娘虽然早从金颜玉的抱怨中了解了一些，还是大受震惊。

    据说张夫人是王家嫡长女，王馨娘是嫡幼女，唯一的儿子王远是个庶子。

    张夫人的父亲王老爷有个屡试不第的举人父亲，自己从了商，几十年也攒下一笔不小的家业。

    张老爷张希慈像王家提亲时，家里虽比王家富裕，但他父亲亡故，和本家关系不怎么好，相熟的人家都不愿意嫁女给她。

    王老爷不大清楚此事，觉得张希慈少年老成，人也能干，就允了婚事。哪怕后来张希慈被本家派到江南没什么名气的刚设立的一个新县当掌柜，也没有改变心意。

    王老爷在世的几年，是张希慈带着妻子在双河最艰难的几年。

    珠宝首饰在这刚兴起的淳朴小镇的生意可想而知，王老爷虽然家底不是很厚实，但帮着联系的几条人脉帮了不少忙，张老爷对岳父的敬意颇深。

    后来王老爷过世，王远草草收敛了父亲，就要埋了入土。

    张氏夫妇自然不肯，张夫人联系族人痛骂兄弟，拦着下葬，张老爷出了十倍的高价才从一户人家买来了已经做好的上等寿棺，又花了重金给岳父修墓，办丧事。

    王远就是一个混不吝，他不拦着姐姐姐夫给王老爷大办丧事，也在不乎头上不孝的名声，只要他掏钱，是万万不能的。

    言归正传，好竹出歹笋，张夫人与弟弟渐渐断了往来，她两个妹妹嫁的远，后来大概听说了张家与本家的纠葛，与姐姐家也没了往来。

    在张家在双河县站稳了脚跟，附近几个县城开了分店，与京城搭上关系后，王家这几门亲戚就先找上了门。

    以上都是在王家人在双河刷足名气后，被人打听出来的内容。

    事实上镇上，附近村里，县里几乎都能说上王家这些人，包括女眷的名字，事迹。

    都是他们从前的下人透漏出来的。

    王家人投靠张府后，吃喝用品都是好了，还有拨开服侍的下人，品貌端庄，连故意挑刺的几位表小姐都难说些什么。

    所以一位周金霞，周表小姐就很勤俭持家的对母亲说自家来投靠亲戚，已是麻烦了人家（呵）

    带来的这两个蠢笨丫头，饭吃的多，活做的少，不如卖了她们，也是给姨妈一家省事。

    其母王婷娘觉得女儿果然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蕙质兰心…………

    总而言之，这个主意妙极了。

    就将自家服侍了十几年的两个下人卖给了人牙子，得了五十两银子。

    张家见此，又拨了两个丫鬟服侍两人起居。

    其他几家仿佛也明白提张家减负的道理，将离家还带着的下人卖了大半出去，独王馨娘的女儿，梁茵雪，梁表小姐留下来服侍自己良久的丫头。

    后来王家这些人在张府作天作地，又在镇上的宴会上状况百出，有好事人找到了还没被卖出去了一些人。这些人心怀怨怼，王家，甚至几位太太，小姐的各种事情都被传出来，张府知道后，想拦也晚了。

    如今虽然风气开化，但即便是那些才女，留在外面的也不过是一些诗赋，略有些家底的小姐姑娘，闺名也不会乱传，何况还有各种私密事。

    这三位表小姐早到了花杏之年，可除了本身素养的原因，就是被外面满天飞的各种传闻连累。

    连名声最好的梁表姑娘，也几乎无人问津。

    张府虽然不弃的养着她们，但也不可能让未婚的姑娘住一辈子。

    如今张府但有宴会，都有给这三位表小姐选婿的打算，可惜暂时愿意询问的人家还是寥寥。

    今年又到了张府一年一度的在和园举办荷花会，不仅有各家女眷，各家未婚的男子也可参加。

    张老爷和镇上几位头有脸的人物会在和园另一侧办宴，田高升今年也受到了邀请。

    镇上的人都议论是几位唱作具家的姨太太在张老爷，张夫人面前哭闹，要在镇上的青年才俊里找出佳婿，今年才有个这场变样的和园会。

    杜三娘也收拾好了，带女儿出门。

    今年田家包括田良喜，田良玉，也会去参加和会，论起来，不比两年前的逊色。

    满娘挣开母亲的手，跑去小院找红蓼，今年，赵娘子终于答应让红蓼跟出去交际。

    满娘很开心，自觉有必要好好照顾什么都不懂的红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