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TA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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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第二天一切又变了——

    陈月洲逆着人流, 静默地杵着, 他想回公寓,腿却在打颤,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站着都有些困难。

    无奈之下, 只好坐在马路沿旁的长椅上休息。

    他双手紧紧抱着小腹,眯缝着眼看天。

    北川的天气一入冬就会变差,即使前些日子刚下过雪,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雾霾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包裹了起来, 什么都看不到。

    “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低沉有力的男声,尔后有一缕淡淡的烟味传来。

    陈月洲偏头, 颀长的身影印入眼帘,对方一身黑色便服, 正倚在墙壁上,嘴上叼着烟, 烟头冒着星星火光,细碎的树影洒落在他菱角分明的轮廓上,密叶的影与太阳的光将他俊秀硬朗的面庞一分为二。

    是1600分的大佬。

    陈月洲收回视线, 没做声。

    “有人说你收到了我的卡。”男人起身靠近, 在他旁边坐下,大长腿打横一交叠, 偏头, 打量着他, “可是并没有。”

    陈月洲:“……”

    哦,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条子给他购物卡是在张晓雅死掉的那条世界线里,他来到这具身体后习惯把手机、钱和卡贴身携带,所以东西被从那条世界线带了过来。

    而张晓雅活着的世界线里,他们两个只是见过三次面而已。

    陈月洲全身疼得厉害,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解释的方法,讷讷道:“那你可以举报我,说我胡说八道。”

    男人没吱声,在他身侧静静地吞吐烟雾。

    陈月洲侧眸,正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他正端详着自己。

    凑近了看,才发现这男人长得真是好,一双桃花眼梢尾上挑,高挺的鼻梁,深而硬朗的轮廓,他嘴上叼着烟,唇瓣微张,那唇薄而丰,饱满的下巴下紧致的脖颈连着深浅适中的锁骨。

    他浑身上下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那气质浑天而成,不是他生前那种换几套扬长避短的衣服就能折腾出来的。

    陈月洲:“……”

    妈的,真不爽。

    一个警察,长成这样?还让不让其他男人活了?

    钢铁般直男的陈月洲表示一点都不想在这个人旁边继续坐下去。

    “我回家了。”

    陈月洲咬着牙站了起来,腿却一软,男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右手托着他的肩膀,左手扶着他的腰,烟草的气味瞬间包裹了怀中的人:“挨打了?”

    那声音低沉平缓,淡淡的,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

    “……”陈月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硬是撑着身子直起腰:“我回去了。”

    望着摇摇晃晃的陈月洲,男人伸手钳住他的左臂:“打车回去吧。”

    说着抬手拦下辆出租,掏出钱包,取出张全新的一百块:“车费。”

    ……

    回了公寓,陈月洲开始发高烧,可他自己并不知道。

    只是觉得非常冷,于是穿着厚厚的棉袄,给自己盖了两床五斤重的被子,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在腹部剧烈的痛和晕眩中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乌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月洲拿出手机,强烈的光线让他眼睛微眯,翻了翻,有条短信,是ktv经理发来的:[工作不到一周就旷班,打算继续干吗?]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可身子软得却像是没骨头似的。

    无奈之下只好放弃,给经理报病假,然后抱着头继续睡觉。

    隔天一早,出了一身汗的陈月洲觉得身子轻了不少,于是去了隔壁城区的公安局,以身份证丢失为由补办了新的临时身份证。

    478不禁好奇:【昨天把身份证给别人,今天又来补办临时身份证,过一阵儿过期了又得重新办,你图了什么呀?】

    陈月洲一边整理仪容仪表准备拍照一边解释:“昨天如果我不把身份证和银háng卡给出去,你觉得苹果店的钱陈国富那个老家伙愿意付吗?”

    他道:“我砸的那些东西价钱可不便宜,少说也是一万,我要是光把卡给陈悦豪那个小子,陈国富那个老油条是铁定不会放了我的,可把身份证给出去,就显得诚心多。”

    拍完照,陈月洲看着新到手的身份证上相貌清秀的小姑娘头像,心情颇好:“再说了,那么丑的证件照,肤色和我差了七八个色号,我早就想换了。”

    478非似懂非懂,陈月洲已经抱了厚厚的复习资料,到了母校的图书馆。

    北医大学全名是北川医科大学,是建立在北川老城区的一所时代久远的985名校,论医学方面的师资力量,在全国位居前三。

    学校氛围很好,书香气息浓郁,而且建筑风格复古却不陈旧,校园体验感极好。

    北医的图书馆在北川是第一大,全高16层,光是自习室就有六层,楼体是现代化的建筑,可染色风格和周身装饰却充斥着浓郁的唐风。

    陈月洲抱着书在六楼最左边拐角处坐下。

    生前他就很喜欢这个位置,落地窗,窗外是校内河,光线充足,中午的时候阳光总是洒在桌子上,趴下沐浴阳光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摇曳的柳树,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摊开专业课和数学的练习册,陈月洲开始心无旁骛地做了起来。

    前世的自己某种意义上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对待学习那谨慎的态度却是真切的。

    出生在东北大农村的他虽然从小被父母捧上天,衣食无缺,但那里终究是农村,与他做伴最多的永远是数不完的玉米堆和烧不完的柴,每当看着嫁给读书人的大姐从外面回来,带着些他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时,他就知道,他不能安于现状,知识才能带他走出这片狭隘的世界。

    夜校的考试对北医研究生出身的他丝毫不构成威胁,只要能确保出勤率足够、半年到一年内拿到证就行了。

    而考研就不一样了,时间长、范围广还压力大,十分折磨人,一月初开始复习,十二月底才能考试,初试通等复试又是半年时间。

    而现在的他很穷、生活很被动、连生命都是掐着积分算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尝试失败之后再战。

    陈月洲认认真真做练习册,全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抹身影。

    好一会儿,那人影扭过头,盯着陈月洲,看了半天,张口:“学姐,我看你好像很擅长微积分的样子,能问你道题吗?”

    陈月洲正在算题的笔停下,抬头,是个女孩子,眉清目秀的,年纪看起来不大,扎着高高的单马尾,满脸的胶原蛋白。

    他看了眼的女孩手手下的练习册。

    y=f(x)

    导数?

    这不是高二高三的微积分入门吗?

    这么简单的内容,大学生了还不会?平时上课是干什么去了?

    陈月洲收回视线,没打算搭理那姑娘,系统这时响了。

    【叮~!新的支线任务已到达,支线[巅峰值]人物出现,是否现在读取任务大纲?】

    陈月洲又瞧了眼那姑娘,这次了然了。

    哦,这就是478说的那个高三女生啊!

    他拦住准备给他大纲的478:【等等,让我帮她算完题,刷一下好感。】

    陈月洲一改刚才的不耐烦,拿过女生的习题本,认认真真给她把解题方法和解题思路讲了一遍。

    听着小姑娘连连不断的道谢,这才调出任务大纲——

    这次的故事主人公是一对相差15岁的情侣。

    女生叫陈语轩,今年17岁,是北川当地一家还不错的高中的高三学生。

    男方名叫翟建鹏,今年32岁,北医硕士,兼母校讲师,现在在一家风投公司做中层。

    半年前,陈语轩来北医找读本科的前辈,结识了对方的导师翟建鹏,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发展了恋爱关系。

    两个月后,两人发生了关系,翟建鹏答应等陈语轩大学后娶她,但有要求——

    不能考北医大学,必须考湖中职业学校,考上之前不能对外公布两人的关系。

    翟建鹏给出的理由是:她还是高中生,被人知道这段关系对她影响不好,而且北医难考,他心疼陈语轩,而湖中好考,他又有关系,等她在湖中读到专二的时候就送她出国,刚好后年他要海外派遣,正好可以陪着她。

    这些要求和理由看似有理有据,陈语轩立刻同意,毫无置疑。

    但其真正的原因是——

    翟建鹏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是北医大学的生理学教师,他本科兼研究生的同学,罗娟。

    之所以会勾搭上陈语轩,不过是因为男权大社会背景下部分男性惯有的认知——

    玩小女生的清纯拿个一血,是一件多么了不起和值得炫耀的事啊!

    可谁知走了没几步,老头拨了通电话——

    “喂,豪豪,对,你和你三叔也出来,我逮住陈月洲这个小兔崽子了,把她拖回去,你让你妈现在就给王武打电话,别耽搁,彩礼啊?五万,五万就行了,对……地址就在之前有那个绿色圆圈喝水的那个店附近,哦哦,是叫星巴克……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装死的陈月洲:“……”

    操,医院都不送。

    这确定是亲爹吗?

    人贩子卖姑娘之前还给姑娘换套干净的衣服收拾收拾呢!

    ……

    老头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做坏事的小心眼儿却挺多。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没上大道,而是走了路侧绿化带里的石子路。

    大清早的,人都忙着上班,这边人少还路黑,林荫隔着路灯的光影,朦胧下谁也看不清陈月洲身上的伤,仅从他的体形判断,会以为是爷爷背着早起不愿意上学的小孙女。

    陈月洲琢磨着不能等老头和陈悦豪那一伙儿接头,对方少说还要再来两个男人,到时候万一几个人合着上演一出绑架犯最爱用的“全家动员接脑残二姐回家”的套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到金蝉脱壳。

    路人往往对这种人多势众的家事都避之不及,和自己非亲非故又没有利益关联的,谁愿意干扰别人的家事惹一身骚呢?

    可是,如今这女人的瘦弱无力的小身体在蛮力上又拼不过这些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办呢?

    此刻老头已经走到了绿化带的尽头,是个十字路口,路的斜对面往前走个一百米就是星巴克。

    这时老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眼肩头的陈月洲,接通电话:“快到了,嗯,就那个星什么克门口,我知道,我都到路口了……”

    陈月洲趁老头分神的时候微微抬起头观察十字路对面——

    有星巴克的那面路是家大型超市,往前走一些是个周黑鸭专卖店,再往前一些似乎是个手表专卖店。

    而星巴克路对面的马路首先是家骆驼户外运动店,隔壁是个苹果体验店。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老头应该不会选择走有超市的那条路——清晨的超市门口满是促销活动,人流量也比其他店外人多了数倍,背着身上有伤的陈月洲经过太过显眼。

    这时老头已经挂了电话,陈月洲忙微合上眼继续装死。

    老头过了马路,并没有直接到有星巴克这面的路上,而是去了对面马路。

    他的行走路线和陈月洲猜测的一致。

    陈月洲琢磨着,想要阻止这个老头,只能找个比老头力气还大的年轻小伙。

    别人不会为了他陈月洲一个陌生人和老头发生冲突,但若是为了经济利益,那可就不一定了吧?

    眼见着苹果体验店越来越近,陈月洲将袖中的手机慢慢抖出,小手死死地攒住机子,白皙的手背白筋凸起,紧接着,他猛然一抬手,卯足全身力气朝着老头的颈椎砸去!

    脊椎是人身上最关键的部位之一,它的存在得以调解人四肢的活动,颈椎也是其一部分。

    陈月洲所购买的这款小米mix的机身是沉重的陶瓷背壳,撞击在颈椎骨凸起部分的时候发出“空”一声闷响。

    老头脊椎一麻,胳膊瞬间失去知觉,陈月洲趁机挣脱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冲进了苹果体验店,随手夺下一台体验用的iphone x用力砸在全新的台式机显示屏上!

    这动作一气呵成,体验店里闲逛的人们纷纷愣住——

    这……难道是隔壁华为来砸场子了?

    嗨!搞事情了搞事情了!

    先有华为后有天,谁买苹果谁汉奸?

    这两家店终于撕起来了!

    拍照拍照,快拍照,发微博发微博……

    “干什么干什么疯了是不是?”

    “兔崽子造反了你还敢打老子……”

    回过神的店员和老头同时朝着陈月洲冲来,下一秒,陈月洲的左右胳膊分别被老头和店员抓住——

    “兔崽子你还敢跑!跟我走!”

    “你破坏店里设备不许跑!”

    左右两个大男人都在用力,陈月洲被夹在正中间反倒是完全动不了,两边顿时都恼怒了起来——

    “狗ri的你给老子放手!他是老子闺女,老子家里事你敢管?”

    “既然是你女儿,先赔了机子的钱,不然公安局见!”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又有好几个店员从里面冲了出来,一个上前查看破碎的显示屏,一个去捡地上的手机,还有几个三步并两步走到陈月洲面前,挡住老头,神色严肃,“敢砸店?等着吧,你们俩都别想跑,公安局见。”

    陈月洲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

    他声音轻轻的,用力点点头:“好啊,公安局见。”

    ……

    半个小时后,陈月洲和老头被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接待他的警察上次在张明宇的婚礼上出现过,对方对这个身材迷你肤如白雪的小姑娘印象颇深,一见她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位同志,你个子不高,人文文气气的,怎么这么喜欢打架闹事啊。”

    陈月洲:“……”。

    我他妈就取个快递啊!

    谁知道锅就从天上来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这时警员已收回视线,翻着出警报告,抬眼看向老头:“你说她偷了家里的钱,你要拉她回家,结果她居然对你拳脚相加,你迫不得已才推了她一下,导致她摔倒在地上?”

    “对,对对,警察同志你要替我做主,这孩子从小性格恶劣,手脚从来没干经过,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送她来北川陪小儿子历练历练,可谁知道她居然事到如今还不老实,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老头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姿态,如今弓着背,佝偻着腰,萎成一团,耷拉着眼皮,粗糙的大手不断地搓着脸,倒真像个受了委屈的孤寡老人。

    可陈月洲看得清清楚楚,那双无神的眼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狡猾。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蹲过号子的人,和陈悦豪那个弱智完全不同,很清楚如何在公权力面前表现最有利于自己。

    这时刚赶来不久的陈悦豪他三叔也凑了过来:“对啊警察同志,这小妞从小手脚不干净,四处扒窃,我兄弟为了她四处借债还钱,就为了堵上她捅的那些窟窿,实在没办法送她来北川,想着陪着侄子,也就能懂得一个家的不容易,可谁知她不但外面偷,还勒索我这侄子,我这侄子单纯,那天一气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还被她讹了一万块钱,我们门口那个派出所就能查到记录,你瞧瞧这小妮子什么货色啊……”

    “唉……我这都是什么命啊……”老头接着三叔的话就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演技了得,“我想着带她回家,以后老老实实在乡下过日子,可她居然砸了人家店铺……我这人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陈悦豪一听忙跟着补刀:“对啊,我……都是她敲诈我,她自己摔成那样子还讹走了我的钱!”

    陈月洲一听,低头哧哧笑了。

    这一家子虽然智商不高,但默契还真是高,三分钟时间就替他重新构造了个人格和童年。

    警员看了会儿苹果店交来的监控记录,又把显示器一推,让另一个警察看。

    过了会儿,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起来,好一阵儿后,警员扭头看向陈月洲:“同志,你有什么可说的?”

    陈月洲抬头,酝酿了几秒,摆出一副做贼心虚又欲哭无泪的样子:“警察同志,我……砸苹果店是我不对,可,可是说我偷钱,总得有些证据吧?我没有偷钱!没有!绝对没有!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偷?”

    “怎么没有证据?你……你还不知道悔改!”老头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出口,从怀中掏出沃尔驴的卡一掌拍在桌子上。

    之后,对着警察好似一副苦不堪言:“警察同志,你看看这卡,上千块,谁没事买超市购物卡买几千块的啊?这都是这孩子在家里偷的,我老伴关节病一直严重,就靠着这钱救命,我就因为这骂了她,谁想到她一生气居然把这钱直接充成了卡,我老伴现在的住院费都没着落了啊……”

    警员接过卡,瞅了眼,有点熟悉——

    这卡怎么……怎么看都像市局上个月季度奖的奖励卡啊……

    他不禁转头看向陈月洲。

    说来也奇怪,这边刚才六神无主的小妮子忽然就停了啜泣,声音冷而平:“警察同志,那卡你可拿好了,千万千万别松手。”

    “什么意思?”警员本能将卡往里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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