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活陵山下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淡淡的薄雾还未散去。
自从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半个小时内,白蓝相间的三辆警车就陆陆续续到达了这里,迅速对这里进行了封锁和初步的勘察。
“唉,现在的小情侣就是作死,好好的去宾馆开个房不行么,非跑到野外来玩刺激。”
刚加入刑侦科的实习警员拨弄着草丛,自言自语。
今天是星期一,也是他刚进市公安局实习的第二周,一早上他刚到单位沏了壶茶,手都还没捂热,就接到了报案。
死者叫董志刚,报案的是死者女友,据她所说,昨晚她和董志刚来这活陵山下野游,后半夜就直接在帐篷里野宿。
一晚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今早两人早早起来后,董志刚说这活陵山附近有片果树上的果子没人管,要去给女友采点儿果子回来,结果这一去,居然一个多小时也没回来。
这下女友有些担心了,出了帐篷去寻他,结果刚走没多远,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董志刚,发现时就已经断气了。
实习警员跟着刑侦队的同事们匆匆赶来后就封锁了现场,但并未发现什么痕迹,就连男人的死因也不得而知,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更没有中毒现象,具体死亡原因还得等早就带回去进行尸检的法医部门给结论。
“我说副队,这查了半天也没什么线索,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实习警员询问负责带他的刑侦副队长刘峰。
刘峰摆摆手:“古队还没来,这种玄乎的案子,他必须要亲自看一眼第一案发现场才会让我们拍照后撤离的。”
“可古队最近不是休假吗?”
“在古队的世界里,只有案子没有假期。来了,你看,那就是古队的车,我就说吧,只要他知道这立滨市有案件,半个小时内准到。”
只见一辆颠簸而来的深咖色的奔驰吉普吱嘎一声停稳,车门拉开,一个身穿亚麻色长裤、卡其色衬衫,腕带精致手表,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哇,古队果然英俊啊,难怪局里的姑娘们总是期盼他快点儿休完假回来。”
实习警员感叹着,他入职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古队,古队全名叫古安,26岁,省重本警察学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入了地市级公安局刑侦队,如今已经成为了刑侦大队长,正科级一级警督,在刑侦科是无数女警心中的男神。
可是他刚感慨完,就看见,紧跟着古队从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发高束,目测身高至少一米七,穿着一身果绿色登山服,还背了个登山包,皮肤很白,眼睛也很漂亮,犹如湿润的琥珀。只是那四下随意轻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她算不上是一等一的漂亮,但她若站在人群中,估计每个人都想多瞧上两眼。”实习警员这样想。
“古队,我们已经把这附近进行了初步调查。”刘峰主动上前讲述了一下案件的具体情况,顺带也看了一眼古队身边的女子。
刘峰认识她,她叫顾简,是古队的青梅竹马,古队的生活除了忙活案子,就是为这个姑娘忙碌。
比如。
“小简的医疗诊所有人闹事,刘峰你带队去看一下。”
“古队,咱们这是刑侦科。”
“哦,那就,小简那有个不明尸体,刘峰你带队去看一下。”
“……”
就是这样公开的‘假公济私’。
但没人会说什么,因为古队是最好的刑侦警察,而顾简……
在刘峰的印象里,唯一能和她搭边儿的名词可能就是‘庸医’。
永远漫不经心的态度,手里转着经常会掉下来的圆珠笔,病人陈述完自己的病痛,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还在看着窗外,要别人叫好几遍‘医生,医生!’,她才会淡淡的应一句:“哦,行,病症我已经清楚了,去前台那开药吧。”
这样的场景刘峰已经见了好多次了,所以才总有人投诉闹事,不过她态度虽不好,却不会乱开药。
但那是因为她旁边的助手宋慈会在听完病人的病情后,告诉前台该开什么样的药……
古安听了刘峰的叙述后,点点头,眸色深沉,目光如炬,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活陵山上,那边半山腰的位置,隐隐传来划破山脉的喧嚣声。
“活陵山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古队,是‘堵车’。声音来源的位置,应该是观看堵车的一些零散观众经常呆的地方,距离这儿不远,就在五百米开外的那个半山腰上。”
堵车这个词是最近几年流行的,现在的一些富豪们有钱没处花,违法的活动不能明目张胆的做,就开发了一种叫‘堵车’的娱乐活动。其实就是摩托车赛,只是因为是私人举办,所以参加的赛车手都被称为‘野生赛车手’。
野生摩托车赛没有太多规则,赛车手参赛前都会自愿签订协议,一旦出了意外事故家属也不得闹事,老老实实领了巨额赔偿金就算完事了。
“好,你把死者照片给小简看一下吧,她早上来这边爬山,刚刚我去接她的时候,她说她早上从这附近下山的时候还真曾遇到过一个男人。”古安对刘峰说。
刘峰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顾简,原来,古队不是带她来的,而是她早就在这附近爬山啊。也是,瞧着她一身登山装,他早就该想到的。难怪古队今天赶来的这么快,看来古队本来就是要来这附近接她,只是正好这边也发生了案子。
“那顾小姐还得麻烦你辨认一下,你在山脚下偶遇的男人是死者吗?”
刘峰把照片递上去。
顾简的眼神始终漫无目标,似乎在走神,听到问话,稍微愣了一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刘峰手里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回应:
“嗯,是他。”
刘峰倒吸一口气,还真巧。
更巧的是,这位一向爱走神的姑娘居然还记得自己见过他。
“那你看到他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古安又问。
他早上给顾简打电话,想询问午饭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顾简却告诉他,她一早就来活陵山爬山了,古安提出要过来接她,正好刚挂了电话,就接到了刘峰的消息,说活陵山山脚下发生了命案。
开车赶回来,古安先是接到了顾简,然后才带着她一同过来的,在路上,他和她说这附近死了个男子,顾简还说,她早上就见到过一个,这活陵山其实不适合攀爬,何况今天是周一,正常基本不会有人来,所以她印象深刻。
“没有,他当时向我打听了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果树,我才对他有点印象,但他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顾简回答。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眸光也是时近时远。
古安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了。
“初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是死于狂犬病。”
刘峰瞬间被雷到了:“啊……?被野狗咬了?”
然而古安的面色很沉重:
“重点就是,法医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咬伤,而且,狂犬病的死亡率虽然是百分之一百,但在死亡前一定会经历发病阶段,包括狂躁、恐水、最后脑神经和四肢衰竭死亡。可董志刚死前没有任何发病的状况,还曾很正常的向小简问路,这样的他怎么会突然因为狂犬病毒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