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巧留月,入凡不思俗。男儿着玉骨,谁人痴驻足”
我一身红装,酒过微醉的伏在桌前。
我叫奚月,二十二岁,醉花楼的头牌,他们口中的“月公子”,胭脂不过半点,身价可达万金。
而他,却在最不适合的时候回来了……
“月公子,有人找你”
不,他永远都不应该回来……
“妈妈~我今天不见客”
我心烦的挥了挥衣袖,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略带冰冷和嘲笑的声音:
“奚月,你这些年倒是逍遥自在”
我转眸,看到他愤怒的脸上写满了伤心,浓眉紧蹙,让原本俊秀的面庞更添几分成熟。
我不觉得勾起嘴角:“彼此彼此,故人一场,要不要一起吃茶?”
我浅笑着,故作妖娆的拿起桌上的酒杯,我是什么时候也可以用这样的表情说谎了呢?真让人恶心。
宇文黎轩,我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已经……配不上你了啊……
“奚月,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笨蛋皇帝,这你都看不懂吗?还是你想等我承认?
“有吗?事情过了太久,记不清了呢”
我浅笑着,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
往事入决堤的洪水一般向我袭来,我真的快演不下去了,我本就是一个爱哭鬼……
『四年前』
「宇文-一百四十五年-秋,正是宇文皇室的逍遥盛世,无论君王百姓,皆载歌载舞,一时间天下太平,而我则无事可做」
我叫奚月,十八岁。
我家中没有适婚的女眷,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把我送进了宫里,做太子的……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的书童,身边的人都一股脑的想怎么与皇帝交好,光复家室,而我如今已经芳龄十八了,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到,想来不知是福是祸,我也算是平安度日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告诉父亲!!这种指着儿子出息的事情根本就不靠谱!!
我也只能在这御湖边发发牢骚了,不会有人发现吧?
御湖的风景是极好的,草木幽静,湖水极清,只是皇帝不常来,这也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我看到四周没人,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虽说我是个书童,但皇帝向来对我不闻不问,听说这皇宫书院中只有皇帝的男宠才能去御前侍奉,我自然是争不过这些个财迷,只能在这里躲清净。
可是……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是啊,何处是个头啊”
我一惊,从地上跳起来,身边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吓得我心脏乱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可当我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我的心脏好像跳的更快了。
面前的人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袭玄色衣衫,一张倾城的面孔,浓眉微挑,迷雾深藏眼底,不羁写在眉稍,唇微抿,像是要勾了人的魂魄去。
我都不知道这男人竟也可以生的如此漂亮啊,他衣衫微开,露出了诱人的胸肌,我好像有一秒想上去戳一下来着。
沉默一分钟之后,我终于回神,开口说:“你是谁”
那人竟轻笑了一声,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我才意识到,同样身为男人,他竟然高了我一头!怎么可以这样!额……我重点好像错了,这家伙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啊!!
我觉得我的脸好烫,又低不下头。
他看着我,轻声的说:“你竟不知我说谁?”
“你……你脸上又没写你是谁……我……我上哪里知道去”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我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这……这家伙莫非不清醒吗?本壮士可不能在这里吃亏啊。
我没多想,推开他转身欲跑,却被他一把拉到怀中,他从背后抱紧我,在我颈后的喘息让我觉得很痒,我紧贴着他,那股浓烈的酒味告诉我,他真的很不清醒!
“你逃不了的”
不会吧,难道我堂堂一介男儿要被一个男子轻薄了吗?
“这样雪白纤细的脖颈,还真不像是个男人呢”他说着,嘴唇轻轻的贴近我的脖颈。
“啊……痛,你在干什么”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竟然……
我的颈上俨然出现了红色的印记,他这是干什么啊?!
我拼命地挣脱,却被自己绊倒了,整个人直奔御湖而去,还来不及晃神,就“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而我最后抓住的东西,好像是他……
哎?!我……我不会游泳啊?!我一介男子,难道也要落到“红颜多薄命”的下场吗,也罢,好在我也能抓这个美男陪葬,足矣。
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在大明湖畔学会游泳的。
在冰冷的湖水中,我只是一个劲的乱抓,情急之中,似乎有人吻住了我的双唇。
哈?这家伙,我都这样了居然还占我的便宜!简直禽兽!
隔了一层水,我感觉我完全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他吻着我,将我带出水面。
“咳哈,咳咳咳,你……你……”
出来之后,我看到他一脸的水雾和湿透的衣服,竟然怎么也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的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啊,我跟你说儿子好像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您信吗?被误会成女孩子十多年之后……居然还对一个男人有感觉了……啊,简直丢死人了!
“你这样盯着我,莫非想让我再吻你一次”他仍旧淡笑着,似乎心情很好。
我急忙收回目光,说:“谁……谁会想那种事啊,我……我是因为你醉了才让着你的,你……你别酒后胡闹,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轻而易举的把我抱上了岸,我浑身都湿透了,他也是,不过我无暇顾及面前的男色,而是找准时机撒腿就跑了,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追来。
真是倒霉透了,出去散个心也能被人轻薄,是我长得太楚楚动人了吗?我一溜烟的跑回书院。
“奚月,你去哪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说话的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叶子……
“唔……呜呜”
我一下子哭了起来,扑到叶子的怀里,说:“叶子,我被一个好帅的人轻薄了,怎么办?”
叶子干笑了一声,说:“这似乎换了谁都看得出来……”
随后拉开我,往我脖子后面指了指,我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是……是那吻痕……
于是便以飞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的,叶子也笑我”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是觉得看着不舒服,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叶子的敲门声。
叶子声音压的很低,说:“好了,奚月,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是谁,他好像喝醉了,也许是周围没有宫女,所以这家伙就抓住了我这个倒霉蛋”
“哎~”叶子叹了口气,走进来,说:“我可怜的月儿啊,你是说你被一个男子就这么白白轻薄了是吧”
“唔……叶子这样打击我,真的好过分”
“好啦”叶子轻轻的抱着我,说:“一定是因为月儿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会这样的,月儿就先别生气了,看,衣服都湿透了,先换一件吧”
“恩”我点了点头,果然,对着叶子撒娇是最好的了。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堂堂皇宫里,居然还有此等酒鬼在御湖调戏良家书童,哼,就应该上奏皇上,好好杀一杀这不良的风气!!
“月儿……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弄清对方是谁,我会……替月儿报仇……”
叶子说话怪怪的,我也没怎么在意。
………………而另一边,某皇帝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哎呦~皇上啊,您怎么在这啊,您怎么一身湿啊,快来人啊~扶皇上回宫~”
伴随着公公声线尖锐的话语,御湖边的男子露出了邪媚的笑容,说:“徐公公,这御湖跑进来一只很可爱的野猫,你可看见了”
“野……野猫?”一旁的徐公公很是茫然“陛下,不知这野猫……”
“那野猫在水里抓了朕,却逃走了,得及时抓回来才好”
“皇上……这……”
“野猫的脖子上被我盖了章,他跑不了多远了,啊,对了,看他的穿着,应该是个书童”
公公马上领会,跪在地上,尖声的说了一句“老奴遵旨”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失笑,说“呵呵,真是可爱”
有多久没有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了呢,小野猫,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