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林珍这两天遇见的最大难题是什么,大概就是怎么学着把自己画成一个男人。
虽然在现代经常化妆,但是都是把自己往好看里面画的,往难看里画还是第一次。
这是来自苏瑾玉的建议,她的意思是,既然画好看了容易穿帮,还不如画的丑一点没人注意。
林珍觉得这是一个极妙的注意,如果丑到不忍直视的话,反而没有人会盯着自己看了。
于是她们开始拿仿妆练起了手。
杜玉璋每一次回家都不太想看见她俩。
好在这个学习时间不太长,林珍很快就掌握了怎么把自己画的妈都不认识的技术。
于是在约定的日期,林珍帮自己和苏瑾玉都画上了足以掩饰自己女性身份的妆容。
绝对不是只贴了胡子的那种女扮男装。
束胸紧紧的勒着原本就不太存在的上半身,腰上和腿上缠了几层绢布,腰身显得粗了不少,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不存在的。
好在,林珍换上了这个时代的男子装束之后觉得非常自在。
大概十一点的样子,传旨的人到了。
“帝诏,今科进士林肆,经吏部选试合格,特授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之职。”
“臣,领旨谢恩。”林珍扣头领旨。
“帝诏,今科进士苏浩洋,经吏部选试合格,特授工部营缮所所正之职。”
苏瑾玉也跟着谢了恩。
传旨的那位看了一眼接旨的这两位,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遵循礼数客套了几句,只是全程没怎么看她们两人的脸。
很好很强大,这个妆果然画的足够辣眼睛。
林珍非常满意。
经过了哥哥林宇这段时间的科普,林珍知道工部这两个职位是做什么的,营缮清吏司主事,是个正六品的官职,主要负责的是修葺皇城各处的房屋,说白了就是搞建设的。而营缮所差不多算是这个主事的副手。
这事之前皇帝的密信里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接下来就是她们要做的事情。
在明天的大朝会谢恩时,向皇帝好底下的一种大臣们展示“电”这种新能源。
林珍早有准备,关于要展示的东西,和一套完整的,古代人大概也能听懂的说辞。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比较会说话的苏瑾玉帮忙多说两句。
杜玉璋回来的时候,她俩已经卸了妆,这让眼前的人松了口气。
“你们的圣旨到了吧,怎么样,比我官位低吧。”她略带得意的笑道。
“是是是,四品的大佬最大。”林珍撇了撇嘴,又拉着另外两人说起了别的事情。
“有件事吧,想跟你们聊聊。”她犹犹豫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说了。
苏瑾玉给了她一个要说快说的眼神。
“你们说,太子那边,会不知道皇上把林家人分派各地,然后把女眷照顾了起来?”林珍一边说,一边想起了把这件事告诉自家姬友之后对方的评论。
“你在宫里找不到没入宫的宫奴,流放地一个林家人都找不到,说是路上死了的一具尸体都见不到,然后在各个州府发现了林家人,没有一点警觉,换成你你信么?”
这是来自友人的质疑。
林珍觉得非常有道理,因为她确实不信。
苏瑾玉和杜玉璋听完,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这个质疑真的很有道理。
过了一会,苏瑾玉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试探着开口。
“会不会是,皇帝这件事明面上已经做得非常绝了,又是抄家又是流放,所以就算是太子那边暗地里发现了不对劲,也没法保证捅出来之后能收获到足够的效果,毕竟这事解释的主动权是在皇上那边的,但是那些分散出去的人,想要发展起来,比然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太子这边也会派出自己的人手前去掣肘,此消彼长之间,皇上的目标达不成,太子的势力也分散了出去。”
林珍想了想,说道,“那就是,只是双方进行了一轮谁都有可能没有什么收获的牵制?”
苏瑾玉点头,“以我的脑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他们具体是什么目的,恐怕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杜玉璋继续坐在那里沉默。
“那么,我们杜家算什么?”她突然开口。
这样的明贬,事实上的内在意义她不相信太子那边看不出来。
“太子那里的确能够看出来皇上的目的,但是这一招其实只是一个后手,防备太子狗急跳墙想不开与外族合作罢了,但是以这几年的趋势来看,是我们想多了。”说话的是林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林珍告诉过她的下人,要是林宇来不用通传,直接让他进来就行,因而对林宇突然出现没有太意外。
“别把我们的对手想的太差,论智计,论智囊,甚至论手段,先太子半点不输皇上,只是当年棋差半着而已。苏姑娘说的没错,我们用险招也只是想要牵制太子势力而已,我之前对你们说的都是些简略的东西,一是觉得你们大约想不了那么多,二是觉得你们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如今看来,皇上让我把‘所有’情况告诉你们,是真的该说所有。”林宇叹了口气。
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妹妹淌进这滩泥沼里。
三人的目光转向一身藏青色圆领袍的林宇,他看上去许久没有休息好了,眼圈有些深,想必是最近事情很多。
“所以说,皇上废了林家,远了杜家,也就只达到了一个牵制的效果?”苏瑾玉问道。
林宇点头。
“也是我们错估了太子这个人,当初皇上同我说,他担心太子会在走投无路时选择与夷族联合,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太子性格刚直,又是先皇一手带大的,哪怕再为权力,也不会与夷族有丝毫联系,我们甚至试探过。”
林宇记得太子曾经对着隐藏在暗处试探的他说过,“孤虽是废太子,但也是这大周的皇族,无论何时都不可能做出有悖我大周利益之事。”
废太子的语气甚至有些嘲讽。
回禀之后,皇帝扼腕嗟叹,大约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记得,这些年就算是废太子和皇上争斗,好像也没有影响到大周的逐渐强盛。”苏瑾玉一边回忆,一边有些迟疑地说道。
“夺位之事,成者王败者寇,但是先太子的品格,我是佩服的。”林宇似有感慨,但没有再多说。
林珍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不要因为你对手是你的对手就觉得他是电视剧里的反派,要是那位是胜者,搞不好也是个好皇帝,只不过权力这种东西,人人都是想要的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哥,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林珍岔开了话题。
杜玉璋也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没什么,明日你要上朝,我来教导你一些朝臣礼仪,你之前学的都是后宫之礼,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林宇说道。
苏瑾玉和林珍对视了一眼,才发觉好像真的没有学过大朝会的礼节。
这就非常尴尬了。
于是两人在林宇的教导之下,体会了一把非常封建的繁复礼节,以及,膝盖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