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真的是尾巴吗？那个是真的尾巴吗？那个尾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轩躺在地上思路还没有收回，满脑袋都被那条尾巴占据。

    那边追上来的许三多已经和那个蓝军交上手了，其他人也陆续端着枪赶了过来。吴轩才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也跟了过去。

    两人攀上了一道陡峭的绝壁，许三多抓着那蓝军的脚腕。并且继续在往上爬还打算扣住他更多的要害。

    指导员也跟着追了过来，看着两人的情景忙叫人去拿绳子，救人。

    许三多抓到一个活的，很快就在阵营里传遍了。而且这个活的还是个大官，副团职。

    吴轩本来有一大堆的话想问，可现在视线却一直紧盯着那个蓝军......的屁股......，那里真的有一条尾巴！

    那条尾巴大而蓬松，灰色之间惨杂这几缕白毛，每当那人将视线扫过许三多和他的时候尾巴摇晃的频率便会加快。

    吴轩特地在那条尾巴摇得欢快的时候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确定这尾巴真的只有自己能看见，才否定了最初那个狼人的猜想。

    吴轩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背景板，用动物来表达自己情绪的也不是没有，他们连长高城就是一只带着钢盔的老虎，可他们的尾巴耳朵都好好的长在身后的动物身上啊，为什么这个人的狼尾巴是直接长在自己身上的！你这样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聚集在你的某个部位啊！！！混蛋！

    吴轩深吸一口气，将帽子往下拽，遮住自己的视线。不行，再看下去我都怀疑自己是变态了。

    高城走了过来看不出任何喜色，就算他们抓了个活的，还是个大官，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袁朗，后者正由医务兵包扎着在刚才格斗中造成的轻伤，高城看他的军衔，他的军装，也看他的武器。

    袁朗也看看他，正打算翻出身上的白牌。被高城阻住了：“不用翻牌，您没阵亡，只是被我们抓了活的。”

    袁朗还真就不翻了：“我好像有点冤。”

    对方的口气硬，高城也不软：“折在战场上的人谁都可以说这个字，你现在是七连的俘虏。”

    “嗯，坦白讲，不冤，”袁朗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对抗结束，跟您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九，这种战我们打不起。”

    “您拿一个换我们九个？”高城惊了。

    “本来是想一个换二十五个，最好零伤亡。”

    高城默然，看看他的部队，坦白讲，他的部队已经剩不下多少人了：“还是不知道您的来路。”

    “我叫袁朗。”

    “我说来路。”

    “不该问的别问嘛。”袁朗语气慵懒，看不出丝毫被俘虏的窘迫。

    “您明知道一小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高城有些激动了，“很多人被踢出这场演习，完全没有机会。”

    袁朗笑笑，站起身凑近高城耳边：“老a。”

    声音不小，吴轩自然听得到，可却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特种作战大队......

    高城淡然点点头：“谢谢。”说完他走向他的阵地下令，“收队，回防。”

    他离开袁朗后，神情可看不出半点轻松，那份沉重连洪兴国都看了出来。

    洪兴国问：“怎么？”

    “老a。”

    “什么a？”

    “特种作战大队…我们还能拿枪的人剩不到三成了。”高城迅速把洪兴国传染上了怏怏的情绪，知道内情的现场指战员情绪都低落下来。

    袁朗轻松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一个士兵把他的枪械放在他的身边，钢七连有些不好办，他们不好意思真缴一个中校的械。袁朗显然是打算作为俘虏跟回七连的阵地。他看着刚包扎完毕从身边经过的许三多，后者半个脑袋都被绷带包了，那归功于刚才亡命的追赶。

    袁朗笑了：“士兵，我是你的俘虏。”

    许三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机械地敬了个礼，沉默着。

    “我的武器该由你保管，”袁朗笑笑，“如果真打仗的话，它们是你的战利品。”

    许三多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武器库，狙击枪、冲锋枪、手枪，抱着走开，显得很疲倦。袁朗用种备觉有趣的眼神看着他。

    吴轩站直了身子，也不去理会这个副团职的俘虏调戏自家士兵的举动，整理了下枪带，沿着高城来时的路往回走，他还得回战壕站好最后一班岗。

    袁朗毕竟是俘虏，吴轩示意身旁的兵：“你们在这看着他吧，离演习结束也没多少时间了。”

    袁朗却站起身，道：“没事，我跟你走。”

    吴轩看着袁朗，强迫自己忽视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甩得越加欢快的尾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长官。”

    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理论上蓝军应该不会再发起进攻了，可它们三个小时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吴轩躲在掩体后面，上次进攻，让他们本就不多的战斗力又损失了一部分，吴轩心里是自责的，那会儿他因为史今被翻了白牌，自己为他求来的提干机会可能泡汤的事生着闷气，闭目养神，要是那会他能提高警惕，说不定就能发现隐藏在树林间的背景板，提早防备那一次突袭也不一定......

    袁朗坐在吴轩身边，看着他的戒备状态。

    “诶，毙了我们九个的就是你吧。”袁朗一脸兴味。如果吴轩将视线转向袁朗定能看到那条甩个不停地狼尾巴又冒了出来。

    吴轩没空搭理袁朗，袁朗也不生气，继续坐在吴轩旁边。

    树林里有四个背景板正在慢慢靠近，明明还没有射击，可吴轩敢肯定，那背景板上表示的肯定是欢快的情绪。吴轩也很欢快，也许这个副团职还真的帮到了他们。

    吴轩拿起身上的通讯器：“战斗准备，树林里有人正在靠近。”周围还能拿枪的兵接到消息迅速集中精力，明明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可经验告诉他们，信吴轩，得永生......

    袁朗有些差异，老a的伪装他一直还是蛮自信的，现在就连他都看不出来对面丛林里自家的兵到底漏了什么破绽，竟然被这个少尉给发现了。

    没错，袁朗知道吴轩的判断没有错，这是最后一波攻击，在这里和指挥部一起进行，这是他们早便商量好的，可他没料到，这边的攻击还没开始居然就被发现了。

    吴轩屏气凝神静静地注视着瞄准镜里缓缓靠近的背景板。从演习开始他们便一直是被动的防守，说不定这是这次演习的最后机会，他们一定要先开枪......这是吴轩有些孩子气的坚持。

    吴轩的射击不是他最强的能力，想要一击毙命便必须等着蓝军进入他最有把握的射击范围内。

    七连阵亡的兵很多，袁朗好奇吴轩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人的伪装的，便要来了一个高倍望远镜，蹲在吴轩身边也跟着观察。果然在大概六百米左右的地方看出了一点端倪，袁朗不由得感叹，这个兵的眼睛还真毒啊。

    600米，这个距离吴轩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射中，而且他必须马上开抢了，四个背景板已经消失了两个，就证明已经有两个狙击手选好了地方准备开抢了。

    沉住气，吴轩对着通话器倒数：“3......2......”，所有人都明白，数到一开始进攻，就算他们现在什么也没看到，“......1！”

    方一数完，吴轩便开出了第一枪，那边顿时冒出了一股白烟。

    “排长射中了！”一个兵兴奋地叫了声，射击的越加欢快了。

    袁朗看着那边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毙了的自家的兵，语气中竟然还含着丝笑意：“不错嘛中尉，我们藏成这样你都能发现？”

    吴轩没说话，说什么？说你们背景板太扎眼？他又不傻这种话打死也不能说！

    而那边在知道自己被发现之后也开始射击，这边枪声响起，那边指挥部的方向也传来了轰鸣声，这已经蓝军是第五次对指挥部发起进攻了。

    看着自己的兵冒了白烟，袁朗脸上的兴味更浓，而吴轩却发现，包括昨天的兵在内，每个被毙了的兵，几乎身后的背景板上都会出现一座山，一座笼罩在乌云下，却是日出时风景的山。包括昨天被俘虏的那几个兵，他们四个坐在一起，每次叹气那座山的风景就出现一次，这时的吴轩尚且不知道这座山的含义，可等他知道的时候，他发誓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的背景板，也绝对能看到这座载满了老a们怨念的山......

    自那一枪之后，吴轩便一直没有开第二枪，两边交火，他们这边又多了几个翻了白牌的，他身边的袁朗看的兴味十足，就等着吴轩什么时候再开第二枪。

    吴轩在等，因为对面开了扫射，射中了也没有背景板的浮现，他身边已经有一个很暴露目标的袁中校在这蹲着了，他必须确保自己不被击中，不被翻牌。

    终于在自己这边又一个人被翻了白牌之后，那边终于出现了吴轩久违的背景板，离上次吴轩看到这个背景板的位置差出来至少5米。吴轩马上调转枪头又是一枪，那人八成是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吴轩的动作，猛地往旁边移去，吴轩一枪不中，背景板消失，却在狙击镜里看到了这个人的身影，扣动扳机又补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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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习结束，吴轩回到自己的战车上，高城说，最后的战损比是1:9，统计下来，要不是吴轩翻了对方11个人的牌那最后的战损比就是1:16了。钢七连，不，应该说他们702团，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吴轩子上了车就一直沉默着，因为手中拿到的情报，他比高城更清楚这次演习的目的......

    三班的车里，士兵都沉默着，并且在步战车里坐出如仪仗队一般的严肃，许三多抱着四支枪，他自己的和袁朗的，放在以往那是大家传观的热点，但现在袁朗坐在他们中间——一个搭顺风车的俘虏。袁朗瞄瞄这个，瞄瞄那个，倒似自己做了主人一般。

    “你们这八一杠用得还行吗？”

    甘小宁说：“报告，还行！”

    “其实八一杠不错，我们这枪的问题在于瞄准基线太高了，昨天我方一名狙击手就因为这个被干掉了。你们的射手用的什么武器？”

    甘小宁：“报告首长，是八五狙！”

    许三多：“射手叫成才…报告首长。”

    袁朗：“你们连那狙击手真不错，干掉我们11个，干掉我们人数最多的就是你们连了。”

    许三多：“报，报告，那个是我们排长，我们排长是突击兵。”

    “突击兵！突击兵狙击这么好，你们连人才啊。”

    “我们排长特别厉害，训练的时候我躲在哪他都能射中我......然后排长跟我说不能笑......”许三多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好似全无逻辑，可这的确是吴轩跟他说过的话。

    “你们排长叫什么啊？”

    “吴轩。”

    “哦。”袁朗又眯起眼睛盯着许三多：“你呢，小兄弟？”

    “我叫…这个......”许三多恐怕还很少碰上袁朗这样放松的军人，那他就不适应，求援地看史今。

    史今拄了枪直直地坐着，心思远在不可知处。

    “百家姓有这个姓吗。”袁朗被逗得笑了出来。

    伍六一替他说了：“他叫许三多，首长。”他没忘了瞪许三多一眼，因为在面对一个中校时，许三多恐怕是全车最没有军仪的一个人。

    袁朗笑笑：“绰号拼命三郎吗？”

    “我总犯浑。”许三多小声支吾。

    袁朗笑着看看全车人：“他为什么这么勇于认错？或者说急于认错？”

    许三多再度用目光向史今求援，而史今好像看不见他，他只好又转回来：“我总是做错…没有事情不做错。”

    袁朗：“什么事情错了，这次是？”

    恐怕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许三多是什么事情错了，都是常练格斗技术的人，短暂而毫无保留的厮拼中，许三多伤得更重，而袁朗嘴角淌着血，右脸有些乌青，一个义务兵把团职军官打成了这样。

    “我这个…出手太重。”

    袁朗拿手指揩揩嘴角：“这个？就算这是个错吧——为什么犯这个错呢？”

    许三多第三次看史今，他几乎绝望了，史今从在对抗中翻出白牌后就几乎没再说过话。

    许三多：“因为…我朋友想在对抗中好好表现…他被您击毙了…没有机会…”

    伍六一忍不住了：“许三多！”说着转向袁朗，替许三多解释，“他表达不清。不是这种原因。是钢七连的荣誉感，战斗…”

    袁朗：“明白了，我很抱歉。”他有些过于郑重地向全车人欠了欠身子，“对不起。”

    一车人都有些难堪，对这样的歉意是否应该接受。

    一直僵坐的史今却忽然向袁朗点了点头，说出他被击毙后的第一句话：“没关系，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