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昨天中午我拿小点心的时候，你跟我哥在外面说得正投入，”夏一眠一脸认真，“我哥肯定跟你说了什么。”

    周千凛的手忽然一抖，水杯本就是玻璃的，沾了水变得更滑之后，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池里。

    不过没碎。

    夏一眠听到动静，挑了一下眉。

    “果然是。”

    周千凛背对着夏一眠，看着哗哗往外流的水柱，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回过头与他对视：

    “你哥没跟我说什么。”

    “这种解释你不觉得苍白且无力吗？”夏一眠也盯着他，“而且我已经大致猜出来了。”

    周千凛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知道自己表现的确实明显了。

    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心里一直越来越乱，就连研究那些他最擅长的东西时，都一再出错跑神。

    他很少很少这么失措。

    ——昨天夏青余那番话，将周千凛原本打算好的循序渐进，打成了一团乱麻。

    将近两天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在没想清楚之前，只能躲着夏一眠。

    他不是逃避问题的人，但面对这件事，他想不出别的应对方式。

    夏一眠一向直言直语，会把事情就这样摊开说，他不太意外。

    但由于对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一无所知，他做不到不紧张。

    现在和夏一眠对视着，周千凛只能控制自己不做出任何表情。

    哪怕心里慌得几乎要乱了呼吸。

    夏一眠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满是探究，清了一下嗓子后，语速很慢地开口：

    “他是不是让你刻意疏远我？”

    周千凛感觉到指尖嵌进了手掌，才勉强克制住了颤动。

    夏一眠看着周千凛没什么变化的神情，把话问完了：“他让你表现出很嫌弃我的样子，然后就可以逼我自觉搬出去？”

    周千凛一直屏着呼吸，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手指倏地松了力气。

    但他眼底暗色逐渐翻涌，眉头也缓缓皱起。

    三番五次，这次他真的被夏一眠奇怪的思路气到了。

    “你不说话，就是被我猜中了？”夏一眠打了个响指。

    周千凛微微张口，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之后，抬眸与他对视。

    语气变得冰冷：“夏一眠。”

    “……嗯？”夏一眠因为他的语气愣了一下。

    “你哥为什么这么做？”周千凛冷声问他。

    夏一眠皱起眉，被提醒了：

    “我怎么知道？”

    周千凛别开视线，咬了咬牙。

    “这就要问我哥了啊。”夏一眠无辜道。

    周千凛似乎是不想再跟他继续聊下去了，将杯子“砰”地一声放回原位后，迈步打算出去。

    “等等！”夏一眠迈步过去靠在门上，手护住门把手，“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

    要是把周千凛放走，让他进了房间，再见面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周千凛虽然一直皱着眉，周身的气压也阴沉了几分，但他没有强行往外迈步。

    只是看着夏一眠拨号的动作，心里不自觉慢慢发紧。

    电话很快就通了，夏一眠点了免提。

    夏青余的声音传出来：“有事？”

    “你是不是让周千凛刻意疏远我了？”

    夏一眠开口就问。

    周千凛意外于他的直接，扶在桌沿上的手紧了紧，抬眼看着他。

    电话那边的夏青余显然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很快就接道：“我倒是挺想让你离人家远点儿。”

    周千凛闻言眼眸微闪，侧过了脸。顿了顿后，他拿了工具去打扫地上的碎玻璃。

    “……什么意思？”夏一眠皱眉。

    “这次竞赛第一必须是他，你最好一分钟都不要耽误周千凛。”夏青余在那边说。

    夏一眠：“？”

    他抬眸看了周千凛一眼：“你到底是谁亲哥啊？！”

    对面轻笑了几声，然后温声道：“玩笑归玩笑，你懂点事，他参加竞赛压力挺大的，这几天别带着人家玩儿。”

    “游乐场什么的，别带坏他了。”

    周千凛动作顿住，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他能明白夏青余话里的意思。

    “你调查我们？”夏一眠惊了。

    “我没那么闲，”夏青余说，“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电话挂掉之后，夏一眠呆愣了一会儿。

    所以他哥并没有跟周千凛多说什么。

    说的无非就是竞赛的事。

    难道周千凛的反常真的就是因为竞赛压力太大了？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就被他自己淘汰了。

    如果真是这样，没必要连午饭都不叫他，却有时间去陪那个姜资。

    姜资？！

    “那个姜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夏一眠想到这儿，一时没忍住把自己憋了一下午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现在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周千凛听到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夏一眠看似很随意的语气，最后一个字却带上了颤音。

    周千凛拧眉考虑了几秒后，轻叹一口气，点头：

    “他表白过很多次。”

    夏一眠本来还故作轻松，听了这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提高了声音：“所以？！”

    周千凛皱眉，没懂他的意思。

    “所以！”夏一眠在门把手上拍了好几下，“你疏远我，就是因为他吧？”

    “他觉得我跟你走太近不高兴了，所以你就疏远我了！”

    “这样，是吗？！”

    夏一眠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

    哪怕看着周千凛越发阴沉的神情，他气势还是没消半点。

    毕竟他心里现在也非常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