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倒是吓了一跳,顾平生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词?反正过去十四年,他是没听过的,没想到如今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迟舒元说。
“对不起什么?”
“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应该是冲我来的,让你受牵连了。”
“说不定是冲我来的呢?”易安看着顾平生笑了笑。
易安其实心里很清楚,那人的目标是顾平生,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察觉推开了他,现在受伤的人肯定就是顾平生了。易安也对自己的条件反射有些无奈,保护顾平生的下意识看来是刻在骨子里了。
晚上交通很畅通,不一会,他们就到了最近医院的急诊科。到医院后,易安安心地等着医生处理伤口,顾平生就做起了跑腿的角色。
顾平生看着迟舒元的肩膀不断地渗血,他想到了易安。易安死去的那一夜,是不是也是像这样流着血,却孤立无援。而如果今天是易安,顾平生确信易安也会做同样的事,他的反应也会像迟舒元一样毫不在乎自身的危险。想到这,顾平生心里又疼了起来。
“好在没有伤到筋骨,”主治医生处理完伤口说道,“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记得来换药。”
易安道了谢,从椅子上起来,顾平生搂住他的腰,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能走,脚没有伤到。”易安看着顾平生的动作,像是自己是骨折了。
顾平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两个人就这样回了家。返回的路上,顾平生才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今天的问题,一个刚才他漏掉的问题——迟舒元的身手。
按理说,迟舒元不可能下意识救自己,而且他的机敏性和身手居然比自己还要好,这不是短时间就能训练出来的。顾平生不想承认,迟舒元带给他的感觉,太像易安了,像得令自己都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离不开迟舒元,更害怕自己会爱上他。此刻,他决定去了解一下迟舒元的过去。
回到家后,易安犯了难。他的伤口不能碰水,然而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顾平生看出了易安的顾虑,他上前直接抱起易安走进了浴室,把他放在了一个小凳子上。顾平生伸手开始解开易安的衣服,易安瞪大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易安开口。
“帮你洗,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停。”话是这么说,顾平生手上却没有停的意思。
易安像吃瘪了一样,他现在除了顾平生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可不想湿漉漉的就睡觉。
顾平生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浴室里的热气氤氲着,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感受到。易安看着眼前的人,好像时光回到了从前,自己还是易安,看着顾平生的眼睛就可以沦陷,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那么强烈。
易安吻上了顾平生。当嘴唇刚刚贴上的时候,易安有些退缩,他害怕自己会再次爱上眼前这个人。
顾平生突然被吻,他有些惊讶,但是他接下来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犹豫,就将手扣住了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顾平生不可否认,他一直都在把这个人当作易安,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态度,对他的感觉,都出自于对易安的感情,他此刻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人渣,但是他又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易安。
过了很久,这个吻才结束。顾平生并没有深入下去,而是继续为易安擦拭。整理完毕后,顾平生抱起易安回到了房间,说了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易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没有忘记来到这里的初衷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却有点舍不得走了。对于自己萌生了这种想法,易安决定赶快睡觉。
顾平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间不早了,但是他还是要打个电话。
☆、第 19 章
话筒里的声音响了有一些时,电话才被接通。
“季总,有个事想问你。”顾平生开口。
“这么晚,想必是急事。”季青临的声音。
“迟舒元,你对他了解么?”
季青临还没接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了顾平生找他的原因,这也意味着,迟舒元的目的达到了。
“正常家庭,前些时出过车祸。”季青临不想说太多。
“车祸?”顾平生想到今天晚上易安对自己说的,继续问道:“是开赛车吗?”
“嗯,不瞒你说,我也是才认识他的,没比你早几天。你要是想了解更多的,你去找他的朋友何似。”
“谢谢。”
顾平生正准备挂电话,季青临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你,对他有兴趣?”
“可以不回答吗?”
“那就是了。不怕告诉你,我也是。”
“为什么?”顾平生听到此话,突然有点生气。
听到顾平生的语气,季青临来了兴致:“外表没什么可说的,好看的人太多了不缺他那一个。但是你不觉得他的性子、胆识和他那个人很不搭么?”
季青临说的没错,如果从客观的角度来讲,顾平生也的确觉得很不搭。但是顾平生一直把他认作易安,所以比起季青临的感觉,自己会更具象些。当然这些话顾平生不会说出来,他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季青临笑着哼了一声:“迟舒元你是真有本事。”
雨越下越大,时而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哗哗作响,今夜绝不是一个相安无事的夜晚。
顾平生收到了林筠的讯息,今天发生的事情没有结果。由于下雨,并且这些人躲避着监控的死角,看不清是什么人。顾平生有些不安,这些人没有得手,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再出现。
这几日,易安没有去学校,顾平生明令禁止他开车,所以易安每天在家休息养伤。顾平生虽然每天还是很忙,回来的很晚,但是一日三餐都会有安保人员送到家门口,易安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
易安的伤恢复得很快,可能是他的身体很年轻,所以整个机能都有很强的生命力。今天易安也像平时一样,在家里看着电视,突然接到了何似的电话。
“你这几天死哪去了,一直没见到你的人。”还是何似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生病在家休息。”易安回道。
“没问题吧?”
“小毛病,已经快好了。”
“今天晚上我们院系有系列讲座,我代表新生演讲,你来给我捧场?”
“时间?地点?”易安在家里呆了这么久,也想出去透透气。
“晚上8点,管理学院一号报告厅。你早点到,提前来找我。”
“行。”
易安挂了电话,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和顾平生说一声,但是没准说了,还会被他拒绝。正苦恼着,易安收到了一条简讯,来自顾平生——【晚上有个活动需要参加,可能会短时间联系不上。】
平时顾平生加班晚回是很正常的事,也没见他发信息。不过这解决了易安的心头事,看来今天晚上出门是不用报备了。
晚上七点,易安开着车来到了学校,他直接去了管理学院,见到了何似。
何似一个人在桌前背稿,易安直接坐到了他的面前。
“紧张吗?”易安笑着问道。
“紧张。你知道今天会来多少人么?”
“多少?”
“一号报告厅现在都坐满了。”
管理学院一号报告厅几乎是全校最大的报告厅了,可以和一个剧场媲美。
“那是压力挺大的。”易安顺了顺何似的头发,接着说道,“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现在谁也指望不上了。”何似继续低头看着他的稿子。
易安顺着何似的视线也看过去,稿子主题是《互联网思维的战略决策》,现在他倒是很有兴趣听一下何似的演讲了。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易安打算去会场里坐着等。
“你是第几个?”易安问道。
“第三个,大概八点四十五的样子会到我。”
“那我先出去坐着了。”易安起身。
“嗯你的位置在第一排靠近出口,我贴了你的名字。”
“vip?”
“解释的很到位了。”
易安走后,何似又开始埋头苦背。不一会,易安来到报告厅,发现确实如何似所说,基本上全部坐满了。目前只有前排有些座位还空着,看样子是预留位。易安觉得现在的大学生都太积极了,院系活动都可以这么有人气。易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拿起手机对准了舞台的方向,他打算待会给何似拍些纪念性的照片。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点,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预示着节目的开始。第一场是管理学院优秀学生代表的演讲,其实此次活动的规模,对于学生组织来说算是很不错了。何似作为新生代表,节目在第三个。
当第一场演讲结束,观众席响起了热烈掌声的时候,易安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何似,易安有些奇怪地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了?”
“舒元,你快来一下后台。”何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好,马上来。”易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赶忙起身走向后台。
易安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何似正躺在沙发上,旁边有学生正在打电话。
“何似,你怎么了?”易安看着何似的表情,很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