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沉着声音说:“b军区的少将梅誓,是你老爸的战友吧。”
鹿云消化了好一会儿,吓得一蹦三丈高:“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我一把年纪骗你做什么?前几天你老爸还在我局里坐过,特地打听了一下梅昕的情况,听说是梅誓的儿子,笑得那叫一个诡异。”
诡异?能不诡异么?他爸估计等着看他战友笑话呢。自从林方心的事情闹过之后,他爸整个儿心境大开,没什么接受不了的,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喜欢男人。有点儿强迫症的意味,可别说,他这样子现在真的再也没有歧视过他。
“好吧,”鹿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但现在还管不了这么多,他就只是想见见梅昕,“帮我看看梅昕在哪里吧。我就远远看下。”
“你小子怎么搞得像深闺怨妇?”
“我栽在你们警局一枝花身上了行不?”鹿云忍不住冲电话吼。
余建平大笑:“好了好了,我给你查,等着啊。”
不出几分钟,余建平传来一个地址。鹿云瞪圆了眼睛一看,居然离他的点不到两千米,只要穿过三条街再直走一段就到。
那里是开发新区,各种设施比市中心要新颖齐全得多,附近住房的入住率也相对要高。但由于不是周末,马路上还是空旷得多。
鹿云没看到梅昕的影子,倒是一眼看见了一辆拉风的红艳艳的保时捷停靠在临滨大酒店的楼下。
他的眼皮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梅昕、蹲守、保时捷、吴瑞、王泯、走私、违法……几个关键词涌进脑袋里,他突然知道梅昕最近一段时间在做的是什么了。
王泯看起来应该只是一条犯罪线上的小头头,梅昕接近他却被看穿,最后莫名地把鹿云扯进来。之后的案件跟踪看起来应该不是很顺利,不然也不会好几个月之后才继续跟上王泯这条线。
那他们在酒店里做什么?为什么梅昕蹲守的时候,王泯却窝在林方心的楼下。他们到底是在跟踪林方心还是在掩饰其他的目的?
鹿云其实也是脑子没有复杂到能将条条框框整理出来最后抽丝剥茧的人,所以马上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给王泯打电话,用着调侃的语气:“王泯?哟,背景这么劲爆?”
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充斥着满满的重金属的声音。王泯嗯了两声,然后好像换了位置,嘈杂瞬间消失,透出王泯有些沙哑的嗓音来:“怎么了?吴瑞骚扰林方心去了?你过来告状?”
“哪能,有我在,你那个王八弟弟敢来吗?”
“呵呵呵,对,缩头王八哪里敢碰你。那你是找我了?”
“对。”鹿云仰头看着酒店外的几个大字,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我想跟你谈个条件,放过林方心。”
“我不和人在电话里谈。”
“你说地点,我过来。”
王泯沉默了一下,说:“临滨大酒店1909。来了,别后悔。”
来了,别后悔。五个字,让鹿云心里一颤。看来那里面果然是不简单。但他还没傻到一个人孤军作战。
作者有话要说: 鹿云:王泯这个小王八羔子,也不看看谁是他的天王老子。
王泯:谁是?
梅昕:你说呢?
王泯:…………
第17章 徘徊者的决绝1
梅昕和队友郑堂坐在一辆普通的黑色桑塔纳里面,在临滨大酒店对面的一个弄堂中窝了三天。今天上午看到王泯带着一群人走进去,但迟迟都没有收到线人下一步的指令。
现在是郑堂在坚守,梅昕轮班休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梅昕套出来一看是鹿云的。
【1909号房。我进去一个小时后还没出来,你们带人上来救我。】
梅昕哗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抓住郑堂的衣领大声问他:“线人呢?线人怎么还没消息?”
郑堂是刚来两年的警员,平时主要负责现场观察,从来没看过梅副队如此暴跳如雷的样子,一瞬间就结巴得不成样儿:“没、没、没、没有。怎、怎、怎么了?”
“妈的!”梅昕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往酒店的方向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扭曲的表情才平稳,嘴里才喘匀呼吸镇静下来,“刚刚是不是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进去了?”
“额对,穿着挺年轻的,很清纯,不像嗑药的啊。”
“他是我室友,鹿云,省级跆拳道冠军,刚给我发了个信息,你看下,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梅昕把手机递过去给郑堂。郑堂看后眼睛一亮,立马拿起对讲机和其他人交流。
虽然鹿云的擅自行动让警方很为难,但如果能从中有所突破,总比在外面傻等要好很多。而且从梅昕的介绍来看,鹿云应该不是没有头脑的人,那么很有可能会比线人的情报要早要快。
贩毒稽查中,第一次警民合作。刘队很重视,要求局里加派了人手。余建平第一时间知道后,直接找人从武警队里抽了五个精英调过来。
鹿云推开1909的房间时,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这么做。
外面看只是一个房间的门,里面居然内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舞池。男男女女,光怪陆离,穿着极少的布料在舞池中疯狂扭动。炫目闪耀的彩灯让鹿云几乎睁不开眼,再加上震耳欲聋的劲爆舞曲,才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脑子充血,走路发飘。
王泯很快从舞池的最上方一个包间里走下来,叼着烟,带着两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魁梧保镖成一个“凹”字向他靠近。
放平日里,鹿云铁定会笑,现在连扯嘴角都艰难,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石。
“请吧,鹿哥。”
王泯递过来一支烟,鹿云没接,肃着表情示意他走。
那时候梅昕给他回了条信息:【别乱吃里面的东西。】但鹿云没有看到。于是他在走进包厢后,觉得整个人清净下来时,看到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水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半杯。
“鹿哥,最近辰哥赚了笔大生意,兄弟们开开荤放松放松,估计待会儿什么劲爆的场面都会有。吃得消么?“包厢里没有其他人,王泯指了指包厢里那面朝着楼下舞池的巨大落地玻璃,翘着嘴角,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一点儿挑衅鹿云的意思。
鹿云知道自己今天想走出去有点儿困难了,干脆坐下来敞开了手脚,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王泯胸口把烟盒抽出来给自己点上,说:“老子胃口好,吃什么都消化!”
“好,”王泯用指尖挠挠大腿面,皮笑肉不笑,“鹿哥够爽快。想必今天要谈的条件也都想清楚了?”
“清楚。”王泯开门见山,鹿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轻轻地吐了口烟,迷蒙这双眼看着舞池里扭动的男女,觉得自己的脑袋又疼了几分,“你说吧,怎么样能放过林方心。”
“我弟弟说了,给他上一回,就罢手。”
鹿云还真不习惯王泯一副高级流氓的样子,果然,人都会看走眼。神智又晃了一晃,鹿云赶紧拉回来,这舞厅里嘈杂没有了,却很闷热,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总是扯着根神经一跳一跳的难受。他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断然拒绝:“不可能。这种事,你也知道,食髓知味。就算你信守承诺,谁保证你弟弟不会暗地里来点什么?”
王泯弯腰够到烟灰缸,点了点烟头,落下一层灰,嘴角微微勾起,细小的眼睛里露出算计人心的光芒,回过头问:“那你说想怎样,我考虑考虑。”
鹿云回头看了王泯一眼,笑出声:“放过林方心,我随你玩。”
不出所然,王泯眼睛一亮,笑得露出了牙齿:“你知道?”
“那天在车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真聪明……”王泯说完就伸出手来撩了鹿云下巴一下,鹿云没躲,指了指王泯放在桌上的手机说:“马上给吴瑞打电话,打完我就是你的。”
鹿云就是这样的人,不想欠别人人情,尤其还是前任的人情,关乎到母亲遗体的人情。本来以为,可能这一辈子都还不了,哪知道居然得到这样一个机会。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获得的机会。这一次,他还了,还得干干净净彻头彻尾,还得林方心说不出话,还得他不得不将这个人刻在心里一辈子。
王泯拨完号,打开扩音器,把他和吴瑞的对话清清楚楚放给鹿云听。
听完,鹿云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而头更痛了,还隐隐有发晕的趋势。一抬头,看到王泯玩味儿的目光,和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戏的表情,才猛然想起来进门喝的水,怎么也没想到,黑道上真的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泯很聪明,抬手看了看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鹿云身体比一般人要好上很多,估计还要点时间才能让他完全吃透药效。这个时候 如果硬来,说不定不但会伤自己人,还会伤到鹿云,让最后玩起来没那么尽兴。
鹿云现在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耳晕目眩,身上的衣服感觉像是披了一层厚实的棉被,恨不得一把撕烂。但他知道,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就当是暴晒训练,就当是负重跑步,就当是在烈日下穿着棉袄潜到水中进行搏击训练!无论怎么样都不可以倒下!
还有,还有梅昕……还有梅昕,他会来的,会来的……
意识已经非常模糊了。但鹿云还是强撑起来往门口走,看到王泯笑着向他走过来,身体瞬间摆出攻击的姿势。
“放轻松。”王泯将手掌推到他面前,离他两米远,笑着,“今天,放过你,就当我送给梅警官的大礼。可是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有个人等你很久了……”王泯向他探过去,拉近了一米的距离,眯着眼露出期待已久的目光,“辰哥,记得吗?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能让你乖乖臣服的温良辰。”
鹿云呼吸一滞,脚步错乱,跌在沙发上,回忆像噩梦一样袭来,卷着冰凉的潮水将他一下一下拍死在火烫的沙滩上。
视觉听觉一片混沌,最后只听见王泯说了句:“跟梅警官说,不用谢谢我,拜”
我……
作者有话要说: 梅警官:谢是不会说的,我会以身相许的。
鹿鹿:这个……容我考虑一下o(╯□╰)o
第18章 徘徊者的决绝2
梅昕在一个小时后带着人冲上去时,1909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他忍着怒翻了大半的包厢才找到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面色潮红的鹿云,满身的汗,滴水的头发,却忍着没脱一件衣服。
梅昕不敢碰他,蹲在一旁守着,给下面候着的救护车打电话。不出五分钟,四个医生带着设备冲了上来,快速查看了一下鹿云的情况,立马打了一剂针剂下去,推开恍恍然的梅昕:“让一下梅警官。”
“哦哦……他没事吧?”
“你再废话就有事了。”
鹿云在医院昏迷的期间,梅昕他们就这桩案子召开了紧急后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