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歌你疯了吧!朝远哥要是死了,我要你陪葬!”陌徒不顾沐歌的阻拦,在他的手里奋力挣扎着,沐歌的手掐住陌徒的脖子,他的左手掌握着陌徒的性命,右手掌握着万朝远的性命,只要他开心,两条生命可以瞬间陨落。
“你别着急。”沐歌的动作轻柔极了,哪怕他现在是个嗜血的杀人者,也仍然保持着他该有的风度,他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深情,“陌徒,如果你乖一点,能少受好多的痛苦。”
“你把我关起来,什么都不能做,你还让我乖一点?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玩物?随便你亵渎的那种?”陌徒的眼睛红了起来,是委屈,更是怨恨。
屈辱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滑落而出,滴落在沐歌的手上,不余一丝温度。
沐歌盯着那滴泪水久久不能回过神,“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
万朝远趁着沐歌愣神的空档,轻易的将他的匕首夺过来,然后压在地上,反过来讲匕首贴在他的脖颈上,道:“你把话说清楚。”
沐歌无惧死亡,“魔尊,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永远都救不了你的心上人了。”
万朝远也明白,这才没直接杀了他,不过好在沐歌并不挣扎,配合极了,就是该说的话并未说出口。
陌徒有些愣愣的,其实刚刚沐歌也没用力,他的脖子一点也看不出被人掐过的痕迹,只是他的眼睛是红的,显得整个人都委屈极了。
“无归,就是在月纥上一任的魔尊,银赫。”
对于这个,万朝远能大概猜得出来,能关在他们混沌山上的,应当就是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却悄然消失的银赫。
“那陌徒……”
“不是!”沐歌急着否认,“我和陌徒,还有你和百里珣,不过是他们需要找到的一个躯壳。人生在世,想要长久的活下去,总能研究出些,不一样的办法来。”
沐歌说着,言语里充满了不屑,“在你们之前,我和陌徒本是会成为他们的躯壳的人选,但很可惜,陌徒他,不太适合。”
“要成为,他们的躯壳?他们,是银赫和……月纥吗?”
“不然还能是谁?”沐歌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本来我和陌徒都是他们用来实验的,当然,失败了。后来又找了新的人选,也就是你和肖逆。你在其中脱颖而出,可不知为何,月纥似乎不想继续这个实验,银赫也被关押在其中。你来的时候,应当没见过银赫。”
“所以呢?我们要怎么阻止这个目的?”
“我说过了,你只要死了,他们的目的就失败了。”沐歌嘴角仍旧勾着笑意,“他们需要找的是天生相吸引的人,比如银赫和月纥,再比如本该是我和陌徒,现在是你和百里珣。你说,本该成双成对的人,如果其中一方死了,他们的计划还能行得通吗?”
行不通。
万朝远在心里做出了答案,可他必须得亲眼再去见一见百里珣才行,“我得回去。”
“你回去可就没有机会了,银赫,月纥,他们都在那里,你认为,你是他们的对手吗?哦,对了,还有个贪婪的梦境,银赫想用你的躯体,你的确更适合,等他占据了你的身体,他和月纥就能联手灭了梦境,然后,只手遮天。万朝远,你除了现在,没有机会的。你死了,百里珣才能恢复如初。”
“不行,朝远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狗屁的道理,这世间哪有人能长久的活下去,月纥他死了,肖逆亲手派人去的,银赫早就不知所踪,就算活着也得七老八十,能翻出什么天来?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他肯定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打不过你,就非要用些手段才行。”
陌徒的话倒也在理,让万朝远拉回一些理智,可是梦境这种事情已经足够梦幻,“无归”不死不灭的事情也确确实实发生,“不行,我必须要亲眼看到珣儿才行。”
万朝远把匕首交给陌徒,“要杀要剐随你,陌徒,以后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去吧,远离这些是非,你本来就不适合这些。”然后丢给他一荷包,里面姑且够陌徒生活一段时间了。
陌徒起身想追,又害怕他一撒手又让沐歌逃了,喊了几声也叫不回万朝远,泄气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能死在你的手里,是我的荣幸。”
陌徒被他恶心到了,可也下不了狠心杀了沐歌。
他也和他们一起长大,跟沐歌认识的时间比跟万朝远还要久,自小他爱闯祸,都是沐歌替他揽下来的,他喜欢跟着万朝远,却被他甩给沐歌。
可是沐歌的双眼总让他害怕,所以他宁愿去找肖逆,肖逆烦他,他也烦肖逆,但肖逆不敢动他,他又打不过肖逆,他俩就以这样奇妙的方式相处着,谁也碍不着谁就是了。
偶尔肖逆厌烦了他,在他背后撑腰的还是沐歌。
他本以为他和沐歌会一直这样相处着,用不见面的方式。
直到后来百里珣他们去混沌山上,将他扔在山下被沐歌捡回去之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沐歌限制着他的自由,起初并未捆绑起来,可是他想跑,几次下来,沐歌干脆把他捆在床上,吃饭也不需要他动手,睡觉也必须要搂着他,哪怕是出恭,沐歌都要亲力亲为。
这让陌徒觉得恶心,他喜欢跟着万朝远不假,可他从来没想过把万朝远像这样的留在身边,即使他不喜欢百里珣,他可以伤害百里珣,但从来没想过要害万朝远。
这样的喜欢,他宁愿不要。
“可是宝贝儿,你还是不够狠心。”沐歌的话打断了陌徒的思绪,一瞬间他又成了被迫的状态,匕首回到了沐歌的手里,“我给了你机会,如果你杀了我,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是看来你对我还是心软,说明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所以宝贝儿,我不能让银赫和月纥再重见天日,不管是万朝远还是百里珣,他们,都得死。”
陌徒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杀了沐歌,只是他的嘴被沐歌封住,他想说话都说不了,他的身体再次被沐歌捆住,以屈辱的姿势被放到床上,幸亏嘴被封住,所以沐歌的吻落不到那里,但无论落在哪里,都让陌徒恶心,他别过头,不过沐歌不在意,他有些贪婪的摸着陌徒的身体,哪里都好,因为哪里都是属于他的。
“等我回来,宝贝儿。”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说不准沐歌真会忍不住要了他。
不过算了,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现在这一点时间,等他回来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只属于他和陌徒了。
总得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他才能睡上安慰的觉啊。
第69章 月纥苏醒
清海镇。
整座镇子都是安安静静的,即使是风和日丽的白天,也同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来。
在某个深处的院子里,百里珣睁着双眼,甚至连眨都不需要眨一下,更给清海镇添上几分诡异的色彩。
屋子里除了百里珣,还有一具不知死活的躯体趴在那里,能看得出衣服上还有鲜血斑斑,给人一种凶多吉少的感觉来。
“无归”不知道去了哪里。
百里珣眨了眨他酸痛的双眼,用这样拙劣的演技居然瞒过了“无归”,可他也时常能发觉出身体里的不对劲。比如,他总觉得很累。
趴在边上那人就是仲焱修,衣服上的血迹也的确是他自己的血,不过他还没死。
百里珣略带嫌弃的踢了踢那人,仲焱修挣扎而起,一晚上都只能用这样的姿势躺着可谈不上什么舒服。
“两天了,他们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百里珣刻意压低声音,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到的声响说道。
仲焱修活动了酸痛的身体,一晚上没动过的身体像是被蚂蚁啃食一样的酥麻酸痛,动一动他都忍不住的想要呼出声,但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你晚上,有些不寻常。”
“什么?”
仲焱修刚张了嘴,就听到外面有动静,风风火火的,他们又赶快回到原状,仲焱修还没缓过来的四肢再次用僵硬的姿势趴了回去。
百里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毕竟如果一直不眨眼对他来说有些难办。
因为看不到,他就只能用听的方式,不过好在,耳朵十分灵敏,以至于他都听到“无归”在进门后都踢了一脚仲焱修,他进门的方式过于慌张,定然没察觉到他和仲焱修早已醒过来。
“这不对劲!”无归的声音还是双重奏的,但百里珣判断,这时候应当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无归。
“无归”似乎还不能完全的操控无归,所以沉默寡言的那个向来都是“无归”,而现在这个则是无归本人,他们交替出现,暂时谁也不能彻底的占有这具身体。
他走上前,亲昵的拉住百里珣的手,百里珣能感觉到,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才敢触碰上百里珣。
“月纥……”他低低的叫出这个名字,让百里珣心头一惊,这是他的师父,无归是真的想复活他,难道……是在他的体内?
“这个办法我寻了许久,想当初我在混沌山上的日子,几番寻找才终于寻了这副肉身,可等我终于从那山中出来,才发现你已经……”无归的声音渐渐变得重合,最终归成一道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声音里满是伤悲。
百里珣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他想睡过去,没办法睁开眼睛,可他还想继续听,总觉得无归后面一定会说出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来,可他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带着他的不甘愿。
仲焱修的死活显然已经不被人在意,前两天是顾不上,就把他也一同扔在了百里珣的屋子里。仲焱修听到躺在床上的百里珣开了口,分明还是熟悉的声音,可是就感觉这已经不是百里珣了。
“银赫。”他开口,无归觉得,这一声一如当年。
仲焱修虽然知道的很少,但他也知道银赫是谁,而百里珣怎么会用这样熟悉的口吻叫着银赫的名字呢?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他现下应该继续装死还是怎样,他干脆就站了起来,即使身上依然酥麻难忍。
站着的两个人见他站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不过只是没死而已,也不过只是再让他死一次而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百里公子?”仲焱修十分没有底气的叫了一声。
当然也得不到百里珣的回答。
百里珣眼中带着疏离的样子,比起初次见面的时候,都要更加冰冷几分。想来也是,他原也不是个疏离没有感情的人,纵使痛到极致,也做不出没有感情的事情来。
没想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仲焱修有些庆幸当日亲眼看着大师兄他们带着苏钰一起逃离这里,那是百里珣在晕倒前向大师兄发出的请求。
幸好,他这样做了。
他之所以受伤,是在百里珣想要接上第二剑的时候却失手,无归抬起手,看似很慢,实则快到他们都看不清楚他是从哪里出手的。不过好在仲焱修了解一些无归的手段,虽然替百里珣扛下一击,却不致命,只是血流的有些吓人罢了。
见百里珣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还能逃出去,现在看来,怕是没有这种希望了……
仲焱修倚靠在墙上,动一动他的身体,伤口还是痛的,但好歹做了一次英雄不是吗?
至少能救下想救的人,也值得了。
无归拿过百里珣放在一边的初心,这原本也是他的佩剑,只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