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很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前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策划出一场骗局,让仇人家破人亡。
所以,当他知道原主记忆里的那个三月之约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知道,对于这种人,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个月了,凌渊通过不停地看书还有与别人的交流差不多已经熟悉了这里的风俗习惯。除了刚开始两天在家休息,调理身体,身子骨一好他就带凌霜进山了。
也许是上一世的经历太刻骨铭心,所以这一世,不把凌霜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始终不能安心。
“哥,这就是刺鳞草?可是它怎么没刺啊?”凌霜握着一株草翻看着,很是不解。
“刺鳞草并不是因为它的外形特征才叫刺鳞草,而是它的药性。”凌渊一边细细地翻找着周围的草丛,一边耐心解释道:“《百草药经》上说,刺鳞者,服之若毡,如鳞藏刺。就是说,用了过后会让人觉得皮肤像是针扎一样疼痒难耐,却又挠之不着。”
听凌渊这样一解释,凌霜赶紧将刺鳞草扔进了药篓。她搓搓手臂,感觉光听着手臂就发痒似的。
凌渊见她这样,不禁笑了。“这刺鳞草要发挥药效还得需要一副药引才行,就这样吃是不会有反应的。”
凌霜撇撇嘴,哥哥越来越坏了,说话都不一次说完了。
很快,两人便采了整整一筐的草药。凌渊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可真好,这苍梧山的草药种类也很多。否则,他怕是也不能这么快收集齐那几味药了。
哼,凌渊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类。既然有人不想让他好过,那么,他也必不会让那人善了。
凌渊和凌霜刚下山就看见山脚下有一群人正在争执。凌渊不欲惹事,带着凌霜想悄悄从另一条小道避过去。哪知道,他不找麻烦,麻烦却是自来。
“唉,那边那小子。”人群中一玄衣少年看见凌渊和凌霜从山上下来,就开口要叫住他。
凌渊装作没听到,拉着凌霜继续往前走。
“唉,说你呢,那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小子。”
凌霜好奇地看看那个少年,又看看明显听到了,却仍板着脸大步向前的哥哥,张张嘴,还是没问出来。
哥哥既然这样做,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玄衣少年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拨开人群,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凌渊空着的那只手。
凌渊被拉地猝不及防得往后一倒,那少年在他身后及时扶了一把,凌渊才没有出丑。
但很明显的,凌渊并不想感激此人。他转身,将凌霜护在身后,瞪了眼那玄衣少年,眉头紧蹙。
“公子难道不识字,不知道”礼“之一字为何?”
那人被凌渊瞪得甚是尴尬,只好讪讪地放开手,“抱歉。”
但很快地,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刚刚叫你,你不理我,我当然要来拉你了。”
凌渊并不理会他说什么,又道:“家中院子里还晒着草药,天色已晚,再不收就该着露了。现在这季节山上药少,那一筛的草药要是处理不好就没多的了。药铺子最是看中药性的保存,所以我也不敢怠慢。我看这天也像是要下雨了,既然公子无事那就早点回家吧,告辞。”
说着他拉过凌霜头也不回地走了。
玄衣少年被弄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凌渊走远了才想起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回到家凌霜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平时不会这样对人说话的,刚刚……”
凌渊那帕子擦了擦刚洗过的手,“小霜可知那是何人?”
凌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凌渊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牵过凌霜,让她在凳子上坐下,“那是桐州苏家的小少爷。”
见凌霜还是不明白,他便耐心地解释道:“数月前苏家老爷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名医无人能解。前些日子,城里有传言,说一位神医云游来到桐州城,见过苏老爷的病后说是可解。但要救苏老爷,还需得一味药,那东西叫血梧桐,就长在苍梧山深处。”
凌霜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时日上山的人这般多。
说道这儿,凌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刚刚那苏家少爷拦住咱们,就是想问这血梧桐的事。”
“可咱们也不知道血梧桐的下落啊。”
“不。我们知道。”
“知道?”凌霜不解。难道哥哥知道却瞒着她?
凌渊像是看穿了凌霜的心思,摸了摸她的脑袋,自信地笑着“我们说知道,那便是知道,谁又知道我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只要想我们知道的人觉得我们知道就可以了。”
凌霜被凌渊越说越糊涂,干脆不想了。反正哥哥是不会害她的。
果然,没过两日,街上就开始传言,说是城东一对以采药为生的兄妹知道血梧桐的线索。很快,苏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来人正是那日兄妹二人遇到的玄衣少年,苏辰。
苏辰带人进到凌家小院的时候凌渊正在晒药。秋日早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随意,虚虚地打在凌渊身上,让凌渊整个人都像是揉进了这份温和里。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还没等苏辰在心里感叹完,就感觉到一股不满的视线瞪了过来。
苏辰轻咳一声,整了整脸上的表情。他走上前,对凌渊做了个大大的揖。
“凌公子想必也是知道我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和令妹到我府中一叙?”
凌渊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不知,也没空。”
苏辰被说得一噎,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听说公子前些时日损失了不少药材,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你是男子不怕什么,难道也要令妹和你一起受苦?”
“你……”凌渊被他说得恼火,却也知道这是事实。他说过,要让凌霜过上好日子,可这冬天就要到了,到时候大雪封山,草药不生,他去哪里挣钱养活两人啊。
苏辰见凌渊有所松动,继续说道:“公子,苏某向来是守信之人,只要公子告知我血梧桐的线索,并待我等证明情况属实,苏家绝不会亏待公子,而公子想要的青阳书院的那块洗灵石,到时候也会一并奉上。”
凌渊惊得手中的草药都落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辰。
苏辰得意地一笑,“我苏家是真心诚意想要跟公子交易,自然是需要了解公子所需的。怎么样,凌公子,这桩买卖,你不吃亏吧?”
凌渊紧紧地抿着唇,思考了会儿,“好,我告诉你。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苏辰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这小子,要求太多了吧?但面上还是一片谦和有礼。
“你说。”
“为了防止我告诉你血梧桐的线索,你却不把承诺的东西给我,所以,我要自己去把血梧桐取回来,然后咱们一手钱一手交货。”
“那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就是血梧桐呢?”
“这简单,当着神医的面交易就是了。既然是神医说要血梧桐,那他一定是认识的。”
苏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上下打量着凌渊,面露质疑。
“就你这身板……那血梧桐……”
凌渊鄙视地看着苏辰。
“无知!这血梧桐,是梧桐,又非梧桐。”
“是梧桐,又非梧桐?”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来了。苏辰只好不再问。
说完了正事,苏辰的性子一下就恢复到本来的样子。他狗腿地贴到凌渊身边打探道:“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血梧桐的线索,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渊不耐烦地皱眉,“你只要拿到血梧桐,然后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就是,其它的,与你何干?”
一般人被人这样说了,多半是要知难而退的。哪知这苏辰简直“不知耻者近乎勇”,依然腆着脸嬉笑道:“我也翻过不少典籍,可这血梧桐只在《剑灵》一书中提过一次,说是可以淬炼神魂,但也没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是棵树呢。”
“这血梧桐其实就是鸡肋般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凌渊翻着架子上的草药,漫不经心地说道:“它虽可以淬炼神魂,但若是炼气期以上的修士便无作用。修真界筑基修士如遍地生花,不知凡几,很何况炼气?这东西本就罕见,加之用的人少,记载少了也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的?”
凌渊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了,他眼眸微抬,“苏公子,既然事情已经说妥了,那就请回吧。”
说完,也不理会苏辰,径直回了屋。
苏辰却是若有所思地站了会儿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