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疯女人。她把小姑娘塞给老李就跑了。”

    迟阳舒又问了那女人的身高特征，老人俱说不知道：“老李他没告诉我具体的呀，我哪晓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六年前，不多不少，六年。”

    *****

    借着与万寻安看戏的由头，赵天逸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不能确定那孩子是不是你。告诉你这些，是想试试你能不能想起什么。”

    寻安茫然，但混沌之际，想起了一个名字——

    丽清。

    “说是老大的妹妹，怎么一点都不像。”

    “说不定是丽清和哪个野男人偷偷生出来的呢。”

    三年前，她刚进万家大门时，两位夫人这么讨论她。

    赵天逸时刻观察着万寻安深情变化，问：“是不是想起什么？”

    寻安摇摇头：“我该回去了，赵先生，谢谢你。”

    她回家的一路都在想，她和哥哥长得不像，说明不是亲兄妹。她知道现在家里三位夫人都不是哥哥的生母。那哥哥的母亲是谁？是那个丽清么？

    庭院里，老园丁在草皮上扫地。寻安跟过去，与他说话。

    几句寒暄后，老园丁放下戒心。寻安说：“下个月哥哥就要结婚了，妈妈在天有灵，应该也能安息了。”

    老园丁笑道：“少爷的事情解决了，还有您的呢。等您的终身大事办妥了，丽清小姐才会安息吧。”

    看来哥哥真是丽清所生。丽清又是什么人？

    她欲再问，身后传来汽车刹车声。是万封时回来了。

    她不敢再问，低着脑袋跑进屋。跟夫人打了声招呼，就上楼躲进自己房间。

    希望哥哥不会找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寻安本想装睡，但外面的人喊她：“寻安，开门。”

    听见是他她便知躲不过去了。恐怕是他看见她与园丁谈话，所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她开了门，怯怯道：“哥哥？”

    万封时手里捏了一本相册，睨了眼她身上的蕾丝边睡裙，平淡地移眼，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让开，他走进来。

    “哥哥，你找我什么事？”

    “刚刚听老张说你想妈妈了。所以我拿了点东西让你看看。”

    老张就是老园丁。看来这座宅子里的人，都一心衷心于万封时。

    寻安看着他手中的相册：“是妈妈的照片么？”

    “嗯，挺聪明。”万封时毫不吝啬地夸她，“来，坐。”

    寻安坐在沙发上，打开万封时带来的相册。

    第一页便是一个女人，怀抱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万封时给他指：“这个女孩就是你。这位就是我们的母亲。”

    寻安：“……”

    “当时你被我接回来，不肯放开我，说是丢了件东西在厂里，让我帮你取回来。我去取回来了，你又忘了找我要。”他娓娓道来，“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这张照片？”

    寻安惊愕，只觉得这照片眼熟。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惜你一直不信我。”他说，“寻安，你在怀疑我什么？我是你哥哥，我不会害你。”

    “可是……为什么我记得，我和我妈两个人住。”

    万封时笑容一僵，道：“还不是爸他伤了妈的心，她一怒之下就抱着年纪还小的你离家出走了。我们找了你两很多年。可惜你找回来了，妈却永远走了。”

    “妈妈怎么死的？”

    “……烧死的。后来我们找过她的时候，听邻居说，她把你搞丢了，精神失常。一日做饭的时候失了火，她本来跑出来了，但忽然病发，坚持称你还在里面，又跑回火场……没再出来。”

    “哥哥，你别说了。”寻安嘴唇发白，不住颤抖，“我知道了。”

    “要是你还不信我，我可以带你去火灾遗址看看。”

    寻安仿佛感受到被烈火焚烧的痛苦，摇头无力道：“不用了 ……”

    “寻安，把你找回来，认祖归宗，是父亲的遗愿。”

    万寻安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哥，你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待会。”

    若先前，她的人生还有一丝希望，此刻，却只有黑暗。

    她堕入一个牢里，自己亲手上了枷锁，从此无法逃脱。

    她之所以努力调查自己身世，并不是看不起万家的身份和财力。

    而是她发现自己爱上了他——自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