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宁远唇边的那一丝笑意,萧陌忍不住低头在宁远的那湿漉漉的额上落下一个吻,随即便将那扶风纱遮掩在额头之上。
“陌。”宁远好笑的说了一句,却不妨被扶风纱遮掩住了,呜呜地竟说不出半句清晰的话哩。
隔着那扶风纱,微笑着的萧陌又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方才循着来路腾跃疾驰而去了。
此时,萧萧的落雨越发得急促了,那无数的草株在空中游弋着,那原本纠结在一起的草株,已然摆脱了那纠缠的意思,转而一应往萧陌宁远两人的身上纠缠而去了。
在边上的一条草叶上略微一点,萧陌整个人便如一道幽幽的清影,急速地奔驰而去了,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萧陌与宁远两人便是直接到了那裸露的地面上空。
身后的那丝丝的草叶便如遮天蔽日一般,一起涌了上来,萧陌眼眸中流光一转,正想采取策略,忽而一道清澈的天光突然落下。
那茫茫的骤雨,如充沛的山泉,在直冲之后,陡然消散了。
不过转瞬之间,那清亮的天光便如直落九天的银河,直接倒落下来了,而那雨水,早已伴着层层浓密阴云的消散,顿时消逝了,而地上的那些生长着的草,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其他早已斩断的草叶确是保持着原样,摊放在草地上。
见到这种景象,萧陌与宁远都是心中一轻,从空中落了下来,脚踏在那荒草地上,心里更是安稳了。
收拢那散落的茱玉,萧陌将其特意放在一个布包之中,以备其后再行使用。毕竟,这已在阵法上用过的茱玉,就只能在阵法上面,用上两次。
风中徐徐地吹来柔和的暖意,萧陌与宁远坐在那荒草地上,都是略略松了一口气,将身上那湿漉漉的衣衫换下,再起了一把火,烘烤一番。
这般将筋骨舒展开来后,两人纷纷用手叠在脑后,仰面躺下。
暖洋洋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身躯上,让刚刚松懈下心境的两人,整个都觉得十分的畅意,良久,才纷纷起身,各自整理身上的事物。
萧陌陪着宁远,将那萎靡倒地的粗长草叶收拢起来,更为取来那腐水,为他装到那容器之中。
这样大致的收拢好手上的草叶腐水,再等待着腐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萧陌与宁远微微吁出一口气,整理好行装,才慢慢地向那远方慢慢地行走而去了。
雨后的三天,便是天色清亮的好天色,正是那赶路的好时节。
两人顾自安然地行走着,身后的天光确是越发的清亮,照在那青黄交结的地面上,隐隐反射出淡淡的水光。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一章 辞去碧草地
璀璨的金色阳光,散落漫天的湛湛辉芒,在无数的草叶上反射出点点流光似的柔滑色调。遥遥看去,这莽莽的草原,随着天际的地平线,没入尽头,消散不见,只是那草木翠碧,烟色笼罩中,一点柔和之极的水气,带着三春的风流,温温的扑面而来。
湖泊如珠,熠熠生辉。
走到这里,萧陌与宁远都是舒展开眉眼,弯了唇,带着几分安然与笑意,缓缓地向那不远处的湖泊走去。
这湖泊与雪山出来时见到的湖泊全然不同,雪地里的湖泊,深邃广袤,堂堂皇皇间展露出一方湛蓝的水光,而这里的湖泊,虽也堪称广袤,但湖水碧蓝,曲折有致,倒是平添了三四分的江南秀气,更何况,湖中那一大片鲜嫩得能掐出水恶报巴掌大芰荷,盈盈的铺了满湖。在这田田的叶子之中,更是探出了些许或粉或白的菡萏,摇曳出漫天漫水的秀色。
“都只听过塞上江南,不想这里倒是真看到了西湖水一般的景象,”宁远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先是开口赞叹了几句,其后便是想到了前面湖水的炼药功能,当下便是细细地打量湖中的事物。
这湖水清澈,似乎不同于雪山那边上的湖泊,想来功效与雪山的也是不同,那这满湖的荷叶荷花,必然也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效的。
许久,他才漾出一丝沉静的笑容,抬头对萧陌说道:“陌,待会行船时慢些,我想采一些荷叶荷花,取一些湖水。”
萧陌取出那小小的船只,放入水中,带着宁远,便向那碧波荡漾荷丛密集的湖心缓缓荡去。
一路上采摘碧叶花枝,勺取这清澈得如同水晶一般的湖水,而萧陌见着宁远如此着紧那莲花,也便放下操持小舟行走的方向,帮着宁远将那水底莲花的地茎干乃至于泥地的藕段都连着拔了出来。
“陌,你在做……”从采集莲花莲叶中稍稍抬起头的宁远才一抬头,却不妨见到探手入水质光景,心中讶然后他,一句话还未问完,一段茎干以及极为粗长的藕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惊异地眨眨眼,宁远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浅淡的吻便落在他的额上。
“真可爱……”萧陌看着平素淡漠沉静地宁远那因为愕然而微微闪现的别样神色,不由轻轻地在他的额上落了一个吻,再恶作剧一般的咬了一小口,叹息般地喃喃说道。
再眨了眨眼,宁远被那类似于啃咬的些微刺痛感惊醒,便听到萧陌那几不可闻的话语。
“笨蛋,你在说什么!”带着些微恼怒,宁远狠狠地瞪了萧陌一眼,脖子连着脸颊的一大片地方却不禁泛起了依稀的粉色。
“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我笨蛋,不,再说一句……”
没料到见到宁远这般略略不自在神色的萧陌,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升起了一些满足感,竟然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宁远耳边,调戏般地温声说道。
这下,宁远倒是真的吓着了,原本那句略带恼怒的话一出口,他便是后悔自己言出无状了,没想到萧陌竟然会用这样的话,回应自己……
平素看来,也不是那口里花花的主,怎么这个时候,说出的话,这么的,这么地,宁远默然地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一个词来,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探向萧陌的额头,细细地体会着上面的温度。
萧陌看着宁远的举动,心里不由一阵好笑,难道宁远还以为自己烧昏了头,才说出变种话?这不过是情人间的小口角罢了。
因此,萧陌也只是面色淡然,轻声说道:“我没事。”
微微一愣,宁远抬眼瞄了瞄萧陌,似乎要看出一个窟窿一般的神色,让萧陌顿时掩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良久,萧陌才带着几分讪讪的感觉,开口问道:“怎……”
这话语是低头对着宁远说的,没想到这时宁远偏偏不知为何抬起头来,两相一对,倒是碰了个额角。
这事儿一发生,萧陌与宁远先是一愣,继而,看到对方那混合着惊异、愣怔、调侃等诸多情绪的脸色,都不禁笑了出来。
……
“好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话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咳,刁钻了。”宁远收起笑意,带着几分不自在地埋怨了一句,便又带着几分兴奋地问道:“陌,你能把婷荷花、荷叶连着那茎干、藕段,完好无缺地取出来吗?”
听着这话,萧陌立时便清楚宁远话中的意思了,便伸出手抓取那荷花的花叶茎根边是开口问道:“想养些?”
“嗯,虽然看着样子不像是那好养活的物种,那阵法中有一种养生的,虽然要求的材料比较苛刻,但是能提高种植在其中的植物品质,连那水质土壤都有一定的加成作用,是很好的培育方式,还不如现在多养活一些呢。”
淡淡地点了点头,萧陌也不问那要求的材料是什么,反正,若是有什么需求,宁远自然会跟他提起来的。
迅速地拔出一株株连着藕段泥土的莲花,看着宁远手忙脚乱地取出一些玉石,在上面画图勾勒,使它们维修组成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盒装物体,再收拢莲花、湖水等物。
一番折腾后,宁远满意地带着各色的材料走了。
未等行走多少路程,这湖泊外的那一大片草地的光景,便落入了宁远与萧陌的眼中。
暖暖的日光之中,大片大片丰美的嫩草,其中更是点缀着一些成圈的肥美草菇以及大大小小的湖泊溪流,在远远看去,那草地上也正栖息着一群群的野马与野鹿,它们或是暴烈的踢着蹄子,或是温顺着绕着溪流踱步,期间,一些野兔、野鼠等小动物也是跳脱不绝,探头探耳,奔走于满地的草叶之中,只是这些动物,在安然之中,全然没去发现天上那盘桓的鹰,地上冒出一角的豹子等野兽……
“总算是看到一些生气了。”
宁远微微一笑,转头对着萧陌说道,那神色间确是松懈了几分,温和而沉静,让萧陌不由也点头应和。
只是,现在的两人,怎么也想不到,没过一天左右的时间,那草原便是到了尽头,望着寻肆意的黄沙地,萧陌与宁远不由都是一愣,面面相觑:这草地不是以湖泊为中心,各为一半的吗?
那为什么现在没到两天,这草地便是到了尽头?
无奈地看了对视一眼,萧陌与宁远只能摇头叹息了。
一番商量后,两人便决定将先取一清水,等待下次上线再行沙漠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二章 醉去君知晓
天色渐亮,无数的云丝云缕在金红的阳光下染出华艳的色调,尽染着漫天满地的风华,在璀璨的阳光下,那拈着朝露的夏花,繁华地铺出一地的华美锦缎,熠熠生辉。
眼见着那来往不绝但又手脚轻巧一带一丝风声的侍从,宁远坐在那修长的躺椅上,目光幽远,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花枝上的露珠都已在阳光的辉芒中渐渐消逝。宁远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随意地扯来一枝花,玩弄一番后,才起身返回屋中。
前儿,萧陌分明对自己的言语行止有些疑虑,但之后,至今不曾提起一丝半毫,若是其他人,倒是有几分忘记的可能,但萧陌,又怎么会将事关自己的事情忘了呢?这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想强迫自己说出来,只是通过其他的渠道探知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说现在看来,他还未寻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这也可能被那位莫顿家的小姐暂时遮住了眼吧,料想,没多久,他便可将这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等到那时候萧陌质询自己,还不如现在自己早些叙说,只是,这几日看着萧陌,自己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口……
宁远愣愣地想着,感到自己心里百般思绪纠结难解,不免又是一声叹息,转身往那卧室走去,那卧室不比这里嘈杂,总归清静些,在那里或许能想个周到的主意吧。
这般想着,宁远便推开了卧室的大门,环顾周遭,却是怅然若有所失,只能走到那窗子边的贵妃榻边,躺着默默不语,一边就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开口与萧陌说。
但这等事情,本就是越想越繁杂,越想越觉困乏的,宁远一番左思右想,忽而略展眉宇,忽而蹙眉愁思,忽而想奔走相告,忽而又是顿足自语,竟是坐卧不定,心绪纠结。
不知不觉间,时光流逝,日色越高。
侍从自是知晓宁远身在卧室之中,见着已然是午时了,便在门外叩门午餐进食的事儿,被那叩门声一惊醒,宁远勉强对那门外的侍从应答了一两句话,便又是按住眉间,粗暴地揉按着。
“远。”
萧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远抬头看去,萧陌他更是略带几分惊讶与心疼,大步走来。
“怎么了?”
握住宁远的手,萧陌伸手慢慢地揉捏着宁远的额头,微微带着几分怜惜,笑着说道。
摇摇头,宁远倚靠在萧陌的身上,闭眼舒服地咕哝了几声,才低声喃喃道:“只是今天胃口不好,连着心情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