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可不准生气哈!我,我跟他说我是你的私生子......我学了一个你平日里用得最多的一个道术,他就信了......”
“......”
这算不上花言巧语,是赤.裸.裸的欺骗。
他的手松了松。
殷山暝没再纠结于这些,转身问起容凌和那个人立了什么契约。
“哦,没什么,我与他定的是平等契约,要是他不帮我,就会引来天雷,我取了一滴心头血,只要他带我去去见你,这血就归他。”
“......”
容凌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还颇为感慨的说:“不过那个玄机仙人真是是个好仙啊,他醒了以后不仅没有后悔,还担心酆都大帝会以我是私生子的缘由拒不见我,让我换个身份,变成婴孩的样子。”
“......”
“或许他以为我是故意被你丢在混沌之地的,怕露馅还编了一套说辞,嘿嘿,你不知道,这个玄机仙人简直比我还上心呢。”
“......”
“后来我成功回到你身边后,那个仙人还有给我传过密信,说要将心头血还给我,问我在酆都城过得如何,还说要是我愿意,随时可以去他那住。”
容凌嘚啵嘚啵说了一堆,没有发觉殷山暝愈发阴沉的脸色。
“容凌。”
“啊?怎么了?”
容凌扭过头,被殷山暝阴沉沉的面色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暗藏着一场风暴。
“怎么...了?”
殷山暝一步走到容凌面前,俯下身子,一字一句地说:“心头血你也能随便给出去?”
容凌看着他,缩了缩脑袋,有些心虚,他没想到殷山暝为了这事生气了。
“就,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怎么能让他相信我......用一滴心头血换,我觉得很值。”
心头血很珍贵,正因为珍贵,所以玄机仙人才会相信他的话。
取血的痛只是一时的,永远留在混沌之地被心魔折磨才会让容凌崩溃。
“......”
殷山暝沉默不语,深深的凝视着容凌,将他的一颦一笑,每一根发丝都印进心里。
这是为他付出了太多的人,他得好好记在心里,绝不能再丢下。
“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
“好。”
殷山暝打算去三十六重天取回那滴存放在玄机仙人的心头血,被容凌拦下。
“玄机仙人好歹也位列仙班,大帝这样跑过去,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玄机仙人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怕是还得熬不知多少年才能出来呢。”
“既然要取回来,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容凌拉住殷山暝的手,轻轻地摇了摇,满腔的心火顿时烟消云散。
“都说大帝心思沉稳,冷面薄情,怎么我看来都是谣言呢?”
殷山暝好笑地抬手点在容凌的额上,沉声说道:“也不知是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大帝真是个值得敬重的好神明啊。”
容凌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小白牙晃进他心里去了。
“大帝,有件事想拜托您帮帮忙。”
殷山暝眼神都没偏移半分,执着毛笔回复未处理完的折子。
“嗯。”
“我有两个要好的朋友,跟着我一起回了酆都城,我想找个地方安顿他们,不知道......”
容凌本想直接让殷山暝安排他们去办事处的,但转念一想,这不就坐实了他偷跑出去过的事吗?于是闭口缄言。
殷山暝手下动作不停,心想应该是用的他的卷轴带回来的。
出于对容凌的尊重,在确认他的身份后他便没有调查过容凌在混沌之地的任何经历,并不清楚容凌交了些什么朋友。
“其实有一个人您可能认识。”
殷山暝动作滞缓了些许,容凌见状,立刻打起了伪熟人牌准备蒙混过关。
“戚疏斜您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篇小短文,应该很快会完结的......吧。
☆、戚疏斜
戚疏斜,三十六重天上最年轻的上仙,在其不过三百岁时便已担下御守仙职,风光无限,就连殷山暝都有所耳闻。
可惜他爱上了一个凡人,还是同性,这让戚疏斜古板正经的父亲莱泽仙君气极,差点打断他的仙骨,扬言要与他断绝关系,最后戚疏斜的叔父出面,才稍微缓和了些。
戚疏斜被监.禁在三十六重天之上,禁止与那凡人见面,但戚疏斜一次次打破结界,逃离下界,甚至教那凡人修道。
所幸那名人类确实有几分天资,当真让他悟到了些许道意,勉强踏入修真界。
莱泽仙君却觉是那名人类谗言媚语,怂恿戚疏斜私自将道法教与他,顿时怒火中烧,冲下界去,欲将两人抓回三十六重天按仙法处置,好让两人彻底死心。
不料两人私定终身,不仅没有跟着莱泽仙君回去,反倒一路逃至混沌之地,一路躲至混沌之地,当时正是混沌之地结界脆弱时期,莱泽仙君没有多想,又正在气头上,便直接催动了引雷咒,失手将结界打破。
一群困了成千上万年的妖魔蜂拥而出,戚疏斜为保护道行还不足以抵抗的恋人以及自己的父亲,舍身将他们送出混沌之地,自己陷入困境,生死未卜。
等殷山暝他们赶到的时候,莱泽仙君几乎是快到灵力枯竭的困境,而戚疏斜的恋人见戚疏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生死难料,竟一人冲进了混沌之地,此后再无消息。
三十六重天派人寻了一整个大月,也没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惋惜而归。
从此莱泽仙君闭门不出,整整两千年。
而殷山瞑也是在那时遗失了容凌,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这两人相遇了。
凡是修得正果的仙君大神都享有几乎永恒的生命,但并非代表他们拥有不死之身。戚疏斜没了消息,就连仙魂都探测不到,反倒是个不妙的信号。
“他现在何处?”
殷山暝停笔,整了整衣衫,似是准备去见他。
“......嗯,我想说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恋人。而且就算你去了,他也不认识你了。戚疏斜失忆了,除了他恋人,谁也记不得。”
殷山暝弃了去探望的想法,估计去了也是相顾无言。
“戚疏斜的恋人是我在混沌之地待了快一千多年才遇见的,那个时候大师刚圆寂,我心情差到极点,出去散心的时候碰上了。”
“他叫凤微,是个魔修,怎么入的魔道当时他也没说,但他行事谨慎,心思细腻,谈吐也落落大方,和他交流会让我心情好些,我就经常去找他聊天,这么一来二去的,倒是成了不错的朋友,只是他说什么时候都能去见他,除了每月初七。”
魔修。
殷山暝闻言有些惋惜,当时戚疏斜和凤微的事几乎传遍了三十六重天,甚至传到了阴界,他也就知道了戚疏斜的恋人是个修道的奇才,几乎是半脚踏进了仙道,只要在潜心修炼百年,脱俗入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为此戚疏斜甚至半身修为传与凤微,以免他成仙之前便停在人类的寿数这个大坎之下。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莱泽仙君勃然大怒,忘却了仙君尊严,将他们逼至了混沌之地。
如果那时戚疏斜没有将半身修为传授给凤微,也许能在困境中脱险。
可惜。
容凌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只有一次,我看见了凤微走火入魔的样子,我用了十成足的功力,都抵不住他一击。”
“那天正好是十月初七。后来我见到了戚疏斜才知道,他们相恋在初七,私定终身在初七,最后在混沌之地分别,也是初七。”
容凌心下被凤微与戚疏斜的恋与悲所触动,如果不是让自己偶然见到了戚疏斜,怕是凤微会一生都陷于回忆的泥潭里。
殷山暝手指微动,在容凌发红湿润的眼角滑过,指腹微凉。
容凌正陷在回忆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一翘。
好在不管是自己还是凤微,最后都拥有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最完美的逗号,一路而来的跌宕起伏曲折坎坷,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待修整完毕,重装上路,用一个最干净漂亮的句号,为他们的故事落下结局。
“咳,现在戚疏斜修为散尽,当初他在混沌之地身受重伤,连仙魂都差点被打散,好在当时清理战场的时候,被一个鬼差带回去了,本来是想直接打入轮回的,但戚疏斜毕竟是上仙,余留下的功德让他免于轮回,索性留在了酆都城,靠着一家小铺子修养。”
容凌眼睛一转,弯着眼睛,凑到殷山暝眼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两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