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

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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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再跑,被鬼吃了,留娘一个人,你就高兴了是吧!”另一个村妇扬起大手,往孩子屁股上招呼。

    她的儿子哇哇大叫,村妇打了几下,心疼地落下眼泪。

    一番折腾后,大人牵着小孩往村庄走去。炽锦拉着尔冬,跟在一行人身后。

    村庄里死气沉沉,或许是大雪的缘故,鲜少有人在屋外走动。偶有几个行人,无一不步履匆匆。

    庄子不小,屋舍众多,看上去是个人口不少的村子。

    有些屋子被雪压垮了房顶,却无人修缮,显露出一种颓败的气息。

    此时仍是下午,天灰蒙蒙的,雪还会下。明明是白天,尔冬竟感觉到夜晚的森冷。

    那几个大人和小孩回了家后不再出来。

    农院大门紧闭,檐下挂着灯笼,灯笼里烧着白蜡烛。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

    “白天还要点灯?”尔冬看着灯笼说。

    炽锦没有把注意放在这些破旧的灯笼上,他只在乎为什么路人不看自己一眼,以往无论到了哪里,他都会收获无数视线。

    这种被人漠视的感觉,让习惯了被万众瞩目的炽锦颇不自在。

    两人在庄子里闲逛了一会,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炽锦很快便觉得无趣,打起哈欠。

    路过一户农院时,院子里走出一个满头银发的婆婆。老人家手持着灯笼,颤巍巍地走出来,踮起脚将灯笼挂在家门口。

    她吃力地举起手,手却怎么都举不高。

    尔冬顺手帮她挂上灯笼。

    老人家脸上布满了苍老的皱纹,眼角浑浊,眼珠子泛着青色。她那双死鱼似的眼睛看着尔冬,尔冬不由后退一步,心中莫名感到忐忑。

    “走吧,走吧,天黑了就走不了了,”老人摆摆手,脸色阴沉地将半扇门合上。

    炽锦看不惯她受了帮助还不情愿的样子,手撑着门沿,问:“什么意思?”

    老人咧嘴一笑。

    “夜静时,鬼行路,人鬼殊途,活人避散。”

    老人将另半扇门关上,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锁上。

    “她叨叨什么呢?”

    尔冬摇头,他也没听清。

    炽锦嘴角勾起,本来因困意上头半睁半合的眼睛顿时明亮,“看来,好玩的来了。”

    炽锦终于拉住一个路人,路人被人拽住衣裳,吓得哇哇大叫,脸转过来时,面色苍白若纸。

    等路人平定情绪,炽锦问:“你们这里发生过怪异的事?”

    路人紧张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小声点!”他警惕地看着两人,“别问了,快走吧。”

    炽锦摸出一块金子,丢到那人怀里。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金块惊得眼珠冒起,颤抖着双手,像捧着块炙热的火炭般捧着金子。

    “我们村子闹鬼。”

    男人回忆起令他畏惧的事情,豆大的冷汗从鬓角滑落,“就这个冬天的事,村子里莫名其妙有人失踪,等找到时,只剩下一副裹着衣服的白骨。”

    “被吃了?”

    “是啊,刚开始以为是野兽过冬,没粮食来村子抢人,可我们这里从未有过猛兽,后来有人说定是闹鬼了。村长请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婆来驱鬼。”

    炽锦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尔冬本想问那人什么是神婆,可见男人神情惊慌,他只能把话咽回去。

    男人咽了口唾沫,“那夜里,全村人都看着神婆施法,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一眨眼,神婆竟不见了。过了几天,田里又发现一副白骨,人骨上的褂子破破烂烂,肉全没了。”

    “你俩快走吧,村子里有关系的人,早拖家带口去亲戚家避难了。”

    男人说罢,抬头看了眼天,“又是下雪天,天黑得早,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炽锦见这人神经兮兮的,便让他走了,他问尔冬,“你怕吗?”

    尔冬看向别处的目光收了回来,想了想说,“什么叫神婆?”

    炽锦无语,丢下句“不知道”,便径直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暮色四合,远处透着朦胧的青灰色,村庄已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每家每户门前挂着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灯影幢幢。

    尔冬坐在台阶上,打着哈欠。

    雪天的夜晚透着刺骨的冷,尔冬裹着披风,脸被寒风吹得泛红,但身上有裘皮保护,不觉得冷。

    他打了个瞌睡,睁眼时,天都暗了。

    “闻到了吗?”炽锦用手肘撞撞尔冬。

    尔冬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味道很杂,有蜡烛燃烧的气味,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奇异的怪味。

    那味道像是从腐败的果子里散发出来的,却更恶心。

    一阵风吹过,烛火在风中晃动。那股味道愈发明显,如三伏天里死鱼烂虾发酵出的臭味。

    “快来了!”炽锦说。他的语气里溢出克制不住的兴奋。

    两人的头顶传来一丝声响。

    尔冬猛地抬头,一团雪砸在身上。屋顶的积雪厚重,些许零碎的雪掉落下来。

    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雪。不知怎么,尔冬觉得脚下的台阶似乎移动起来。

    尔冬拉着炽锦从台阶上下来,他看了眼原先坐着的地方,没有任何异样。

    是错觉吗?可是,方才摇晃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并不是错觉!

    脚底的土地顿时变得松软,平地仿佛变成泥沼,尔冬的双脚不由地往下陷。

    正当尔冬错愕之际,炽锦抓住他后背的衣服,脚尖轻点,如灵敏的燕子般跳离这片下陷的土地。

    “地塌了,”尔冬说。

    炽锦回道,“土里有东西。”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符纸,在尔冬脑门贴了一张,又在他胸口贴了一张,最后尔冬手背、腹部都粘上了符纸,实在没地方贴了。

    炽锦手里还有不少剩下的符纸,他一股脑地塞到尔冬手里,“拿好!”

    十两黄金一张的附身符被炽锦当作废纸般全给了尔冬。

    尔冬脑门前的符纸被风一吹,紧紧贴在眼皮上,他被这东西弄得很不舒服,便把它撕了下来。

    土里的玩意见猎物逃走,很是生气,不再掩饰。

    平坦的地面突出小半,顿时变成一个小丘,土丘极速向不远处的二人扑去。

    炽锦拿出羽扇,朝土丘一划,霎时间飞沙走石,土丘被疾风削去一块,泥土四散,拍打在农院的围墙上,把结实的土墙打出几个小孔。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炽锦手持羽扇,哼笑一声。

    土丘里藏着的东西转向尔冬所在的方向,然而它还未靠近,尔冬胸口的附身符发出一道金光。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

    土丘里的玩意发出一声闷哼,这个声音像是从衰老垂死的老人口里冒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怵。

    尔冬不知道,这张符纸已经为他挡了一道攻击。

    炽锦再次挥动羽扇,尔冬与土丘之间的土地上裂开一条口子,将二者的距离拉开。

    羽扇挥出的无形利刃犹如刀切豆腐般把地面撕裂。

    一声尖锐的哀嚎直插云霄。

    农户屋子里点的烛火都被人熄灭。小孩颤抖着趴在窗边,眼睛透过窗子的缝隙,窥探屋外。

    外面尘土四起,小孩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作祟。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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