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式的搭讪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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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美女,亲个嘴呗!”

    这句话的尾音还在炎热的空气里打着转儿,旋着音儿时,一声恐怖的嚎叫声突然传遍了云城的上空,震的树梢上调皮嬉戏的鸟儿惊慌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伊丹靓,你个狗日的,又给老娘整了一出幺蛾子,是吧?珠圆玉润的日子你不过,非得挨打找揍,是吧!我他娘的看你就是一天不收拾,就想溜号开小差!”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俏目圆瞪,纤细两指直拧的伊丹靓嘴歪眼斜,抽着冷气连声讨饶。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快放手成不成,疼,真的疼死了!”伊丹靓猛劲甩开自个儿发小儿的黑手,一边眼泪汪汪的揉着已经青黑一片的胳膊,一边因为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而口齿不清的道,“贺町洪,你干嘛啊?好歹咱两也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革命同志!你就算要修理我,也请你看在咱有着深厚友谊的父辈的面子上,下手稍微轻一些。你看看,你自个儿过来看看,你又不是惩罚阶级敌人,干嘛下这么重的狠手!”

    “啊哈,伊丹靓,几天不见,你这口才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瞧瞧,这小话儿说的。”贺町洪双手握在一起,活动了下手腕,语气阴阴的道,“看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还是得教训。”

    “哎,你别过来。”伊丹靓一看贺町洪这动作,立马吓的蹲在了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头护的无丝无缝。

    贺町洪看着伊丹靓这么没出息的动作,眼皮都懒的翻了,她瞥了眼还站在不远处,淡然自若的白犸,无奈的道,“伊丹靓,你能不能别给我丢人现眼了?你是不是当丑角当惯了,怎么到哪儿,哪儿都能上演一场白莲花的苦情戏?”

    白犸嘴角含着笑,看着互掐的两人,心里的那点小得意又不可抑制的涌了上来。

    她伊丹靓再怎么无法无天,也还有个火药罐子来收拾。

    别人家的青梅都是两小无猜,相亲相爱,恩爱有加,可一到了她们这里,就变的刀枪剑雨,就跟阶级敌人一样,不斗得两败俱伤,就不罢休!

    伊丹靓抬头一瞧,见空荡荡的四周只有白犸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她立马站了起来,双手拍了拍,道,“咱再怎么折腾,可也不能让外人给平白看了笑话啊!”

    白犸幽幽一笑,“你刚刚还跟我这个‘外人’热乎的搭讪了呢!”

    伊丹靓脸一僵,眼珠子不自觉的撇到了贺町洪光洁的面上。

    贺町洪的性子从小就是咋咋呼呼的,不管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人,只要让她看不顺眼喽,保准三句就给你下了面子。

    她眼一斜,嘴角刚拉出一条缝儿,还不待她耀武扬威的唾沫横飞,眼角余光就扫见她老爸气势汹汹的朝她走了过来。

    贺町洪忙一缩脖子,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好,冲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贺威甜甜笑道,“老爸,你现在怎么有空出来了?”

    贺威是个刚直秉正的军人,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是风霜带给他的经验,他的眼睛不大,却极其有神。看着嬉皮笑脸的贺町洪,贺威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俏丽的短发,“这都大中午了,你还不回来吃饭?你妈她担心你又出去疯野了,所以特意叫我出来喊你回家吃饭。”

    “嘿呀,老爸,我都多大的人了,还用得着你们担心啊!老妈也真是的,老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奶娃儿对待。”贺町洪冲呆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的伊丹靓呲了呲牙,道“老爸,有伊丹靓这个土财主在,还能饿的着我不成?”

    贺威佯装生气的拍了一下贺町洪的肩膀,道,“犟妞脾性好,你也不能老是欺负她。”说着对伊丹靓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看着伊丹靓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贺町洪无奈的甩了甩胳膊,大声道,“你过来,还是不过来。”

    伊丹靓见着贺町洪的动作,想也没想,就匆匆的几步跨了过来。

    “嗳,伊丹靓,我说你脸拉的这么长,是怎么着,不乐意?不乐意,你就说啊,嘴长在你身上,谁还能将它堵了不成?”贺町洪一看见伊丹靓满脸乌云密布的样儿,顿时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咱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到现在都有二十几年的交情了,谁还不了解谁啊?”

    贺威知道自个儿的女儿是个什么臭德性,整天就知道没事找茬儿。数落完这个,数落那个,就她自己完美无缺,别人都是她眼里的残缺品。也亏的伊丹靓好性子,能忍受她这个吹毛求疵的女儿这么多年。这幸亏是他女儿,要不然,他早让她滚犊子了。

    “哎,行了啊,少说两句你也死不了。”贺威最见不得女儿一说起人来,喋喋不休的那个阵仗。没看见老伊家的闺女的头都快埋到脚后跟里了,再要说下去,老伊家这闺女看着温顺,可也保不准翻了眼。

    伊丹靓侧了侧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贺町洪,虽然是极快的一眼,却让贺町洪差点咬了舌头。贺町洪忙将欲出口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得罪了谁也行,可千万别得罪了这个闷葫芦。

    别看伊丹靓对着外人热情洋溢,可一对着她,那就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还要毁尸灭迹,完了,还要诅咒她永世不得翻身。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贺町洪也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来,只是她脑子里时常充斥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直觉。

    贺町洪郁闷的晃了晃脑袋,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她与伊丹靓就不能好好相处呢?看看别人家青梅,那真是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想着对方,念着对方,不管干了什么,是对还是错,都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而她和伊丹靓呢,相看两相厌,你讨厌她,她也见不得你。整天就争来斗去,没有一天是和睦相处的。哪怕是半个小时三十分钟,也没有。

    用伊丹靓的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咱两打从娘胎里一落地,就是面对面的阶级敌人,除非你拿刀劈了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活的畅心自在。

    看着如此精力充沛的女儿,贺威实在不解,他和妻子都寡言木讷,为什么就能生下这么一个娇纵的聒噪舌儿!再看看人家老伊家那闺女,沉稳厚实,哪像自家的闺女,唉,见天的没个安稳,就知道瞎折腾。

    贺威看着贺町洪那满脸的嘚瑟样儿,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无奈到了极点,便大手一捞,将贺町洪一把拎了起来。

    “哎,哎,老爸,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这丢死个人了。”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贺町洪一边恼羞成怒的嚷嚷,一边努力挣脱贺威对她的钳制。

    “嘿嘿,宝贝儿,还是跟你老爸我回家见你亲爱的老妈吧。”贺威难得的幽默了一把,却威严着一张脸,让他说出来的话别有一番别扭的风情。

    伊丹靓见贺威扛着贺町洪大步流星的向前稳步走去,而贺町洪则趴在贺威的肩膀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伊丹靓,而伊丹靓却不厚道的看着贺町洪笑了。

    该,你也有丢人现眼的一天啊!

    白犸茫然的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狰狞的阴影。

    等一回到家,贺町洪刚得了自由,就被她老妈揪着耳朵好一顿训,别看她老妈平时文文弱弱,难得说一句话,可只要一开了那话匣子,那她就没有了清静,她只能欲哭,却无求救之门的缩在一旁,听着她老妈长篇大论的滔滔不绝。

    此时的贺町洪分外不解,为何在她老妈这么娇小的身躯里,可以蕴含这么大的爆发潜能。

    贺町洪怨念的视线飘啊飘,愤愤的眼神在看到伊丹靓惬意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细嚼慢咽的吃着一个苹果时,视线终于变的凶猛而危险。

    贺妈妈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整天就围着丈夫,女儿与厨房之间打转,她每天面对的除了空荡荡的房间,就是那些嘴长的三姑六婆。这不,今天,她刚买完菜回来,就碰上一个热心的邻居王婆。

    王婆有个侄子,相貌不中样,个子也挫,可人家就是有一份好工作,年薪入百万啊。更甚的是,这个矮挫的侄子非常合王婆的眼缘。王婆看着自家侄子也老大不小了,整天的没个着落,这心啊,揪的慌。整天的愁眉苦脸,寻思着该为自己喜爱的侄子寻个什么样的标志媳妇。

    这一打问,哎,正巧了,隔壁的邻居就有一个待字闺中的闺女,长的那是水灵标致,更妙的是,她家大人还是位居高位的大官,这对她家侄子的前途,可是大有好处啊。王婆在心里一琢磨,就敲定了主意,这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啊,这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王婆心思一活络,就恨不得自家侄儿将那姑娘立马娶回家,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王婆暗自寻思着,哪天带着自家侄儿上那姑娘家拜访拜访?谁知,她今天早上刚出门,恰恰好就遇见了那姑娘的妈。

    真是天助我也!王婆脸上的笑是从所未有的灿烂,她仿佛看见了自家侄儿那扶摇直上的青云大道。

    见着贺妈正要进门,王婆摇摆着短胖腿,挥舞着小肉手,嘴里发出了刺耳聒噪的公鸭嗓音,“嗳,她婶子,等等。”贺妈的一只脚已经迈过了自家的门槛,却被追上来的王婆连拉带拽的给拖了出来。贺妈不解的随手关上门,扭头看向了气喘吁吁却仍旧满面笑容的王婆,“哎,王婆,你这是干什么?”

    王婆笑眯眯的看着贺妈,“

    哎呦,她婶子,看你这话说的,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能把你怎么着了?”说着话的同时,嘴还像个机关枪似的,不怕闪了舌,看的贺妈暗地里只想笑,现在却只能崩直了脸,听着王婆在那里花舌灿烂。

    “王婆,您老人家快别打酱油了,您就直说吧,您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我还急着给我那宝贝女儿做饭呢!”贺妈做出欲要开门的样子,想躲开王婆的长舌。

    熟料,王婆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这不,她刚转了身子,就被王婆硬生生的扳了过来,眉角间尽是得意,“嘿,她婶子,天大的好事啊。你家姑娘长的那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比那美若天仙的西施还要强上千百倍。可是,唉”王婆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随即又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人啊,一到了年纪,就得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谋划考虑。不然穷活了一辈子,是啥也捞不着啊。有个疼你爱你的人宠上一辈子,倒也该知足了。”王婆一说完这番话,就觑眼瞧着贺妈的反应。

    贺妈刚开始还没转过这道弯来,结果一听见男婚女嫁这四个字,贺妈的脸色顿时多云转雷阵雨。这老婆子说来绕去,原来是将主意打到了她女儿身上了。烂白菜一颗,还妄想啃她女儿这白天鹅,也不嫌把自个儿的牙给磕着。当即,贺妈就呛声道,“哎,王婆,这事儿,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我家这闺女虽说不中用,但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我劝您啊,还是歇了这心思吧。”

    王婆,是何许人也!怎会因这三言两语而打了退堂鼓,“嗨呀,她婶子,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作为老邻居,本就该互相帮忙的,哪有各扫门前雪的道理啊。你说是不是啊,她婶子?再说了,我家那侄子年少有为,前程似锦,配你家闺女可是绰绰有余的啊。”

    贺妈闻言,只是微垂了垂头,并未做任何言语。她心里清楚的很,就她家贺町洪那性子,谁敢娶,就算真娶了,那就等着砸锅卖铁凑房租吧。不是当妈的磕碜自家闺女,实在是贺町洪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贺妈一想到自家女儿大大咧咧,混似一个流氓土匪的样儿,就咬的牙后槽咯嘣的响。

    贺妈越想,心里越憋火,自古就是做女儿的遵从父母之命,哪有当父母的被自家女儿牵着鼻子走?匆匆数语打发走了王婆,贺妈一回到家里,就埋头苦思该怎样整治一回自家那无法无天的混账女儿。这不,贺妈一见着贺町洪□□裸的盯着伊丹靓看个没完,心里头那个怵啊。忙一屁股坐在贺町洪旁边,很是忧愁的叹了口气,贺町洪忙过来一把拥住贺妈,体贴的问道,“老妈,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时不时的叹气?”看着贺妈递过来的热切的眼神,贺町洪不解的看着贺妈,“老妈,莫非你是更年期提前了?”一听到更年期,本来兴致高昂的贺妈顿时像开败的花朵,蔫了吧唧的,就连高高翘起的眼皮也耷拉了下去。贺町洪一见贺妈这副样子,心里顿时大笑了起来。

    但是,贺町洪虽说任性了点,娇纵了点,倒也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三好青年,一见自个儿的妈噘着嘴生闷气,贺町洪立马变身超级孝顺的乖乖女儿,说的话也能甜的腻死个人,“哎呀,老妈,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何必跟您这个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女儿一般计较呢!”贺町洪转着眼珠四处瞄了瞄,见伊丹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窝在一旁玩手机,而最疼她的老爸也用一张报纸将自己遮了起来,贺町洪眨了眨眼,一撒娇,继续狂加猛料,“哎呀,老妈,你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您做这么多打算,还不是为了您的宝贝闺女我啊。”贺町洪一边说着,一边无节奏的拍着贺妈的肩。

    贺妈拿眼瞅了下贺町洪,一甩肩,“行了啊你,你个白眼狼,就知道卖乖取巧。”

    贺町洪讪讪的收回手,“嗳,老妈,您老就安心的享福安寿吧,别老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您闺女再不争气,还能丢了您的脸不成?”

    “嘿,那可说不准!”伊丹靓一把将手中正玩的手机扔到沙发上,甩开大长腿,几步走到了贺町洪跟前,笑嘻嘻的道,“干妈,您可不能被这只披着美丽皮囊的大灰狼给骗了。贺町洪是漂亮到人神共愤,可却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呦!”

    “你才是没用的花瓶,”贺町洪一听伊丹靓损她,立马一巴掌抡圆了,捶到伊丹靓没有二两肉的肩胛骨上,“别一百步笑五十步,就你那干瘪的身材,白送人,都没人要。”

    “哎呀,干妈,您看她么。”伊丹靓委屈的一抖嘴皮,一头栽进了贺妈怀里,修长的四肢牢牢的霸占了贺妈温柔的怀抱,“干妈,您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生下这么蛮不讲理又爱无理取闹的女儿的啊!”

    “伊丹靓,你给我起来,快起来。”贺町洪一看伊丹靓这八爪鱼的姿势,立马扑上去,同手同脚的将伊丹靓从贺妈身上强拽下去。妈是自个儿的,亲妈的怀抱也是属于自己的,万万不能让不对眼的青梅给霸占了。这可是属于她的地盘!贺町洪平时挺精明,可一遇到伊丹靓,她就变的迷糊而呆劣。

    贺町洪从小到大就是个不省事的主儿,伊丹靓自小与她一起长大,还能是个省油的灯吗?

    伊丹靓眼珠子才转了半圈,就又趁着贺町洪不注意,一个猛子扎到了贺妈的怀里,乱茸茸的头发盖不住伊丹靓脸上的得意,“干妈,干妈,您看嘛,您看我这胳膊,都变成什么样了?”说着,一边将已经青黑一片的胳膊举到了贺妈眼前,一边还不忘冲贺町洪挤眉弄眼。

    伊丹靓得意的举动,彻底将火药罐子给引爆了,“伊丹靓,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娘好心将你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手里救出来,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污黑我啊!”贺町洪一手叉腰,一手轻揉着眉,眼睛似闭非闭,中气十足的吼道,“伊丹靓,亏你还自诩是高智商的精英,却连那头小白马的拙劣演技都看不穿,亏我还眼巴巴的急忙赶去救你于苦难火海之中。”贺町洪看着伊丹靓的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看着是个漂亮妞,脑子里却装了面打的浆糊!”

    “哎呦,宝贝儿,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呦!宝贝儿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可以像小孩子那样任性啊!”贺妈温柔的拍了拍伊丹靓的头,眼神宠溺而慈祥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贺町洪,宝贝儿看着脾气差,心地却比谁都善良。

    “是啊,是啊。”贺威放下手中的报纸,慢悠悠的点了点头,“洪仔,你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都应该先想一想么,不要老是这么不计后果的瞎冲动么!你看看嘛,靓仔的胳膊成什么样子了么!”

    贺妈小心翼翼的捧起伊丹靓青中带紫的胳膊,瞟了眼贺町洪,责备的道,“哎呦呦,你自己过来瞧瞧啦,宝贝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看看,阿丹的胳膊都成什么样了?”

    贺町洪头一扬,愤愤的道,“谁让她在外面勾三搭四,不守妇道?”

    “嗳,你这话说的可就很有意思了。”伊丹靓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两颗大白牙一呲,“我勾搭谁了,我怎么不守妇道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大动干戈呢?”

    贺妈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暗自摇了摇头,叹气道,“宝贝儿,老白家那闺女识大体,懂进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你就不要老是三句不和,便恶言相向。”

    “就是么,好歹咱三个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你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伊丹靓起了起身子,仍旧牢牢的依偎在贺妈怀里,点头附和道,“都过去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啊?”

    看着如此模样的伊丹靓,贺町洪冷冽的眼神突然变的迷茫起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她们都很小,她,伊丹靓,还有白犸,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吃饭,简直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那时候的她们,童真无邪,没有任何的烦恼,都曾想着,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不仅造成她与伊丹靓之间无法愈合的隔阂,还让她对白犸深恶痛绝。就因为这件事,几家大人曾一度断绝过往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家大人又慢慢的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和气。

    伊丹靓看着贺町洪那脸色,啧啧,真是风雨欲来云满楼啊。也罢,欺外必须安内。伊丹靓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逼近了贺町洪,看着贺町洪不郁的脸,她忽的伸长手臂,将贺町洪的脖子勾到了自己面前,趁着贺町洪还没反应过来,吧唧的亲了口贺町洪柔嫩的脸颊。

    贺町洪的眼睛倏的瞪的溜圆,当伊丹靓温润的嘴唇触碰在她的脸颊上时,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惊喜,而她的面颊上也悄然飘上了些许红晕。以前的伊丹靓就是一根冷酷而又面瘫的木桩子,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漠不关心,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今天,她撒滚打泼,还光明正大的亲吻了自己,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她自己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贺町洪郁结心底的云雾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咻的蹭亮,伊丹靓见此,趁机低声道,“我爱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真挚!

    贺町洪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一层,她从来不曾想过,亦从来没有期待过,她会从伊丹靓嘴里听到这三个充满神秘的字,她微微张开了嘴,眼睛里跳起了五彩十色的光,她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字有如此大的魔力,竟会将她心底浇筑了二十多年的坚冰,刹那间融化成淙淙暖流。

    “嘿呀,”看着亲密的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贺妈的眼神仿佛像是恶鬼见了美食般,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一口,“你们不是三言不合就开打吗,怎么一下子变的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了?”

    “老妈,”贺町洪喜笑颜开的回吻了一下伊丹靓,才温柔而又体贴的握着伊丹靓的手,双双坐到了沙发上,“我和阿丹,吵吵闹闹二十几年了,您何时见我们脸红脖子粗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是呢,是呢。”伊丹靓别的本事没有,寡是这跟风拍马的功夫谁都及不上,“阿洪说的在理。”

    “唉,我老了,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贺妈一手拍着膝盖,一手轻轻拂着一丝不苟的衣襟,“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比那孩儿的脸六月的天还要变化无常。”

    “哎,老妈,这你就不懂了吧。”贺町洪笑嘻嘻的拥着伊丹靓的肩,“要知道,我跟阿丹可是有着统一战线的阶级战友。”

    “唉,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这当妈的也管不住自个儿的娃儿了。”贺妈冷不丁的抹了把眼角,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娃儿是长大了,可该操心的事情反而更多了。这做妈的不好当啊,心里操了满满的辛酸泪啊!”

    听着贺妈细嚼慢咽说出来的话,贺町洪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抱怨意味,面色一瞬间僵了不少,她妈这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不懂事呢吧。

    贺町洪往伊丹靓身边挪了挪,用力握住伊丹靓的手,垂下时常翘起的眼睫毛,一字一顿且咬字清晰的道“老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对你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您不求回报,不求感恩,只想让我过的幸福,活的安稳。可是,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提倡的是婚姻自由,爱情自由。我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就去结婚吧。要是那样的话,您女儿我,只能是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不期望您能理解我,只希望您能谅解我,您的女儿,不是一个可以懦弱到只能去依靠男人的女人。”

    “阿洪,再怎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能老不把这件事放心上啊。这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做儿女的就应该听从父母的话啊。”贺妈看着贺町洪不以为然的把头一撇,心里的无奈呼之欲出。

    “哎呀,老妈,这都什么年头儿了。你那套老掉牙的旧思想早该抛弃了。”贺町洪往后坐了坐,随意的把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继续道,“现在这个时代,闪婚的大有人在,裸婚的更是数不胜数,而剩男剩女才是人之所向,大势所趋。虽然传宗接代的传统并没有湮没,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挣脱了传统的束缚,奔向了自由的殿堂。所以说,老妈,你虽然生在了旧时代,可你却活在改革开放的春天啊。你就不要老把你那一套说辞放在我身上啊,我听着累,你说着更累啊!”

    贺妈点了点头,似有所悟的道,“阿洪,我承认你说的在理。但是,”贺妈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却将贺町洪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贺町洪深深的明白,她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而她老妈却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人精,她再怎么折腾取闹,也逃不出她老妈的金刚罩。

    贺妈缓缓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一撇,却也将贺町洪眼底的那抹心虚尽收眼底。敢跟我叫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贺妈起身的动作艰涩而迟缓,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按着膝盖轻轻揉搓着。一直盯着贺妈看的贺町洪,鼻子无来由的一酸,眼眶周围更是晕起了一圈红。

    “老妈,您老人家就不能好好的享几天清福吗?”贺町洪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温和,没有刚才的锋利针芒,亦没有刚才的呛声逼人。

    贺妈一愣,一歪身又重新坐回了原处。

    贺町洪一瞧贺妈的神情有所松懈,连忙趁热打铁的道,“老妈,你别老看我整天无所事事,东游西逛,但其实吧,我也有努力的找过工作。最最重要的是,你女儿我,您也应该知道,是最不喜欢被人约束,最讨厌被人呼来喝去。受苦受累不说,还平白惹了一肚子郁闷,要知道,我才不做那赔本的买卖。您再看看伊丹靓,整天穿着西装蹬着小皮鞋,撵在别人身后,像个哈巴狗似的,就晓得个点头哈腰,你说,你掉价儿不?嗯?还一脸的哈喇子,连点儿人生追求都没有,好歹咱也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哪能活的那么窝囊啊?你说,是不?”

    被数落的伊丹靓一脸平静,甚至可以说,她的脸色异常的温和,没有丝毫的恼意,依旧用着她那双充满了勇气的眼睛望着贺町洪喋喋不休的嘴巴,在她看来,贺町洪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就是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巴所属无疑了。

    此时此刻,看着那仍旧不停闭合的水色十足的红唇,伊丹靓真的好想狠狠上去啃一口。

    “是,你说的非常对。可你别忘了,这年头儿,大学生就是最廉价的大白菜,到哪儿,哪儿都能串起一捆来。何况,我只学了点儿皮毛,哪有坐办公室吹空调的待遇。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我大概就能享受办公椅的招待了。”伊丹靓语气平平,却带了点一往无前的勇气,缓缓道,“不先学走路,一上道就要跑,那是蠢人之所为。”

    “好。”一直低头专注于报纸的贺威终于抬起了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随手将报纸放在茶几上,走到贺町洪跟前,微倾下头,声音里带了丝不可察觉的怒气,“阿洪,你也不小了,就该向阿丹好好学学,你俩儿年岁相当,却没人家的经验老成,你叫我如何放的下心去?”

    贺町洪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更没将自己严厉的亲爹放在眼里。她脑子里唯一根深蒂固的的想法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是找老妈。但是莫名的,当贺威一站在她跟前时,她的肩膀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垮了下来,先前所凝聚起来的勇气荡然无存。而她脑子里突然冲进了一团飘忽不定的浆糊,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堵的她的思维没了踪影。她楞楞的,没有任何反应的就那么僵坐在那里。

    “哎,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说话的,她再不成器,也是你女儿。” 贺妈最是爱护自己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讲她宝贝女儿的坏话,就连贺威都不行。

    贺町洪不是爱吃那个红烧鱼么,有一次在饭桌上多吃了两口,就被贺威嫌弃的说了句:咱家这是养了头小猪崽子啊!结果,贺妈一听,立时不满意了,自己的宝贝疙瘩爱吃饭,那是好事儿。当即上嘴皮一碰下嘴唇,把个贺威说的哑口无言,一张方正脸憋成了猪肝色,以后再也不敢在贺妈面前埋汰贺町洪了。可谁知,他今天一个忍不住,就踩了贺妈的雷区呢!

    天大的事儿在爱女成痴的贺妈眼里,它就不算个事儿。只要是跟她女儿有关的事,就算天塌下来,地陷进去,她也得闯一趟刀山,过一次火海。在这件事上,毫无反转的余地,甭管他是谁。只见贺妈气儿都没喘匀,就接着继续道,“贺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女儿是咱俩儿共同的宝贝疙瘩,你怎么能吼她呢!我都舍不得给她说一句重话,结果,反倒好,你给我来了这么一出。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敢情,女儿就是我一个人的,不是你的啊?我千辛万苦把她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随时想吼就吼的。我这辈子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要什么,你看我哪次不顺着她啊?”

    “好了,你就别埋汰我了,在孩子们面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贺威讪讪的摸着头,尴尬的挨着贺妈坐下,“我这也是着急啊,你看看她,整天就没个正样。”

    “我说,老爸老妈,你俩儿别想方设法的唱调子行吗?你方唱罢我登场,糊弄三岁的小孩儿可能百试百灵,但是,在我面前,你两儿还是歇歇的好。”贺町洪刚缩起的头又一下子昂了起来,这次要是退缩了,那么,她就只能当个木偶,任由她妈摆布。

    贺町洪思的清楚,想的明白,她要是想跟伊丹靓走下去,那么,所有发生和即将要发生的事必须由她们俩儿来共同承担。倘若,其中一人因为意志不坚定,或者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不够坚强的话,那她们的统一战线将很快就会崩溃,而她们最终的结果就是分道扬镳,再见就只能是陌路人。这是贺町洪想的最坏的结果,也是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她只能努力,她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伊丹靓身上,也不能只靠伊丹靓一个人扛着。

    所以,她要成长起来,她更要变的强大,足可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去保护她所爱也爱她的人。

    伊丹靓微微侧转头,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扫向贺町洪紧紧握着她的手,而她自己的手背上则隐隐浮现出了几道青痕。贺町洪的没脸没皮,没心没肺,她早已领教过,且深有体会,而她的坚韧不拔就像沙漠里不屈不挠生长的胡杨林,给点灿烂就能点缀出太阳的光芒。

    贺町洪说的话,落在贺妈耳朵里永远是那么的不中听,枉她含辛茹苦的把她抚养成人。

    你想自由自在的飞,没门儿!

    老娘把你的翅膀给你折了,看你再能怎么折腾!

    一向文雅含蓄的贺妈终于被没脸没皮的贺町洪给弄火了。

    贺妈一往起站,眉毛一翘,双手一叉腰,斩钉截铁的一锤定音,“明天,隔壁王婆的侄儿要来家里略坐一坐,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就乖乖的待家里,再敢出去胡乱鬼混,看我不折了你的狗腿。”

    嗬,她妈这是被她给整火了?

    贺町洪哀怨的看向了贺妈,一条平直的声线硬是被她拉成了九曲十八弯,“老妈,你这是在逼婚。”

    贺妈眼皮一哆嗦,眉毛尖儿就像窜过了一丝电流,倏地炸了起来,而她的心脏也酥麻酥麻的,比那春风拂过柳尖儿还要让人沉溺难醒。

    而坐在贺町洪身边的伊丹靓,嘴角上悄然而起了一缕玩味的笑,眼眸却是暗了又暗,内里则涌藏着一波蠢蠢欲动的风浪,这耐人寻味的声音,这充满挑逗风情的语气,无时无刻不在拨动着伊丹靓的心弦。她突然紧紧扣住了贺町洪握着她的手,温柔,却带了凶狠的力量,贺町洪当即就皱了皱眉,而很快,她偏头,看向了两人紧紧握着的手。

    伊丹靓的眼眸深邃幽静,暗流涌动。

    当察觉到贺町洪投递过来的目光时,她的嘴角立马勾起了一弯坏笑,轻轻摊平了贺町洪的手心,屈起了食指,调皮似的在贺町洪手心里挠了又挠。

    贺町洪的手心极其敏感细腻,她一感觉到伊丹靓的动作,面上的表情立马风云变幻。她竭力忍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痒意,缓缓的,似润雨,在她心底悄悄生养万物;又似叱咤天雷,砰的一声,将她的心剧烈的劈成了两半,扬起了满地尘土。

    当听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细碎□□时,贺町洪顿时面红耳燥,急忙伸手捂住了嘴。她尴尬的转着一双眼珠子,不知道把这目光往哪里放才算合适?也不知道,她应该如何开口,才能解决掉她此时此刻面临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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