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劫

9.回去还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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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东南之地的温暖湿润、沃土千里,北荒是一个气候干爽、四季分明的地方,少见平坦之地,遍布峻岭险滩。虽凡人所食之物难以生长,却恰合了许多奇花异草的生活习性,故而北荒多妖魔,少凡人。而且就算是凡人国度,也与其他荒分外不同,各个彪悍的紧,能动手的就绝不多说废话,即使遇上妖魔二族,也敢争一争,丝毫不输气势。

    白真的府邸就坐落在夏周城,夏周城是北荒少见的平原,四季如春、泉水绕城、遍布繁花绿树,是北荒风景最美、人口最多的地方。不过如此好地方,自然不是人人去得,夏周被北荒实力最强的几个妖族占据,零星的分布着一些为妖族世家所雇佣的凡人,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妖城。妖族向来以血脉为尊,靠实力说话,自家帝君是上古神邸九尾狐,又年纪轻轻飞升上神,北荒的子民对这个帝君可谓是十分满意了。但是,北荒的子民都知道,他们的帝君似乎不喜欢夏周城,一年三百六十天,至少三百天都待在十里桃林。北荒的子民也是分外的好奇,那十里桃林是什么地方,那是折颜上神的地盘!一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怎么就跟一只年龄只有个零头的年轻狐狸关系那么好呢,怎么自己跟自家年龄差个几千年的崽儿都那么大的代沟呢!

    北荒的妖魔鬼怪都比较豁达,想不通的就不想了,管他为啥不愿意住夏周城呢,只要帝君尽职尽责,北荒太平安稳就行了。夏周的妖虽然不爱探听别人私事,但是修行之路漫漫长长,单调得很,总得寻点什么乐子来调剂一下生活,这不,城中已经开了几个长摊来下注赌帝君什么时候回府。

    这天,当一道白光掠过夏周城,降落在帝君府邸的时候,平时清冷的城中瞬时热闹起来,赚钱的欢欢喜喜,输钱的鬼哭狼嚎。

    云生顺着街上的喧闹迎出门,欢喜道:“恭喜四叔成就上神!”

    白真脚步停了一停,道:“同喜同喜啊,以后你就是上神身边的人了“。

    “我以后要勤加修炼,不能堕了四叔的名声“

    白真拍拍云生小童的肩膀,道:“有志气,四叔支持你。不过我现在有点事要办,你得帮我去守着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云生干脆的应下来,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哎,四叔,任何人都不见吗?要是狐帝、狐后、几位叔叔或者折颜上神来了也要拦下吗?”

    “他们来了就进来等吧,自家人没什么好忌讳的”

    “知道了,四叔”,云生领了命就颠颠的跑去守门了。

    焉逢的意识一直混混沌沌的,对外界毫无感知,像是困在一个长长的梦境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突然渐渐有了力气,眼前迷雾逐渐消散,意识重新回笼,从无尽的梦中苏醒过来。

    焉逢迷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自己所处的地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房,但仔细一看,这里的墙壁像是石头砌的,但洁白如脂、平滑如镜,错落有致的镶嵌着硕大夜明珠,为无窗无门的密闭房间提供了皎皎光亮。屋中一应摆设均是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材质,架上的书简和各色玩物也都精细别致,灵气氤氲。

    焉逢自见了桃林美景就知道仙界是不同于凡间的,此处的奇景让焉逢立刻意识到自己依然在仙界,出于对仙人的戒备,焉逢只是看着眼前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模样的仙人,不开口,也不做任何动作。

    白真捋了捋垂到身前的头发,不满道:“为什么不说话呢?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焉逢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年,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少年跟暮云的相貌九分九的相似,但不论神态还是感觉,都完全不是暮云,也像不是那个狐狸精。暮云一头白发,孤僻冷漠,狐狸精一脸精光,奸诈狠毒,而这个少年一头及腰乌发,身着水青的锦缎云纱,神态放松自然,面容温和带笑,看起来就像是个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天真娇贵未经世事的贵公子。焉逢心中塞满疑问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问起。

    “你是谁?是仙是人还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那个桃花仙人呢“

    “桃花仙人?这个名字倒是起的不错“白真赞许的点点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轩辕剑存世如此之久,但它的剑灵却像是新生的婴儿,万事不知,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焉逢更加疑惑:“我以前认识你?不是我,是轩辕剑,你以前见过?“

    “没有,我与轩辕剑素未谋面,但我与你可是缘分不浅“

    焉逢心头一跳,“你是那只狐狸精?“

    白真一只胳膊撑着头,抬眼看向焉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二十年前,有个上仙修炼有成,为了跨过上神关卡而下凡历劫,谁料运气不佳,恰巧碰上轩辕剑化灵,失去法力的上仙无法抵抗轩辕剑的威力,被迫化作轩辕剑气的一部分转世为人,直到轩辕剑合二为一,剑气化灵,这个上仙才恢复意识,扛过渡劫天雷,成了上神。而这个上神呢,对他做凡人时经历的一些事难以释怀,所以换了个身份留在人间,打算解一解心结再离开“。

    “你就是那个历劫的上仙,暮云也是你,打伤横艾的狐狸精也是你!“

    白真挑了挑眉表示默认。

    焉逢怒从心头起:“你这狐狸精,算哪门子神仙,做人时就是非不分、助纣为虐、滥杀无辜,多少无辜的将士惨死你手,因为你是我亲弟弟大家才对你手下留情,你不仅不感恩反而还怨恨起来我们来来。你现在仗着法力高强,肆意报复与你不和的人,同是仙族你也狠下毒手,这天上的神就没王法管一管吗?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其他人都糟了你的毒手,现在轮到我了?“

    白真嗤笑一声:“你们对我手下留情?两军交战,死伤再正常不过,怎么我杀你们的人就是滥杀无辜,你们杀我们的人就是替天行道?你们这么为老天着想老天知道吗?区区一个小仙就跟本上神论什么宗族,天上和地上一样,以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的话就是王法。至于你,本来我是想最后一个收拾你的,但是呢,你的主人找上门来了,我得罪不起,就只好算你走运,放过你了”。

    焉逢肝火大盛:“什么主人?轩辕剑的主人黄帝早就陨落了,哪里还来的其他主人?你不要妖言惑众。若是神仙都像你这样,不关心人间疾苦,只顾个人恩怨私仇,那这天界想必也是另一个骁月”。

    “鼠目寸光啊鼠目寸光,你当神仙是凡人的奴仆吗?整天盯着凡人那点破事儿,你们尧汉有人犯了罪,难不成要皇帝亲自过审?神仙要管的事儿多了,凡界只是一个小小的部分”,白真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说,黄帝才多久前的事儿啊,我上次下凡游玩的时候还见过他呢,这一晃神的功夫,黄帝都成人间传说了,啧啧,这凡人的寿命可真是须臾啊。唉,算了,你刚化灵,没经历过神仙的生活,我不跟你计较这些。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给你讲讲你主人的事吧!“

    白真隔空从书架取过一个卷轴,缓缓展开,道:“昆仑你听过吗?你的主人就住在这昆仑山上,是上古的神邸,人人都要尊称一声墨渊上神。这墨渊上神呢法力高深莫测,骁勇善战,是司战之神。这性格嘛,刚正不阿、正义凛然、黑白分明,这点你跟你主人差太远,你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是非不分。不过这墨渊上神有一点不如你,那就是□□方面,墨渊上神活了几十万年还是孤身一身,而你呢,才有个二十年记忆就已经桃花满枝、左拥右……”

    白真话没说完,焉逢已经怒不可遏地一道剑气劈过来。白真卷轴一翻,看似薄薄的一张绢帛,竟将凌厉的剑气全部挡下,自身未有丝毫损伤。白真顺势把墨渊上神的画像卷起来,道:“你小心点,这可是你主人的画像,被墨渊上神知道你对他不满到要劈他画像,怕是会把你扔炉子里去重炼。还有我这府邸,那一砖一木都金贵的很,弄坏了你赔不赔的起啊。哎,不对,不对,你赔的起,墨渊上神可是有钱的很,这样吧,你说我把我这府邸都砸了,然后说是你干的,让墨渊上神赔我一个新的府邸如何?反正这旧的我也住的有点厌了”

    “你不要太无耻”,焉逢气结,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彼此彼此”白真面上依然带笑的回击。

    焉逢抱臂沉默,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剑灵,这个剑还是有主人的,焉逢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一个主人,自己要像奴隶还是徒弟还是什么,不论以什么身份,焉逢都觉得难以接受。

    白真当然知道焉逢突然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仙人的佩剑会难以接受,但这正是好机会。白真故意清了清嗓子,打断焉逢的思路,问道:“你不想知道徒维、尚章、横艾和耶亚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你现在问我还来得及,等你回了昆仑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也不会得到他们的消息了”

    “为什么?昆仑墟与世隔绝吗?”

    “昆仑墟乃是圣地,若无事,外人不会踏足昆仑墟,墨渊上神和他的弟子也不会出昆仑墟,谁给你带他们的消息?你作为墨渊上神的佩剑之灵,想要配得上主人的实力,也要斩断前尘过往,潜心苦修才是,凡俗的感情还是断了为好”。

    焉逢显然没料到昆仑墟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也没想到自己还需要修炼,一时愣住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询问眼前的人,“他们怎么样了?”

    “横艾你知道,回巫山做戴罪仙子,永远不能离开巫山,至于瑶姬上仙有没有给她什么惩罚,那我就不知道了。徒维为了见横艾一面,去东荒的寻找一件魔族的法器去了,若是找得到,他会偷上巫山与横艾见上一见,若是取不到,就会把命丧在东荒。耶亚希呢,是个好女孩,可惜遇上了你,她大概会一直盼着你等着你,直到化为尘土吧。而你守护的尧汉,会败,尚章和强梧会死”。

    焉逢罕见的没有动怒,白真略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焉逢直直的跟他对视,道:“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他们。你如果要放我走,直接放我走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跟我讲这些”。

    白真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道:“局已经布下了,会不会按照我说的结果走,就看有没有人去破局了。我得纠正你一句,不是我想不想放你走,是你自己想不想走,我对墨渊上神一直很崇敬,他要你回去我就绝对不会扣下你”。

    “我不想走的话,你有办法能让墨渊上神不把我带回去吗?”

    “如果是墨渊上神亲自来的话,我没有办法。但如果是他的弟子,我可以帮你传达一下你的想法。不过我也不会再留你,你若想跟着我就跟着,不想跟着就自己离开”。

    “你会那么好心?”

    “我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不过我得提醒你,你这实力不济,墨渊上神随便一个弟子出手你都无还手之力,想要抓你轻而易举。而我虽然不是什么天纵之才,以我的修为,除了墨渊上神本人,没人可以从我手底下把人抢走。所以,你考虑一下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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