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构成地壳的矿物质硬块。它是地球演变史的最好载体,不同的物质通过时间的沉淀,会变成不同的矿石。而我的故事,就是围绕着它,开始的。
我姓冯,单名一个钰字。此名是我父亲所取,意在希望我能成为宝玉,且坚韧不拔。
故事开始,要从大约四十年前说起,当时国家刚刚从大浪淘沙中翻过,世事开始变得平稳,人民重新开始看到曙光。我的父亲,他那年刚过弱冠之龄。年轻人难免有股冲击,他和几个从小穿一个裤衩的兄弟因为上山下乡政策取消,在乡里彻底憋不住了,寻思开始倒腾一些能赚钱的买卖。最后计划下来,就剩三个兄弟,决定去外边的大千世界闯闯。
当时和田玉还不如现在值钱,人民温饱问题刚开始被解决,这些精神物质上的收藏品市场还没有正式开拓,所以他们四人商量后,就决定入了挖玉矿这一行。
当时他们也不知怎么确定的人民要过上好日子了这件事,总之,据他所说,他们当时认为挖玉,迟早可以赚大钱...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当年他们几人是傻人有傻福,靠着仅认识的几个字,硬是从让他们给找到了挖玉的地点。
不过,这其中的故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我记得,在我五岁前,他常年不着家。不过五岁后,他突然不再离家。而是在城里开了一家卖玉的小店,一开,就是数十年,中间离开了几年,回来后也没有太大变化,直到他两年前因病去世。
他几乎从不和我说他的过去,直到有一次喝醉酒,他第一次和我讲了他的一些故事。那一晚,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中出现了闪光、兴奋、激情以及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畏惧。
为了叙述正常,接下来的故事中,在一些细节处会,我用父亲的全名——冯溪河,以及我对他的“敬称”——老爷子,来描写下他的这段经历。
新疆和田,玉龙喀什河,这是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也是他唯一和我说过的故事。那年他弱冠,在那里,他赚了人生里的第一桶金。
据他所说,当年和田玉还不如现在价格火爆,和田周边还是很安详,没有嘈杂,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更没有污染。不像现在,那里已经彻底被贪婪和金钱、欲望给侵蚀。
在当时,当地居民最多的工作还是在农田里忙,哈密瓜,棉花等等。那时候他们想要去那里,需要倒过几趟火车,再倒几十辆车,才能到达。
他们千辛万苦到达和田后,心中莫名的涌现了一股无法压抑的激情。之后用了一些小积蓄,让村民们给他们提供了暂时住宿的场所。一开始因为没有经验,也不好开口直接询问哪里出玉,所以以在当地旅游为主,偶尔闲暇时间,村民们还和他们聚到一起,抽一抽烟,聊聊天,悠然自得极了。
他们到那儿的第二周,才被当地人带去了集市,用他们的话叫做巴扎。巴扎在当时十分安宁,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大家都和颜悦色的进行了交易。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改变人生的一个玉石摊子。
那个摊子上摆满了白色的石头,他们知道,他们找到当地的专家了。
“老师傅,这些白石头,价格怎么样?”
那个摊贩一看来客人了,还是陌生人,脸上一乐,报了个数。
这个数不高,就算将货币价格按照比率替换到现在,也几乎可以说是白菜价。但在当时,对于普通百姓人家也算不小一笔了。不过老爷子本就奔着赚钱去的,所以准备了一些钱,当时就买上了几块。
买完了玉,让摊贩赚了钱,老爷子开口也就直接了许多。
“您这玉,哪里搞得?能和我们说说不?”
摊贩原本客气的脸一暗,看了老爷子一行人他们一眼,转了回去。估计当时他是猜想到了老爷子一行人的目的,这简直就是抢他饭碗,所以他吸了口烟斗里的烟,半句话也没说。
“您看,要不我们再加点钱,买您的消息?”
说着,老爷子拿出了百倍于玉的钱。这会儿,这村里的小摊贩真的有点动心了...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老爷子出了多少钱。总之摊贩收下了他们的钱,并且亲自带他们去了玉龙喀什河,还手把手教了寻玉的方法。
说到这里,老爷子当时满嘴酒气的给我吟了一首诗。
月出澹云遮,渺渺平沙。
眼前完璞见青华,道是似萤萤又细,碧血犹差。
终日听鸣鸦,夜夜灯花。
水泉声里有人家,举畚朝朝趋社鼓,一路烟霞。
这不是他的文采,但我肯定,这一定是他一直以来记在心中记着的,那些关于找玉的记忆。
他和我说,那个摊贩的经验总的概括为以下几点。
一、玉河深处采灵玉,月光盛处有美玉——技术要求最低,说白了就是捡。
二、遇有玉石,脚踏知之——技术要求中等,靠的就是全身感受,但最后还是要捡。
三、挖玉——技术要求高,金钱要求顶级,这需要大量的物力、人力投入。
不过据老爷子后来说,这些都是入门新手的说法,其实寻玉和探墓还有几分相似。这玉脉所在的地儿讲究气场,天地灵气聚集之地才是玉石出生之所。
得到了高人指点,老爷子几人就开始行动了。当时四月份,天气温度却已经接近三十度,光脚进入玉龙喀什河捡玉,倒并没有什么压力。
他们一连去了几天,收获颇微,在如今已经是不菲的收入,但在当时,却完全不够看的。
玉完整度越高,纯粹度越高,价格就越高。他们捡的这些,不过是一些小零钱。
因此,老爷子几人,暗地里开始动起了其他心思。
那是和往常一样的一天,老爷子捡累了,坐在河边休息。看着淙淙流过的河水,他一拍脑袋,“这些碎料已经被冲刷的这么平整,证明经过很长时间的冲刷。那上游肯定有大料才是!”
“果然还是冯溪河脑子灵光!”
想到这里,几人也不再水里捡了,背上包,走了几里路,打了车,就往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