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里没有开空调,已经晚上十点了。
“怎么会被边境咬了?”陶徊把棉签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就想要喂它火腿肠,然后边境咬火腿肠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清,把我手也咬进去了……”汪鸿里讪讪道。
旁边因为挂水有些恹恹的小孩在听到汪鸿里的话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汪鸿里转头瞪着眼睛。
小孩父母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回头轻轻拍拍小孩脑袋,“不能笑哥哥。”
小孩瘪瘪嘴,安分地窝在妈妈怀里挂水了。
血清是在一个小隔间里打,陶徊跟着汪鸿里一起进去,血清放在定温的箱子里,护士准备着注射用品,汪鸿里就随意打量着小小的注射室,墙上贴满了注射前注意事项。
“饿吗?”护士拿出一包一次性注射针管。
“问我?”汪鸿里指着自己。
“对啊,晚饭什么时候吃的?”
“七点。”
“现在饿吗?”
“不饿。”
“好,把衣服撩上去。”坐在椅子上配药的护士跟汪鸿里说。
汪鸿里一愣,“啊?”
“衣服要全部撩上去,最好脱掉打。”护士把药液吸到注射针管里,转过身示意汪鸿里卷衣服。
“不打胳膊啊?”
“打背上。”
汪鸿里瞄了瞄一边的陶徊,陶徊眼睛眨也不眨正盯着他,他莫名地有些害羞,“这样可以吗?”他把短袖下摆撩到了胸前。
“你这样不行的,到时候会污染,要脱掉衣服。”护士无奈地看着汪鸿里的背,衣服布料正好把他斜方肌遮得严严实实。
“夏天又不冷,快点。”护士催促着,药液分了两个注射针管装,一只大,一只小,“要是怕冷,把衣服抱在胸前。”
汪鸿里乖乖地照做,要是再扭捏,就像个女孩了。
虽然广州夏天温度不低,但是脱下短袖的汪鸿里还是感到了一阵飕飕的冷风,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被咬得是哪边?”护士问。
“右边。”
汪鸿里刚说完,针就扎进了脖子后面的肌肉中。针头肯定老粗,汪鸿里想,要不然为什么整个人感觉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疼麻感顺着入针处一直爬到他的迷走神经里。
他能感受到血清在慢慢注入,那块被注射肌肉火辣辣地疼,犹如被撕开皮浇了一层辣椒酱,绵密的疼痛感里还夹杂着仿佛剧烈运动过后的酸胀。
“嘶……”汪鸿里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真他娘的疼。
护士注射完第一针后拔出,让陶徊帮忙用棉签按着针眼处。
男孩光滑的皮肤上明显红肿突起一块,陶徊看着汪鸿里的背,心里却是想着,他好像变白了一些。
没有心理准备的,汪鸿里又开始挨第二针,针头比右边的稍微细了,疼痛感并没有减少,他咬牙候着这阵感觉过去。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薄茧的手干燥温凉,两只手像是小学生郊游那般握着,没有交缠。汪鸿里想要挣开,因为他的手心渗出了手汗,怕粘的陶徊不舒服,可主动来握他的那手在发现他有挣脱意向的时候并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加紧了。
指骨被陶徊捏的有点疼,汪鸿里的痛觉暂时转移了,背上的注射疼痛感稍稍减弱。
“好了,你帮他压一下。”护士抽出针头,“和疫苗一样,观察半个小时,今天别洗澡,注意事项在墙上,等会拍一下吧。”
护士悉悉索索地收拾着注射器,交待完事情就干自己的事去了。
刚才汪鸿里的注意力都被打针吸引过去了,缓过神来发现陶徊离他特别近,陶徊站在他前方,两只手一边一个拿着棉签按在针眼处,微微弯着背的他像是被陶徊半搂着一样。
他把短袖又往胸口提了提。
陶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背上,皮肤的感觉神经兴奋起来,每一个细胞承受的刺激都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惹得汪鸿里心尖十分痒麻。
“把衣服穿上吧。”陶徊说道。
“哦。”汪鸿里缩着穿好了短袖,以前两人不是没有赤裸坦诚过,小时候一起洗澡、青春期冲动时,他们都相互看过。
但现在让他坦诚在陶徊面前,还是那句话,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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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好久他俩应该怎么再次拉近距离,俺灵光一闪,俺之前被狗咬的时候血清是打背上的。嘿嘿嘿这样一写就会有身体上的接触辽,压着心思的小屁孩们坦诚总是需要催化剂。猜猜陶徊会报啥专业,这个专业奠定了他之后的职业(〃` 3′〃)
第38章 剖心
夏天热,陪汪鸿里跑了趟医院,陶徊身上折腾出一些汗来,他重新冲了个澡。
边牧跟个没事狗一样屁颠颠地凑到汪鸿里身边讨抚摸,扭来扭去用鼻子不断拱着汪鸿里的手,“还拱,还拱,你看看,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明!”他翻出手心把大鱼际的伤口露给边牧瞧。
“哥哥我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就因为你这一口,你忏不忏悔?”汪鸿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着边牧肥肥的狗脸蛋,边牧以为他在和它玩游戏,眯着眼睛还享受起来了,舌头伸伸的,一副满足的样子。
“注意点手,别让它舔着了。”陶徊见汪鸿里好了伤疤忘了疼,提醒道。
汪鸿里一边嗯嗯应着,一边依依不舍地放开那肥肥软软的狗脸。
“我给你接了盆水,来吧。”走近的陶徊身体还带着出浴后的热气,蒸的汪鸿里脸不由自主地泛上微红,“干……干嘛?”
“帮你擦背。”
“护士不是说不能洗澡的吗?”
“擦擦背。”
“我……我明天早上再洗。”
虽然汪鸿里也觉得出了汗的身上黏黏的不好受,但是他死也不愿意现在在陶徊面前袒胸露/乳,承受陶徊的“上下其手”。
他宁愿把自己捂臭。
汪鸿里也不知道他这股子忸怩的劲从哪里来的。
“今天逛了一天了,没流汗?”陶徊从浴室里拿出一条已经拧好冒着热气的毛巾,准备直接掀他衣服擦。汪鸿里蹩着身子躲,“我自己擦!”他逃命般的窜到浴室。
陶徊并不信任他,“我帮你擦不会碰到针眼处,后背你看不到啊。”
“我可以的!”汪鸿里执着道。
陶徊无奈,递毛巾给他,汪鸿里拿过毛巾,翻了翻,神经兮兮地折来折去,生怕毛巾折的不规整不标准,可怜那热乎乎的毛巾被他折腾几下没了热气,奄奄地卧在男孩手上。“毛巾冷掉了”,陶徊忍不住开口。
他抱着手臂倚在浴室门口,看汪鸿里烤鱼似的把手中的毛巾翻了好几遍。
“你看着我干嘛?”汪鸿里郁闷了,陶徊一直用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盯着他,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
这样他怎么擦嘛!
“帮你看着有没有擦到针眼。”陶徊定定地站在门口。
拗不过,拗不过,汪鸿里在心里暗暗泪流满面,认命地用两个指头捏住短袖的下摆,磨洋工似的慢慢往上卷,卷到肚脐上面的时候他用被咬的那只手拎着下摆,另一只手拿毛巾胡乱地伸进短袖里在胸前和腋窝下画,然后迅速抽出来把毛巾在盆里搓了搓,微微掀起后面的衣服,准备依葫芦画瓢擦后背,毛巾才被他遮遮掩掩地塞进短袖里就立即被另一只手抓住抽离。
他下意识偏头看,却被陶徊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心脏乱跳。
“你那样擦肯定会碰到针眼。”陶徊蹙眉,不同意汪鸿里那种粗鲁的方法,汪鸿里根本不知道他后背什么样子,但陶徊知道,他伸手把汪鸿里的短袖拉到颈间,汪鸿里胳膊箍着,短袖褪不下来,正好卡在肩膀处,把汪鸿里的脸掩住,男孩后背入针处此时比打针的时候肿的更加厉害,微微隆起两块红红的小包。
“知道你后背针眼的地方肿起来了吗?”陶徊手指在那两块红肿小包上摸了摸,微凉的指尖令汪鸿里心尖一/颤,像是有电流从背后的皮肤处沿着神经刺激到了他的心脏。
“不……不知道。”汪鸿里没能管得住自己的舌头,都结巴了。
“脏衣服脱掉,左手边的衣架上挂着你的衣服。”
“哦。”汪鸿里像是一只被拿捏住的鱼,脱水还是入水都凭陶徊,他太在意陶徊的感受了,在陶徊面前总是很容易的就妥协,两人之间少有不和谐的声音,即便有了,他也是第一时间去哄人的人。
自觉地把短袖扒掉,汪鸿里光着身子去够衣架上的衣服,拿到衣服抱在胸前的时候,他脑子微微灵光了一些,手上的衣服有些眼熟,但不是他从苏州带过来的,纯黑的t恤边角处明显泛白了。
“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我记得行李箱里没有它啊。”汪鸿里纳闷。
“是你的。”
“虽然看着挺眼熟,但真不是。”汪鸿里又仔细想了想,坚定道。
浴室里不透气,汪鸿里有点缺氧,微烫的毛巾顺着他背上的肌肉束擦着,力道刚刚好,舒服的让他渐渐觉得都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