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希林坐在副驾驶上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出神。
亚伯特问道：“在想什么？”
希林回神，摇了摇头。
他想了很多，例如内鬼、例如诺尔和喻舒云、例如联合国……
亚伯特眼睛看着前方，专心开车道：“我以为诺尔不爱喻，看来是我误会了。”
希林笑了笑道：“所以我说上尉迟钝。”
亚伯特一顿，蹙眉道：“但如果我爱一个人，我绝对不会伤害他，诺尔那一系列动作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每一个人都不同。”
希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思索片刻觉得说了也无妨，于是道：“上尉知道诺尔的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亚伯特“嗯？”了一声。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希林点了根烟抽，吐气道：“那是诺尔上位担任队长的第一年，完成了非常非常好的业绩。那一年他踹了赫斯手底下一个大工厂，让赫斯的一个产业链断了。隔日，诺尔的姐姐便忽然消失，诺尔疯了般地找她，但毫无成果。后来又有一个行动，诺尔杀了赫斯的副手。隔日诺尔收到了一分快递，里面是姐姐的内裤，沾满了白色液体。而几个月后诺尔才找到她的尸体。”
亚伯特沉默不语。
希林将烟头往窗外点了点道：“做诺尔那一行的都是如此，正面和毒枭怼，家人无一不遭殃。你看诺尔的同僚，泰森那个人大大咧咧的，遇见谁都怼，但他的弟弟之前也被毒枭抓了去砍掉四肢，将之寄给了他。事发后泰森马上将父母送到国外，但两个老人还是在码头被杀，尸体被抛入大海中捞都捞不起来。”
“上尉很强悍，你的家族亦是如此。也许你无法理解诺尔，但如果我是诺尔，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希林笑道：“这是我们爱人的方式，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他被伤害。”
亚伯特微微蹙眉，他不赞同，他认为爱应该是一起面对，但如希林所说，他没资格盖章诺尔是错的。
“诺尔从小在警局长大，也是个队长，他看着自己的姐姐因为自己死了，还死得如此不光彩，看着队员一个个失去了家人痛不欲生。他也看着很多做和他一样工作的人被毒枭抓了去喂毒，或者潜伏时食了毒，下半辈子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要诺尔去把他在这世上唯一深爱的爱人拉入痛苦的无尽深渊，他做不到。”
亚伯特叹了口气，随后却是转头看希林道：“你为什么……那么了解？”
希林一愣。
亚伯特心底疑惑，希林说的时候仿佛带入了自己的情绪。
“上尉，专心驾驶。” 希林指了指亚伯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笑道：“我和诺尔那么多年好基友，了解一下不稀奇吧？”
和联合军会合后，希林给诺尔编了个老母亲忽然生病要回去送医院的理由。
至于喻舒云？家属随行，媳妇抓紧机会刷好感。
联合军也没怎么怀疑，就是布林登看了眼希林受伤的手臂，微微蹙眉。
入夜后，大家便在学校里歇下。
喻舒云不在，希林单独一个人睡。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找隔壁一样独守空房的亚伯特睡，却见房门被敲响了。
“……布林登？”
希林打开房门后见到来人随即一愣。
“手怎么了？” 布林登朝希林的手臂努了努嘴。
希林笑道：“哟，布林登小弟弟居然亲自来关心我？”
希林低头靠得很近，布林登有些受不住，后退了几步喝道：“浪荡！”
布林登和希林保持了一大段距离冷声道：“你手臂上是子弹的擦伤。”
希林挑眉。
眼神还挺好啊。
“是发生了什么联合国不能知道的事么？” 布林登道：“我代表联合国军问你，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我了解你，可能是最了解你的人。”
布林登又往前踩了几步，撑着气势道：“你骗不了我！”
希林翻了个白眼笑道：“想关心我就老实关心我呗，何必搬出联合国。”
布林登伸出手“碰”一声按在希林身后的门板低喝：“我为什么关心你！自作多情！你是风月场所浸泡太久，浪荡成性了吗？！”
希林看着把自己虚环着的人，饶有兴致。
“你们在干什么？”
一把冷冷的声音突兀地闯入，打断了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火1药1味。
布林登“嗖”一下就收手起身，还后退了好几大步。
这动作在亚伯特眼中就是心虚，偷情未遂！
亚伯特莫名地有些恼火。
“晚安，我先回去了。” 布林登转身就走。
希林眨了眨眼道：“上尉怎么来了？”
希林觉得很神奇，怎么最近他一有困难亚伯特就会马上出现呢？
“路过。”
“……哦。”
希林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间道：“那要不要顺便路过里头？”
“……可以。”
两人进房后希林就接到了喻舒云的电话，说是手术顺利，已经没什么事了。
喻舒云也说接着几天会在诊所照顾诺尔，所以学校和这些拉拉杂杂的院子暂交给希林。
挂断手机后，希林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边给亚伯特整理被窝边哼歌。
亚伯特坐在床边，看希林叠被子脑中思绪飞扬。
从希林的只字片语中，亚伯特得知布林登是和希林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曾经在后街同甘共苦过，也曾经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时刻。虽然如今分道扬镳，关系也变得恶劣了，但守护彼此的心想必还是在的吧？
布林登占有绝对的优势啊！
希林转头就见亚伯特一脸的纠结，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扑哧”一声笑了。
“上尉，别胡思乱想了，少看点罗曼小说啊。”
亚伯特面不红心不跳，面无表情道：“我没看罗曼小说，也没胡思乱想。”
顿了顿，亚伯特道：“我就是好奇布林登和你是什么关系。”
“就是以前的手足，如今的敌人啊。不然呢？”
气氛沉默了片刻，亚伯特才道：“布林登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所以我说上尉迟钝。” 希林笑道：“这怎么和我关系好的人都对我有意思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一切都很好很完美，大家自然都会喜欢你。”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的希林看着亚伯特一副理所当然，没什么波澜的认真样子，忽然觉得，无形撩最为致命啊……
希林直接转身扑倒在床上，把脸给埋入枕头中。
天啊，天啊……
亚伯特夸他完美，而且是认真地陈述，真心如此认为这种。
在亚伯特心中，自己是非常容易被人喜欢上的人。
唔。
“你怎么了？”
看希林埋在被窝里磨蹭蠕动，亚伯特蹙眉道：“像一条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