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没办法拯救爸爸与水火之中，只能瞧着，亲爹撂下他，跟着妖精一起走到了这个房子里，唯一封闭的卫生间里。
“陈靖安，你别以为九九是你闺女，你就能对我怎么样了，她是她，我是我，她身上流着你的血，那是你跟她的事情，并不代表我跟你非要有什么。我当初，当初是因为体质不允许打胎才……你别以为我是为了给你生孩子，然后再巴巴的跑过来上杆子找你。”
陈靖安的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垂下眼睛低头望着尚晓辰的肚子，声音传到耳朵里，每一句话都是一根刺。
“我爱你。”
正抱着肩膀喋喋不休的说着话的人被陈靖安的这三个字打断了，他住了口，定定的望向狭小空间里的另一个人。
“什么？”
“我爱你。”
尚晓辰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心头有些慌乱，可他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世面也没见过的傻小子了。
轻笑了一声说：“且不是你这句话是真是假，就是真的，那又如何？就是在市场上摆个地摊也得是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来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像是歌词的？爱情买卖？”
陈靖安被噎的开不了口，尚晓辰继续说：“九九是你女儿这件事情，我告诉你的原因，我觉着实在没有瞒着的必要。你小姨、我大哥、就连顾昙也都来跟我试探过，是不是我拐了你哪个小情人给你生的姑娘，报复你，所以放在身边养着。我实在是没有这个闲心，弄这一出戏。”
“闺女是你闺女，当然，你也不用指着划到你名下，这是不可能的，但你要是想见她，或者想接到身边养一阵子，这不是没得商量，我不是迂腐的人。不像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到九九得不到另一份爱。”
陈靖安：“我……”
“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吧，但是请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好吗？你又不是做‘狗仔队’的，这样真的很影响人的心情！”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笔，在墙壁上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你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尚晓辰说完话，便拉开了卫生间的门，门一开，一阵风刮过，站在外头，没个腿高的小丫头“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我……我一会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打了个奶嗝，抱着尚晓辰的大腿蹭了一裤子的眼泪，其哀切的哭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死了爹……
呃，这个形容不大好。
“哦呦，宝宝，来爸爸抱，咱们走，咱们走，爸爸带你走。”
陈靖安站在卫生间里，跟着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能目送着一大一小父女俩远去，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自打尚晓辰回来，他总像个疯子一样，高兴里夹杂着难过，上心里又夹杂着惊喜。
那是他的女儿，他有女儿了，辰辰给他生了一个闺女，可是他给他生了一个闺女现在不要他了……
人都走远了，陈靖安还站在卫生间里回不过来神。
尚九九小朋友抽抽搭搭的拿小袖子抹着眼泪，她一点也想不通，为什么要紧妖精没有吃爸爸，他在厨房的时候明明想吃来着。
女孩子的脑回路，哪里是尚晓辰这么一个糙来爷们想的明白的，他只是不断的安抚着女儿，并且嘱咐她说：“今天的事情，回去可不能跟爷爷奶奶说，伯伯们也不行，总之谁也不行，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尚九九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的往后头看了看，确保妖精大大没有跟过来，然后才趴在爸爸耳边说：“是因为说出去，妖精就要吃了爸爸吗？”
尚晓辰：“……”
这要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解释，他其实没有被吃，只是再跟一个男人亲亲，下口重了些？
他还要脸呢，自然是不能把这样见不得人的话，告诉他的小宝贝，于是只能牺牲陈靖安了。
“对！你要说出去的话，妖精会吃掉爸爸的！”
“啊？”小丫头赶紧搂紧了尚晓辰的脖子哭道：“不行，九九不要爸爸被吃。”
尚晓辰赶紧拍一拍女儿的后背：“没事没事，只要九九不说出去，爸爸就没事了。”
“好……好啪，九九，九九不说，呜呜呜，爸爸咱们以后不要跟妖精一起玩了。”
“可是，爸爸瞧着九九挺喜欢妖精大大的呀？”
“不喜欢，不喜欢，九九不喜欢吃爸爸的人。”
尚晓辰微微一笑，果然还是自己辛苦生的，患难时候见真情，知道护着自己：“好吧，咱们不和他玩了。”
“嗯嗯”小丫头连连点头。
尚晓辰有些无奈，要是这么个情况，怎么把闺女送到陈靖安手里？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小妖精？”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九十六章 这里可真好呀
关于尚九九的基因问题，尚晓辰时常怀疑，这个丫头是不是陈靖安单方面自己分裂细胞生出来的，只是借了他的肚子？
这丫头简直是个鬼灵精，拥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该有的智商。
虽说拿出去还挺让人觉着骄傲，这么小小年纪就已经会背好几首唐诗，英语、中文两门抱，可问题这么聪明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她倒是听话，没有跟家里人说到陈靖安家里的认识事情，但自打从那里回来，就开始向爷爷奶奶伯伯们打听起有什么能制得住妖精。
原先尚晓辰只是看着想笑，根本没当回事，直到那小丫头跟奶奶逛街回来给他亲爹买了块红内裤。
小丫头献宝似的把内裤塞在她爸爸手里，神秘兮兮的说：“爸爸，他们都说妖精最怕红了，我们以后不怕他！”
闺女，你这么孝顺，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尚晓辰提溜着印着金色福字的大红裤衩发愁。
冬日里的天，总是黑的格外早些，晚间尚晓辰下了班吃完晚饭，哄睡了闺女，才七点来钟。
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床上刷手机，顺便思考着白天的那个合同，还没等盘算出什么结果来，微信里便传来了一个提示音。
“能见个面吗？ ”
尚晓辰翻了个身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个不是怎么好意的笑来。
“有什么事吗？”几个字打出来了，又一个一个清掉，换成了：“有事微信上说也一样。”
对方明显愣了一会，才又回过来了消息：“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九九的事情。”
尚晓辰：“哦，你是想见她，还是想接她过去住一段时间？”
陈靖安私心里当然是想把这父女俩都接到家里来，可现在不是能讨价还价的时候，于是说：“我想接她过来住一段时间。”
尚晓辰：“行，明天周五，等她放学了之后，我给你送过去。”
陈靖安这个人都雀跃了起来，从前的半分处变不惊都没了，已得到了确定的答复，脑海里飞快的准备好了明天的晚餐。
手指翻飞，迅速在手机上打出来了几个字：“我做好你喜欢的菜等你。”转而又觉着有些不妥当，于是改成一个“好”字发了过去。
搁下手机，小房子里的男人垂目笑了笑，他本也不算什么好人，既然这辈子已经跟善良这个词没有关系了，真不如用些手段把心里深爱的人拢在身边。
他曾经对不住尚晓辰，已然放他走了，但他现在既然又飞回了他身边，那就不能怪他织上一张网了。
第二天，天上有些下小雪，这是q市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风刮的很大，雪像盐粒子一样打在脸上，尚晓辰坐公交车过来，接上了闺女。
内心里已经把陈靖安骂了好些遍，这样的雨雪天，怎么着不知道来借一借，一会子还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他给九九带上了小围巾、红草莓的小帽子，抱紧了闺女刚出了幼儿园的门，在这样拥堵的幼儿园门口，一辆熟悉的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尚晓辰有些诧异，来这里接孩子的家长，已经开车排出二里地了，能不能有一个好位置，这个时候根本不看你的车是好是坏。
他刚才进去的时候，分明是没有看到陈靖安的车的，怎么他这个人如今有这么大的牌面了？能让这里的车给他腾出个空来？
也许是刚才自己着急没留意也未可知。
拉来车门，抱着九九上了后座，小丫头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一抬头就瞧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啊？是妖精大大！”
陈靖安迟疑了一下，觉着自己再解释也是没有法子的，只是安安静静的充当司机，缓缓开着车往家里去。
后座上竟然已经安好了一个宝宝椅，这是尚晓辰没有想到的。
旁边的座上也已经放好了小蛋糕、小果冻等一些小孩子的零食，还有一包虾条，那是他最喜欢的……
这个男人，不声不响的做了什么？
尚九九小朋友瞧了瞧自己的小草莓红帽子，觉着安心的许多。
“爸爸，咱们是去妖精大大家里去吗？”她小声的问尚晓辰。
尚晓辰觉着有些无力：“他不是妖精哦。”
“不是妖精？”小丫头歪着脑袋，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