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翰濂和沈青蕾一脸憔悴地现身沈氏,首次面对镜头公开道歉。
他们不但公开向俞自倾道歉,还认下了他记者会上指控的所有罪责。
最后只求大家不要迁怒沈氏。
但网友明显不买账。
沈青毅在白卉被退学的事情上明显没少出力,况且这还涉及乌苏大学相关人员滥用职权背后的贪|腐链条。
沈青毅身为沈氏的实际掌权人和最高决策者,也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胡翰濂和沈青蕾的道歉视频公开之后,奥东日报社和奥东电视台迅速做出反应,分别发布了对两人的处分公告。
皆是予以开除公职处分。
——这无疑会引起奥东新闻界的震荡。
但却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乌苏大学也迅速成立调查组,表示会对白卉被退学一事做详细调查,还学生一个清白。
俞自倾手里的三明治吃完的时候,沈青蕾还在电视屏幕上哭哭啼啼个不停,俞自倾没了耐心,直接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
想着今天是正月十五,俞自倾穿了很厚的衣服打车去奥东一家有名的糕点店买了元宵。
他排了很长的队,便想着要多买些才对得起自己浪费的体力,最后各式各样的口味都拿了一种,抱了个很大的盒子回家。
午后依旧是在睡眠之中度过,这两天他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但是依旧虚弱易乏,每天都像是睡不够似的,午后总是要补个眠才有精神。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陆放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
俞自倾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拖鞋都没有穿好便哒哒哒地往厨房的方向跑。
当俞自倾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陆放正好煎好了最后一块牛排,夹起来放在了盘子里。
陆放转头看他,神情温柔,语气急切,“醒了?”
俞自倾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口一酸,几乎要被这两个字弄得红了眼睛。
他已经好几天没听见陆放的声音了。
陆放端起盘子走过来拉他的手,牵着他往餐厅走,还低下头问他是不是饿了。
俞自倾下意识摇头,却又看见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上了丰盛的晚餐,于是又很滑稽地硬是停住了摆动的脑袋,小声说了句“有一点”。
陆放似乎看出俞自倾的刻意,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把放着牛排的盘子放在餐桌上上,然后伸手替俞自倾拉开了椅子。
餐厅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很久没有用过的烛台此刻被点燃。
餐桌上摆放着红酒和陆放精心准备的晚餐,也摆放着俞自倾排了很久买来的元宵。
又中又西的搭配,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却也不显得过分奇怪。
当陆放举起酒杯笑着看向俞自倾的时候,他才恍然懊恼自己还穿着睡衣。
与陆放身上还没来得及脱掉的衬衣相比,怎么看都显得不够正式。
陆放像是猜到他的心思,笑着安慰他“穿睡衣也很好看”。
俞自倾这才皱了皱小脸跟他碰了杯。
俞自倾身体还没有好透,陆放不许他吃很多肉,便帮他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好,然后又只给了留了一小部分。
也不许他吃太多元宵,说让他只尝尝味道应应景就好,以后又不是吃不到了。
俞自倾报复似的狠狠吞下一个,心里想着:以后可能真的舍不得买这么多了。
陆放把晚饭做得丰盛本人却没吃几口,全程都在照顾着俞自倾,两只眼睛只在他的身上打转。
在俞自倾差不多吃饱了的时候,他也把手里的刀叉放下了。
俞自倾正低头小口喝着汤,陆放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上,看似随意地开口:“把这房子留给你好不好?”
俞自倾握着汤匙的手突然就不动了。
陆放心里狠狠一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俞自倾便把头又往下埋了埋,他额前的刘海遮住眼,陆放看不清他的情绪。
“这房子你住惯了,离学校也近,虽然不在市中心那样好的地段升值空间有限,但若只是住住的话到底好过你在学校宿舍……”
“我不要。”
半晌,俞自倾闷闷地开口。
陆放听到这话不禁莞尔,却又似乎早就料到俞自倾会这样回答他。
他一点也没有急躁,身子微微躬下来向前探,尽量离对方近一点,耐着性子放轻了声音又跟他商量:“那我把我的副卡留给你好不好?你平时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些什么,不爱吃学校食堂的饭,就去吃你喜欢的那几家,不用给我省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俞自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啪叽啪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了面前的汤碗里。
他把手里的汤匙放下,抖着肩膀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终于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哭着对陆放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他说:“我不要。”
陆放平静地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应该放你走,但是又不想你受生活的苦。
——我既想你在我身边过得安逸无忧,又更希望你活得健康自由。
“我会搬去学校的宿舍。”
“我会去吃食堂的饭。”
“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
俞自倾说到最后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眼泪已经在餐桌边汇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最后,陆放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走过去,把哭得不成样子的人轻轻搂进了怀里。
俞自倾伏在陆放的胸口哭湿了他的衣服。
他极少像个小孩子这样哭泣,从前他总是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和冷静,即使哭也都只是极其克制地默默掉着眼泪。
陆放真的很想亲亲他,却又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利。
最后他也只能无比温情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要逗他又像是要吓他似的缓缓开口:“不许再哭了,再哭我要反悔了。”
俞自倾却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的最后一点时间里,陆放给俞自倾裹了厚厚的毯子,抱他去阳台上看正月十五的月亮。
俞自倾抬头看着天空半晌,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天上的那一轮月深沉遥远,散发着高洁清悠的光。
陆放抓着他的手,从刚开始的轻轻握着到后来的十指相握。
最后俞自倾没了精神力气,才渐渐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陆放亲自陪着俞自倾把东西搬到了学校宿舍。
其实俞自倾只带了一个随身的行李箱——是之前被陆放藏在厨房柜子里的那一个。
在那儿住了一年多,他最后却也只带走了一点衣物和随身用品。
还有陆放深潜进海底给他挖的那颗很亮很亮的珍珠。
梁传搬着行李箱先上楼去了,给陆放和俞自倾留下一点说话的空间。
俞自倾站在比陆放高几级的台阶上,刚刚好和他平视着。
陆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大衣,下巴上有一点没来得及刮的青色胡渣。
“有什么事情就给梁传打电话。”
陆放开始叮嘱他。
“要记得按时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每个周会向我报告情况,你不去我是会让梁传来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