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不生气,对着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理会这个凡人就得了,顶多就是上课和亓官誉切磋时多留几个心眼往亓官誉脸上招呼一下。
等打到他觉得亓官誉不顺眼以后,这才撒手。
大家都看着不顺眼,这才公平。
直到冬至日那天。
书仆和他说诗会一事,“先生武艺超群,风度翩翩,何不随其他公子一起去诗会?”
沈鹤关门咳嗽,“不了我老了,更喜欢清静。”
书仆:“……”
沈鹤待书仆离开,心中默唤:苏青!
二宝在成怀的朋友化身苏青,之后的事情,少不得要苏青帮忙。
不一会儿,一人凭空出现,恰是那日带他去见叶老先生后再未出现过的神秘少年。
少年明眸皓齿,星眉朗声,拿着一个箱子,“前辈好。”
真有礼貌。
沈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靠近了闻到熟悉的味道,动了动鼻子,“你拿的是什么?”
来见前辈还带了见面礼?
“帮清后娘娘诊脉,刚出皇宫听见前辈召唤,未来得及收好药箱。”
沈鹤惊奇,“哦~”
亓官誉他娘。
沈鹤又问,“清后娘娘长什么样?”
苏青沉吟道:“一国之母,自然是尊荣华贵气质脱俗慧丽大方。”
“啊,是吗?”沈鹤想起亓官誉,猜着这清后应该也十分好看,想着想着又想起了亓官誉的五官,心思便飘了。
“前辈,怎么了?”
被苏青疑惑的目光注视,沈鹤甩了甩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说正事,“二宝……正在闭关,让我有事找你,二宝和你说过我要做什么吗?”
苏青微微颔首,“做红娘,牵红线,全姻缘。长老说过,前辈任何吩咐我都会尽力办成。”
“你为什么叫二宝长老?它不是被……那什么了吗?”
“虽然长老受冤离族,但苏青心中他还是长老,而且,多年这么叫,也习惯了。”
苏青言语诚恳坦率,沈鹤都不好和他开玩笑,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你帮我去沈庄带兔儿仙去诗会。”
“好。”
沈鹤捻一术法点苏青眉间,“它会带你去沈庄找到——”眉间那点绿光碰到苏青便消散不见,从术不成。
“……?”沈鹤纳闷地再点一次还是同样不成,
苏青未去过沈庄,也未见过兔儿仙,此术是猫族特有的意念传送,可共享记忆,让苏青知道找什么地找什么人,怎么会不成。
苏青腼腆一笑,“也许是苏青体质的原因。”
“体质?”
“苏青是半人半妖,只算得上是半个猫族的妖,前辈可有其他法子?”
没有。
他虽然是天才,但是他懒,二宝教他东西他不怎么用心学,所以……不会耶。
就在他以为他要坐不住前辈这个称号时,余光看见那只被他抱回来的白猫,眼睛一亮,天不亡我。
点完白猫就抱起白猫给苏青,“可以了,让它带你去找。”
“好,那我先走了。”苏青鞠躬。
沈鹤愣了愣,跟着苏青一同鞠躬,直到苏青消失。
☆、诗会(二)
之后他幻化成沈玉,去寻上次和二宝去的那家店铺。
总算是到这一天了。
冬至日的成怀远比平常要热闹。
这个节日是文帝定下的,说是国师占卦算出至阴日应该聚人以冲散晦气,所以每逢冬至日,成怀各处必挂灯结彩,聚集街上玩闹,与冬至日之前街道的清冷景象完全不同。
掌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沈鹤,沈鹤一来,他便带沈鹤去望盛楼。
此楼圆形,一圈圈皆为迎客席位,楼中央抬头可见天空,正 中央有一高楼,店老板将沈鹤带去那一高楼,介绍道:“花小姐今日是东道主,请入住此正小阁楼,此阁楼可一览四方,花小姐皆观各层情形。诗会初有舞娘热场,之后小姐出题,公子论诗、作诗、评诗,由小姐选中意诗句作诗公子,再由小的引两位一见。”
沈鹤四处张望见人还不齐,便坐下掏出一花名册,说道:“你一会儿看一看这上面的人是不是都来了,有没来的帮我勾出来。”
那掌柜带笑的眼神滞了滞,“是是是。”见沈鹤身边无人,又问道:“花小姐今日没带贴身侍女?”
“没,怎么了?”
掌柜神色闪了闪,温和笑道:“今日人多,此地小姐不熟,不如让小的身边的人留下来伺候小姐?”
沈鹤眨了眨眼,觉得这凡人笑容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你这有什么好吃的?拿上来,我饿了。”
“那……小姐稍等。”
掌柜的提议被拒绝后便没有再提,关门退开后和蔼恭敬的面色瞬间沉肃,对着身边一练过的“随从”眼神暗示他把人看住,之后离开正小阁楼去了围楼最高层。
“公子,那位花小姐一人出现,依公子所看,此人是否是公子要找的人?”
花刃坐着饮茶,远远遥望正小阁楼,“不是,但是……”
他本在成景,妹妹被掳走后暗中追查凶手,已有些眉目,昨日那个白衣女子身形招式可疑,本来他是要抓回去细细盘问,不料一青衣蒙面女子搅和进来,害得他把人追丢了。
而今日……这青衣女子却再次现身,恰是前几日掌柜所说冒充他妹妹在成怀招亲的女子。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阴谋?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要抓吗?”
“先不要打草惊蛇。”
掌柜的皱眉苦恼道:“公子,今日以花家小姐的名义招亲,皇宫必有娘娘现身,若任由事态发展,只怕……难以收场。”
花刃把酒杯重重的拍桌子上,一直不温不火地语气微变急躁,“我需要你提醒吗?说到底都是花音那死丫头太冲动,我不过是提醒她不要去挑拨徐承瑄夫妇的感情不要接近徐承瑄,她便摔桌子一人离府……”
他察觉自己有些动气,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分析道:“掳走她的人尚有企图,不会要她性命,而且……残留的衣角有徐家专纹,动手的很有可能是徐家之人。”
“小姐久在成景,接触的徐家人只有徐承瑄,可……”
“事情尚不明朗,我们静观其变。”
“是。”掌柜的退下。
一侍从附耳道:“皇宫贵人已到,是……清后娘娘。”
掌柜一惊,“快,把顶层的上房整理出来,莫要怠慢了。”
说罢匆匆去迎。
“掌柜的,尹家尹杰公子从西门进,已安排在第四层。”
“徐家瑄公子,徐二公子等人从东门进,已安排在第四层。”
掌柜一路便收到一个又一个消息,越听越惊讶。
他是花家留在成怀的唯一线人,多年低调行事,在知道这个办诗会的人身份有问题以后便没有去邀请成怀七大世家的公子哥,因为万一事情闹大,牵扯贵族越多他的处境便越危险。
可如今局势渐渐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也许是掳走小姐之人,也许是那冒充之人……
掌柜的在房外整理衣衫,稳下气息,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房内不止清后一人,他未敢再多看一眼,连忙跪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