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in08。”
连溶液颜色都不同于其他抑制剂,in08是深到发黑的绛紫色,像是冬日凋谢发乌的枯树枝,寓意着凋零,宣告着不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它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许老师备用药箱里一半都是in08,也不知道他一个才用到in06的omega准备这么多不合适的抑制剂是要干吗。
所以纪之彦只留了一支攥在手里,他把药箱重新扣上之后还给了宋林然,“他用不上这个,你送回去吧。”
“可……”万一呢?
看见了纪之彦单拿出去的in08,想起后台许念跟他说的那些话,宋林然不安道:“我要去看看他。”
“不行!”
当即否决,纪之彦想了想,又多拿了支in08出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道:“你是alpha,要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凭什么?”宋林然蹙眉:“你不也是个alpha?”
“凭我是他的alpha。”
纪之彦面色一沉:“或者,凭他是我的omega。”
宋林然瞳孔一震,错愕僵在原地,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许念身上薄荷香的来历,早知道他的许老师有个潜在的alpha,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而已。
但管他信不信,纪之彦都没时间再费口舌,只接替了宋林然的活儿、沿他刚才狂奔的路线往前,推开了紧急通道的门。
alpha发现了另外的楼梯,也果然捕获了那缕平白无故消失了的花香,顺着信息素的指引,他见到了 之前把许念从报告厅里抱走的beta。
从没见过纪之彦,但看得出他是个alpha,beta十分警惕,直到纪之彦递给他一管抑制剂。
男生跟纪之彦点头示意,他侧身开了隔离室的门,可就算他动作很快、马上关了门,纪之彦也闻到了堪称浓烈的栀子花香。
受许念求偶期信息素的影响,纪之彦在门外疯狂分泌着唾液,他等了很久beta才又出现,男生一脸愁相,叹了口气问:“还有吗?”
纪之彦下意识攥紧了手里剩的那支抑制剂:“什么意思?”
“你给的抑制剂不管用啊。”
&a很为难:“我全给他打进去了,但还是不行,他、他……许老师是不是对这个抑制剂有耐药性了?他现在难受的厉害。”
“怎么可能?”
纪之彦拧眉,他刚才给beta的可是浓度最高的in08,要是连它都不管用,那许念只能等死了。
alpha无论如何都不肯把手里的第二管in08交出去,毕竟抑制剂乱用会死人,连续两支in08就是当初让他母亲心脏衰竭的罪魁祸首。
更何况许念还在报告厅里另用了两管其他浓度的抑制剂。
纪之彦想不通才用到in06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对in08都产生抗药性,他明明信誓旦旦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抑制剂的事牵扯到他的……
所以说纪之彦才讨厌omega。
他们实在太会骗人了,偏偏每次他都相信了。
隔离室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僵持了几分钟,beta又闪身进去查探情况,很快带出一阵更浓的花香:“不行,真的不行,你干脆把把剩下的抑制剂都给我吧,再打几管试试。”
&a不觉事大的态度让纪之彦怒火中烧,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打几管?你是想让他过完发-情期就死吗!”
眼前人显然不知道in08有多可怕,可纪之彦知道,他太知道了。
就算家里是抑制剂制造商,他的母亲也未能幸免于难,所以他掩了面就要往里闯。
“alpha不能进!”
“滚!”
alpha心一阵疼,眼也红的滴血,他一把推开挡门的beta,闯进隔离室后又反手锁了门。
其实纪之彦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硬闯进来能为许念做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他因为什么狗屁抑制剂丧命。
或者,与其交给外人,他更 愿意亲手给他注射第二支in08。
从没进过隔离室,这房间看起来跟别的阶梯教室差不多大小。
隔离室属于应急措施、不太常用,平日多是空着,所以南城学院就把它半改造成了储物室,整齐搁了几排柜子,上面塞满了落灰的档案袋,看起来跟普通储物间没什么差别,可纪之彦一进门脚就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这足以证明这屋子不同寻常。
事到如今,就算纪之彦捂紧口鼻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浓郁花香,omega求偶期的信息素正让他的理智分崩离析,要不是南城的隔离室条件差了点、有些破旧,那他说不定会产生栀子花在眼前连开十里街的错觉。
现在纪之彦还不知道,这是注定了让他下半辈子魂牵梦绕的香味,他只尽量屏住了呼吸,穿过由箱柜摆出形的走廊,终于找到了许念。
明明隔离室里有沙发和床,但omega偏偏单手抱膝地蜷缩在墙角的地上。
他一只手被皮手-铐高高拴在半空,金属锁-链被扯到了极限,皮镣-铐也搓红了omega的手腕、直接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卡成了紫红色。
omega好像很乐意这么折-磨自己,也大概是靠着冷冰冰的墙面能缓解燥-热,能他觉得舒服些。
可床边还有三只皮镣-铐,这就代表正确的处理方式是把许念整个人都锁在床-上才对。
镣-铐明显是为了保护发-情的omega、避免他们弄伤自己才准备的,可看许念褪到一半的上衣,看见他满身浮躁抓痕,守门的那个beta果然不靠谱,他太没经验,所以压根没能照顾好他。
“…许念。”
虽然生气,但纪之彦更关心许念,可还不等他表明来意,地上的人就已经听话的伸出了那只没被拴住的胳膊。
omega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视线没了焦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也不知道该看哪。
他就这样一边等着,一边不耐的不断磨蹭着腿,他实在太需要被一个alpha标记了,但他又明白自己等不到,所以防咬项圈还牢牢的系在脖子上,勒的颈侧皮肤发红。
纪之彦知道他需要速战速决,就抓了许念自己伸出来的手腕、擒着他的腰,直接把人从墙角扯了出来。
没时间顾他被掀跪在地的姿势有多难受,更自动屏蔽了omega难耐的喘息声,纪之彦拆 开in08的包装就要把针头扎进许念小臂。
明明针尖已经刺破了omega娇-嫩的皮肤,但alpha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那支注射器了,因为他看见了omega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许念明显不止在大报告厅里用了两支抑制剂,他胳膊上的针孔也有大有小,有的操作熟练、一针到位,也有的在皮肉上划开了长长一道血痕。
这残忍的画面看的纪之彦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一看,地上果然还有三支用光了的抑制剂,两支in06,是许念身上经常带的“存货”,一支in08,是他刚刚让那beta拿进来的。
这三支药剂均已被注射干净,找不到其他残骸就证明许念手臂上剩下的针孔都是他拿着用空了的注射器反复多次自己扎的。
纪之彦暂时松了口气,也瞬间冷下脸来,他几乎要把手里剩的那支in08捏碎。
不能对发情期感同身受,alpah不清楚他的omega在这受了多少折磨,却知道他身体里打了多少支抑制剂,更明白他不可能再承受住一支in08。
所以纪之彦把针拔了出来,他支撑着许念,边帮他止血边徒手把抑制剂掰成两半,任深紫色药剂在手上淌个干净后、扔到了怀里人再也碰不到的角落。
“唔……”
听见有什么彻底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但抑制剂该带来的清凉感久久没进身体里。
离开了解热的冷墙,许念不得不靠在纪之彦身上,可alpha的信息素让他更难熬,许念肉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就算意识恍惚他也觉得无比委屈。
是啊,明明他都那么听话那么配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救他?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不给他用合适的抑制剂?
omega想问,可话到嘴边都化成细碎的呜咽,他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无助的小声啜泣起来,温凉的眼泪顺眼尾滑落,滴在alpha掌心却让他觉得烫手。
按理说没了抑制剂纪之彦就该退出隔离室,不然只会失控,可他就是迈不动腿。
纪之彦不忍心看许念就这么狼狈的死掉,所以鬼使神差的,他帮他擦了眼角泪痕。
这样温柔的抚摸也确实安慰了无措的omega,为了留住alpha掌心一丝半缕的凉意,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些,他竟侧脸吻-上了alpha手指。
唇舌湿-软,omega明显在讨好,甜润微辛的薄荷香熟悉的让他心安,所 以他不愿意放走纪之彦,alpha只需手指在他齿间一顶,omega就配合的张开了嘴。
许念的手被锁链绑着,他碰不到纪之彦,就温腔软调呜咽着哀求,最终如愿以偿含住了清润冰凉的薄荷。
alpha终于回吻-了他的可怜的omega,也用最后残存的理智扯开了他脖子上的防咬项圈。
……
隔离室很静,只能听见锁链被来回拉扯的脆响声。
纯白的栀子花开的正好,香味被风打散成千丝万缕,勾着闻香人八方而来,可越是靠近它就越觉得不满足。
于是,他只能走投无路的将鼻梁顶-进苍白的花苞,吞掉清晨晶莹的露,细腻感受着花瓣纹路,再用粗粝的舌碾过片片娇弱的白花瓣,像是要把它生生咂出甜汁来。
可连这样都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随一声凄厉惨叫,高高盛开的栀子花终于被人抓碎了,寻到了那股甜味的根源,alpha的犬齿刺透了omega颈后皮肤,深深扎进了他的腺体里。
越是喜爱到极点就越是残忍到极致。所以花落满地也算不得尽兴,他还要把它们狠狠碾进泥里,妄图挤尽最后一缕霍乱人心的甜腻幽香,缠-绵至死都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