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有没有舒服一点。”顺手将小团子揣到怀里,亚修斯笑问着。
被抱起的小团子下意识的蹭了一下,这股突然绽放的由外至内的冰凉感像极了祂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窝。
“舒呼~”似是融化般的语调,成功让亚修斯笑了出来。
嗯,果然,大伽蓝和小伽蓝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要是他敢对大伽蓝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毫不留情的抽飞了。
两人正身处沙漠的某个角落,趁着出来观光的这段时间,亚修斯准备逐步探索一番。
至于为什么先来这个角落,单手抱着团子,亚修斯紧盯着沙地的某一处,湛蓝的眼眸骤然变金,闪烁了一下。
地面的金沙无风自动,在一只无形巨掌的推动下乖巧的滚开,直贯入内里。
一方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黑黢黢的模样,一眼望不到底。
伽蓝嫌弃的看了一眼:“要下去吗?”
“要下去的。”摸了一把手感良好的蓝黑渐变发色,忽略了那小小的抗议,亚修斯一跃而下。
这里是某个废弃的非法研究基地。
同时,也是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
这是他从卓越的资料里面所看到的内容,亚修斯有预感,这一切绝对有牵连。
这里已经废弃太久了,里面的空气可谓相当糟糕,浑浊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产生放弃呼吸这种想法。
伽蓝憋着气,脸颊都微微鼓起。
亚修斯眉头微动,扫视了一眼四周除了黑就什么都看不到的景色,手指微合,打了个响指。
停滞了许久的内循环终于又开始运作,壁顶的灯光逐步亮起,世界又恢复了光亮的色彩。
空气也终于清新了几分。
伽蓝放下了小手,从亚修斯的怀里溜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先不说那些四处倒塌宛如被某种不明物□□过的凌乱桌椅,光是被厚厚尘土下所掩盖的黑色痕迹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地面很明显的能看出被某种东西腐蚀过,此外还夹杂着焦痕、以及如同被大型猛兽攻击过的种种痕迹。
也导致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里依旧被不详的气息所笼罩。
“走了。”牵过伽蓝的手,亚修斯绕过地面的障碍物,似是漫不经心的巡视着周围。
比起里面,外面的景色更加糟糕。
走廊上,一入眼,就是几具已经拼不到一起的白骨,他们穿着的大褂式服装倒是遮掩住了几分骨干,经过长年累月的堆积,在十几年前或许是白色的大褂现在只剩下一片黑漆麻乌的色泽。
几乎已经是板上定钉,这里曾经发生了某种惨剧。
实际对于这番景色,亚修斯也有些惊讶,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这里废弃了,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废弃的。
从卓越那里翻看的资料记录并不多,除了这具身体的各项资料在就是这个隐秘的地址了。
实际上那都不能算是一个地址,只能算是一个名称罢了,他还是通过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得到这个地址的。
“亚修斯,我们就这么一直逛下去吗?你还没告诉为什么要来这里?”被牵着手的伽蓝好奇的与一具只剩下的黑洞洞的白骨眼眶对视上了,里面爬出来了一只褐色的甲虫,甲虫伸出两根长长的触须,好奇的打量着这对外来人口。
伽蓝歪了歪头,这对触须让他有些想念祂的触手了。
人类的身体到底是有些不太方便,远不如他原来的身体灵活美丽。
不过亚修斯好像比较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了,就过来看看。”亚修斯动了动手指,甲虫栖身的干尸瞬间化为了虚无,无措的甲虫只能伸着触须哧溜溜的跑开。
“毕竟,这里算的上是我出生的地方。”
“这里?”金色的圆瞳微眨,疑惑不解,亚修斯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说起来,亚修斯应该也有爸爸妈妈的。
与祂不一样,亚修斯的身体是人类,理所当然的会有母体。
伽蓝活的太久了,久到诞生之初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不过祂是知道的,他没有类似于父母的生物。
从诞生开始,祂就已经是成年体的状态了。
如果非要给个概念的话,那么祂是直接由这个世界意志所孕育的存在,即是说,整个世界就是他的母体。
“唔……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了。”亚修斯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这么多年了,孕育了他的机器还存不存在?
整个地下基地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四处充满着被暴力损坏的气息,看的人很不舒服。
嘛,但是对于这两位来说都是小意思了,晃悠悠的巡视了大半个地区,期间超度了干尸若干,他们总算来到了最核心的部位。
说是最核心的部位,也是破损最为严重的地方,玻璃器皿的碎片随处可见,当初不知从那个方向流下粘稠液体在地面堆积成了诡异的形状,还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
那些早就已经启动无能的电子设备上沾染着层层灰尘,灰色的屏幕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裂缝。
这是一个让人本能感到不喜的房间。
亚修斯径直走向了一个还算完好的玻璃器皿,修长的指节轻轻拂去了器皿上所沾染的灰尘,金属的铭牌浮现出轮廓,一串长长的编号也就映入了眼帘。
Αmwgfll—6547
“这个貌似就是我以前的名字。”亚修斯指着铭牌,语气有些调侃。
“好长。”伽蓝呆了一下后,适时地吐槽着,“有什么特殊含义?”
“唔……大概是因为我是第6547个试验品。”
“哦。”伽蓝有些失神,原来不是每个人类都是从母体中出生的啊。
这里的环境让他想到了祂曾经所在的那个文明,那个将他奉为神的文明,是什么时候开始选择抛弃了繁衍?
实际上除去这些器皿上的污渍,露出每个金属铭牌,就会发现他们每个都有编号,或者靠前,或者靠后,中间呈现出很大的跨越……
不难猜测,那些消失的数字就是连培养皿都没有资格进的失败品。
金属铭牌的手感微凉,透过指尖的温度让亚修斯忍不住轻笑,现在禁锢住他的这具身躯本该随着降临这座地下研究所的灾难一起消失,可有人将他抱了出来,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有谁这么无聊会救一个可以牵动两个庞然大物怒气的存在,纯粹是活腻了吗?
在这个世界,他的诞生本就是禁忌。
伽蓝失神完了后有了些猜测,就算他对这个已经全新的世界还处于探索阶段,但也无比的清楚一个事实,身为和他一个阶位的亚修斯绝对不可能是一场简单的实验所出生的产物。
除非,这背后还有什么东西的催化。
而那样东西,就是亚修斯此行的目的。
不过就算有了猜测,伽蓝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握住亚修斯的一个指节,软软道:“要问一下吗?”
“自然。”话音刚落,随着壁顶的灯光一阵闪烁,周围再次陷入一阵黑暗。
尖锐的利爪在残破的地面摩擦着,发出的声音如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本能的感到不悦。
两个赤红的点飘散在了黑夜中,透出无边杀意。
伽蓝歪着小脑袋,祂有些想不明白,这样明显样子不会暴露自己吗?
还是说,有恃无恐?
微胖的小手朝前举着,圆形的浅蓝指盖微微闪烁,赤红的点定格在了虚空之中,再也不得寸进分毫。
亚修斯轻扣着手指,周围再次恢复了光亮,他也得以打量眼前的人类……
是的,确实是人类!就算他发生了变异,四肢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的模样,也不能将他从人类的队伍中剔除。
看着那双红瞳,明显能感觉到其中所蕴藏的情绪。
那份愤怒以及对这份突发状况的不可置信。
早在刚进入这座残旧的地下研究院两人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还有人类的气息存在。
亚修斯也不急,等他慢条斯理的逛完了,也终于等到袭击。
要是一直不攻击,他还有些苦恼,要不要主动出手。
‘啪叽’一声,被伽蓝所束缚的人类掉在了地上,不变的是,他依旧保持着袭击的姿势,硬邦邦的趴在了地上。
他动了动眼珠,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伽蓝蹲了下来,好奇的戳了戳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臂膀,友好的打着招呼:“你好,请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不然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