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他要开始渣我了，岳星疏想。
“当心， 地滑。”
江晟帮他开了门。
刚洗过澡， 瓷砖上一片水光，江晟铺了块毛巾在地上，又提醒了句，这才离开。
岳星疏心情忽然复杂。
他关上门， 又锁上门， 开了花洒。本来只打算故弄玄虚地放出点水声，后来不知怎么地就真的洗起了澡。可能是出了一身的汗， 汗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岳星疏匆匆冲了个澡，继续开着水阀，垫脚去拿放在毛巾架上的手机。
这么一会，西瓜已经发来好几条未读消息。
“喂？？？”
“人呢？？？”
“小星星！！！”
“……算了，你记得带套。”
岳星疏擦了擦手，回他，“我在。”
“这么快？？？”
“才五分钟？？？”
岳星疏觉得他误会了什么，“没有，我躲起来了。”
“【干得好.jpg】”
“你躲在哪，安全吗？”
“我在洗手间。”岳星疏回道，“可是我觉得……”他继续打字，却半天不知道到底自己要说什么。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脑子还没能完全消化。光是隔了5年见到李飞这件事，就够让他心乱了，更不用说他还突然说了喜欢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叩叩。”
江晟在门外说，“我有事出去一会。”
他又说，“别洗太久，当心感冒。”
岳星疏匆忙拧开锁，再打开门，对方已经走到了门口。明明数分钟前他还对他避如豺狼，此刻却很害怕他就这么离开。当年他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背影。
“李飞——”
江晟心头一震。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
他转过头，一道身影赤脚朝他跑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他刚换的西服被弄得一团糟，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俯下身，张臂抱住那个满身水渍的身体。这下反而是岳星疏不好意思了。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就胡乱裹了一块浴巾。不过他的体型，看着完全没什么香。艳的感觉就是了。
他想要躲开，江晟却抱着不让他动，“一会就好。”
他的一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很快回来。”
他的很快，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岳星疏等得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就睡在自己身边。
睡姿很像婴儿，蜷缩着，一点被子都没捞到。清晨的光洒在他皱起的眉头。
岳星疏看了一会，充满罪恶感地挪过去，张开被子的一角把人裹进来。或许是感受到温暖的召唤，他翻了个身，整个人盖在了岳星疏的身上，胳膊将他整个搂住。
热热的鼻息，贴着他的脖子，像是平原上一阵一阵的热风。
岳星疏觉得平原快被吹秃了，捂着自己的脖子往旁边紧急撤退。动静有些大，对方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早上好……”
刚醒，他的嗓音沙哑得过分。
凌乱的发丝下，他的嘴角浮着一抹柔软笑意。岳星疏盯着他的嘴角，也禁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我昨天回来晚了……”
江晟撑起身，目光沉沉，温热的手掌从他的散开的浴袍缝隙探进去，“不过……今天还早。”
岳星疏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被堵住了。
“没、没刷牙……”岳星疏找到了喘气的档口，说出的却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没关系。”江晟说。
他扣住他的下巴，继续吻他。
岳星疏被吻得晕沉沉的，只觉得脸越来越烫。简直像是刚从炉膛里拿出来的烤红薯。
正当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门哐——地从外面打开了，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江晟目光一沉，当即抓起被子，将他整个人遮住。
岳星疏只觉得眼前一黑，也没怎么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身旁的人起身，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掌掴。他担心地掀开一条缝隙，角度有限，只看见一只戴满戒指的手。似曾相识的光辉夺目。
“您怎么来了？”
挨了一巴掌，江晟依旧面无表情。
“你还好意思问，不知羞耻的东西！！”
“让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江晟拦在床前，老人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当初就不应该带你这种杂种回来！就应该让你烂在垃圾堆里，跟你带回来的那个捡垃圾的糟老头一样烂死在外头！”
“要是我们小轩还活着……”
类似的话语早已听了无数遍，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哥哥，江晟很难生出什么好感。
“他已经死了。”
江晟神情冷漠，薄唇勾起冷笑，“如果您真的这么想念他，应该去陪他才对。”
“你！！”老人被他气得一口气没顺过来，按住了胸口，身后的两个黑西装连忙过来扶着。
江晟俯下身，关怀道：“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少激动比较好。”
“用不着你假惺惺！”老人脸色发白，使出全力又给了他一巴掌。
戒指的锐角划过他的脸颊，顿时拉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因为这道血痕，江晟的笑显得有些可怖。
“您要是一激动，人没了……”他说。
“可就真能跟小轩哥哥地下团聚了。”
老人再次怒火攻心，发僵的手再打不了人，最终被人搀扶着离开。
室内的空气重又变得静默。
岳星疏等了一会，自己掀开了被子。江晟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虚空。任谁听了方才的争执，都会脑补出不少豪门八卦来。可他什么都不想问，只有心疼。
酒店的医药箱很快送了过来。
岳星疏坐在床边给他消毒伤口，动作熟练，江晟抓住他的手腕，“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岳星疏不解。
“比如，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他说。
岳星疏顺着他的意思问，“那……你过得好吗？”
“不好。很不好。”
岳星疏的手滑了滑，沾了酒精的棉签抵到了他的伤口上，条件反射的，他立刻俯身过去帮他吹了吹，“痛不痛？”
“现在，不痛了。”
……
……
岳星疏昨天没拍到照片，又丢了只工作手机，被前辈在电话里臭骂了一顿，让他赶紧去跟赵兰接下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