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混

分卷阅读4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怎么样,还满意吗?”林木白期期艾艾地问。

    “很满意,谢谢。”司予出于礼貌只能这么回答,想着莫不是这个村子有什么禁忌,譬如过了晚上八点就不能开灯之类的,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不在门口安个路灯?”

    林木白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抓着司予手腕把他领进家门,等进了屋关上院门,林木白才拉开房里的灯。

    四十瓦的日光灯一开,屋中瞬间亮如白昼,司予在黑暗里待了太久,还没适应过来,抬手遮住双眼。

    “怎么能安路灯!”林木白说。

    司予这才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浓眉大眼,相貌粗犷,板起脸确实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为什么?”司予问。

    “因为戚哥不喜欢。”林木白正色道,“戚哥喜欢暗点的环境。”

    又是因为戚陆?

    司予腹诽,难不成林木白是戚陆私生子?不然林木白为什么像供着老爹那样供着戚陆?

    仔细一想也不对,戚陆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个私生子,再说了,戚陆那长相的,怎么生也生不出林木白这么糙的儿子。

    他想来想去倒是把自己想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隔壁屋传来哗哗的水声,估计是戚陆在洗澡。

    林木白听见水声有几分不安,把钥匙扔给司予,嚷嚷着说要回去泡脚,接着抱着小毛回自己家了。

    司予把屋子里能开的灯全打开,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对这个房子还真是很满意。

    虽然只是间一层小平房,但胜在面积大,宽敞。

    门口进来就是前院,适合种点花花草草。屋里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小客厅,电视冰箱洗衣机这些电器一应俱全,范天行那老家伙和他说这边条件绝对不会亏待了他,这点倒是不假。

    司予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听着隔壁的水声,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停。

    司予抖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戚陆洗什么呢洗这么久?一个大老爷们洗澡还这么费水!

    司予原本也打算冲个澡,收拾收拾行李,但这一天实在是精疲力竭,他躺了会儿就再也不想动了,脱了袜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想着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打算个人卫生。

    他两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倒头往床上一躺,床垫又软又暖和,司予正打算合眼,瞥到衣柜顶上赫然倒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操!”

    司予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拿枕头挡着脸,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了看,竟然是只小蝙蝠!

    他在城里没见过这玩意儿,乍一看只觉得这东西长得还挺恶心人,面目狰狞,司予看它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小蝙蝠和司予对视了一会儿,竟然开始在天花板上盘旋起来,司予赶紧跑出房间来到客厅,小蝙蝠也跟着他出来,司予慌不择路,接着往厨房跑,没想到小蝙蝠又跟着他进了厨房。

    一人一蝙蝠打闹似的在屋里跑了半天,最后司予实在没力气了,把家里所有窗户打开,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摔,双手合十讨饶:“我认输!你就放了我,下次等我准备好了再来行不行?”

    小蝙蝠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个俯冲飞出窗外,像是一只出弓的黑箭,倏地融进夜色里了。

    司予长舒一口气,惊魂未定,重新关上了窗户。

    -

    43号房中一片漆黑。

    黑暗中,戚陆端坐在书桌前翻阅一本书,他穿着一袭深色睡袍,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刚洗过的头发柔软地搭在前额,发梢堪堪抵着眼皮。

    窗外飞进一只蝙蝠,倒挂在吊灯顶上。

    戚陆头也不抬,食指掀过书页,说:“回来了?”

    小蝙蝠合拢翅膀,开口就是素质三连:“我操!日啊!他娘的!”

    戚陆沉静如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手指在书页上一滞,沉声道:“和谁学的这些脏话?”

    小蝙蝠察觉出主人语气中的严厉,有些委屈:“新来的人类。”

    戚陆闭了闭眼,摘下眼镜,两指捏了捏鼻梁:“不许学这些。”

    第4章 童工

    古塘第一夜,司予睡得很香。

    梦里,他获得本年度“感动社会十大好青年”,参加国家电视台颁奖晚会。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出颁奖词,司予在万众瞩目下登台,他西装笔挺,将头发梳成背头模样,躬身接过奖杯。

    背后的大屏播着一段vcr,古塘村的孩子们在镜头前讲述自己内心对司老师的感谢和爱戴,有个女孩哭着说如果没有司老师,她也许正在养猪耕地,不可能考上重点中学,林木白在身后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现场观众深受感动,垂头抹泪,司予眼泛水光,哽咽地发表获奖感言:“感谢我妈,感谢您在我两岁那年抛下了我,没了您我的童年才算完整;感谢我爸,您在天上看到了吗?儿子长大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主办方要派车送司予回去,司予婉拒说自己带司机来的,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拖拉机,车屁股上系着两条麻绳,拖着一辆板车。戚陆身披斗篷从车上下来,左手轻搭右肩,对司予微微躬身,说:“老板,请上车。”

    板车上安了一个气派的老板椅,司予坐上去,翘着二郎腿,扬了扬下巴,倨傲地命令:“开车。”

    戚陆恭恭敬敬地回答:“是,老板。”

    “突突——轰轰轰——”

    拖拉机启动传来一声巨响,司予浑身一抖,猛地惊醒了。

    “轰轰轰——”

    司予还睡意朦胧,闭上眼想接着睡会儿,但拖拉机还在响,他烦不胜烦地拿被子盖住头,外头那辆该死的破车突突突震得他耳膜疼。

    “操!”

    司予这人从不相信神神鬼鬼的那些东西,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许愿是八年前,当时他父亲司正突然失踪,只留下一把桃木剑。司予报完案,走出警局的时候天上飘着小雨,他举目四顾,满眼都是茫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最后,他找了一间寺庙,跪在菩萨面前祈求,如果世上真有神明,恳请庇佑父亲平安无事。

    十天后,警方通知他司正身亡,尸身被毁,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领到了一盒骨灰。司予那年十五岁,他一个人办完手续,抱着父亲的骨灰到了那间寺庙,躲在幕帘后嚎啕大哭。

    金身菩萨慈眉善目、眼含悲悯,披袈裟的僧人持咒诵经。司予哭过一场,把身体里最后一丝对“神”的寄托都磨掉,仿佛活生生抽出肌肉里最后一根软弱的骨头。

    今天,司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许下了他人生中第二个愿望。

    ——希望戚陆的拖拉机立刻抛锚、爆胎、变成一摊废铁!

    八年前他许的愿没能成真,八年后还是没点儿屁用。

    拖拉机持续响了得有五分多钟才停,司予被这么一闹,残留的一丁点儿睡意也跑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两腿在床上重重一蹬,黑着脸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一看,才五点半不到。

    戚陆起那么早干嘛?开拖拉机下地犁田?

    司予叹了口气,头脑也清醒了点儿,想着刚才不该那么腹诽戚陆,毕竟是靠种田生活的乡下人,这么早出晚归劳作,也挺累的。

    他去厕所撒了泡尿,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皱了吧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洗漱用品,他刚挤上牙膏,就听见屋外林木白兴高采烈地嚷嚷。

    “新来的人叫司予,长得好好看!很白很白,眼睛圆圆的,脉搏跳得很好,砰砰砰的,小毛你说是不是?”

    “汪汪汪!”小毛应景地叫了三声。

    司予把牙刷往嘴里一捅,知道林木白在夸他,但怎么听着就是有点儿别扭?

    “个性也好!可爱笑了!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弯弯的!声音也很温柔!”

    司予听得心里美滋滋,刷牙的动作都轻快了起来。

    “我骗你们干嘛!不信你们问戚哥!”

    司予右手一滞,牙刷捅到了嘴唇上,蹭了一嘴皮子牙膏。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看看戚陆怎么回答,等了半响,嘴唇上牙膏都发干了,也没听见戚陆的声音。

    司予对着镜子耸耸肩,他管戚陆怎么评价他干嘛,再说了,他听不见戚陆的声音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说话都和林木白似的,音量直逼一个鼓号队。

    屋外接着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吵嚷,似乎人还不少。司予洗了脸剃了胡子,捡起昨天脱下的袜子重新穿上,走到院子里,推开沉重的铁门。

    大门缓缓打开,司予抬眼就对上一张黝黑的脸。

    林木白怀里抱着小毛,姿势端正,仿若迎宾小姐。

    “早、早上好……”司予僵硬地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林木白歪头灿烂一笑,一口大白牙晃眼得很。

    司予踮起脚往他身后看了看,草坪上空空荡荡。

    “人呢?”司予嘀咕。

    林木白凑近问:“找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