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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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 7 章

    “姐姐,没事儿吧?”柳倩斜睨了眼颜氏,担忧的问着,可嘴角挂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怎么会没事呢?看看方才太子殿下是何等维护太子妃,恐怕日后这府中变是太子妃的天下了,哪有我们容身之地啊” 宋媚儿与柳倩对看了一下,挑眉暗自神伤着。

    “别人也就算了,可妹妹不一样,就算太子对我们无情,也不会如此待颜妹妹的,如今这般丝毫不念旧情,真不知这不能留下子嗣的男妃有何特别。”苏氏甚少开口,但却句句刺进了颜氏心间,颜氏握紧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中,渗出了滴滴血珠,心中的妒忌愤恨盖过了肉体的疼痛。

    “娘娘,娘娘,您流血了。” 颜氏的陪嫁侍女桃红惊叫道。

    颜氏推开桃红申来的手,愤然咬牙道:“他想专宠,没那么容易,一个男人参合后院争宠,他也不嫌丢大燕皇室的脸面。”

    “就是,就是,像他这样的哪比得上姐姐。”柳倩拉着颜如玉的手皱眉惊呼 ,“呀,姐姐的手伤得如此严重,还不快宣太医。”

    “是,是,奴,奴婢,这就去。”一旁的桃红抖似筛糠,踉踉跄跄跑去找太医了。

    “妹妹何苦与自已过不去,手上若是留了疤,糟践的还是妹妹自个儿。”苏青莲拉着颜氏往西苑秋水阁而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朝暮楼”,祁明珏抬头念着牌匾上的字扶额,这哪是书房,是书楼才对吧,三层的小楼,三面环水。

    杜仲:“殿下,有所不知,这原是太子殿下小憩的地方,水中种了各色的荷花,开花时真正就像诗中说的,嗯,什么天什么叶什么荷花什么的……”

    安桂拍了杜仲后脑勺一下,“叫你读书时偷懒,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杜仲:“说就说,你打我干嘛呀,好不容易的,又给打忘了。”

    安桂:“叫你别在殿下面前献丑,忒丢脸,丢的还是咱们主子的脸。”

    杜仲:“你……”

    安桂和杜仲从小跟在李君然身边,一起长大,两人向来是打打闹闹的,只是这安桂喜静处事周密又爱读书,这才让他伺候祁明珏。

    祁明珏长在深宫内苑,还没出宫建府,就已嫁为人夫,公众内侍各个谨言慎行,祁明珏回头看这两人斗嘴,眉目弯弯,满眼笑意,一缕阳光轻抚在祁明珏的面庞上,显得笑容恬静又灿烂。

    连日来,祁明珏总是带着防备,这个毫不设防的回眸一笑真正是百媚生,也让李君然看傻了眼。

    “好了,好了,你什么你呀。” 安桂说完杜仲,转而恭恭敬敬的对祁明珏邀功道:“殿下带来的书小的都搬来了这里,怕殿下找起来不方便,小的不敢擅自整理。”

    祁明珏:“嗯,进去看看。”

    祁明珏上下看了一圈甚是满意,吩咐降雪,昀霜按以往的习惯整理出常读的书。

    “父亲,父亲”一阵软糯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狐裘披风的胖娃娃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李君然的腿。又是蹭又是嘟囔着撒娇道,“父亲好久没有抱舒儿了。”

    “哈哈,”李君然一把抱起李望舒,“舒儿近日可有乖乖听太傅讲学?”

    “嗯,太傅都夸我了呢。” 李望舒红着小脸一脸骄傲的说着,别提有多可爱。

    皇家的孩子启蒙早,李望舒三岁便进了文渊阁启蒙,李居然怕他人小坐不住,特地召了雷国公家长他两岁的嫡次子雷阙进宫做伴读。

    祁明珏看着李君然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君然放下小家伙,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把小家伙推到祁明珏面前,“喏,以后这就是珏儿的儿子,李望舒。” 又眯着眼对小家伙说:“舒儿,这是你的母妃。”

    谁的儿子?谁的母妃?这人又要做什么?当这一屋子侍从的面……

    祁明珏羞红了脸,瞪了李君然一眼:“殿下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

    “唉,珏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是我儿的母妃又是什么?”李君然看着整个人快红得能滴出血的祁明珏坏笑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柔声道:“珏儿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以后舒儿就叫爹。”

    祁明珏一把推开这个登徒子,心道这根本不是称呼的问题,我不是……,算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祁明珏是李君然的男妻,就算他们现在没有夫夫之实又如何。

    李君然看着兀自发呆的祁明珏手掌握拳抵唇,慢慢地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无限魅惑,只是祁明珏错过了这一幕,很快李君然收敛笑颜,说到:“为了培养珏儿和舒儿的父子关系,明日起舒儿就搬来东苑东暖阁与为父同住,以后就交由珏儿来照顾了。”

    听闻此言李望舒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祁明珏知道李君然此番作为必然是心怀鬼胎,定有所图,只是他不知到这次李君然所图的是他,祁明珏。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发现李望舒红着眼睛盯着祁明珏,眼眶中还有豆大的眼珠在打转,时刻准备夺眶而出。

    第8章 第 8 章

    月上中天,李君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双拳紧握,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身躯,眉头一紧,心中疼惜,这是要多害怕才会在睡梦中也如此不安。

    祁明珏虽然年幼丧母,但有皇后呵护,不曾受过苦,这些日子祁明珏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成婚多日,与李君然同榻而眠,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每晚都是等到李君然熟睡后才敢睡。

    李君然一直知道祁明珏一到晚上就会紧张,浑身僵硬,只有等自己睡了才会睡,所以他开始装睡,等到听见祁明珏微弱的呼吸声,他才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

    李君然伸出了手,悄悄将祁明珏搂到了自己怀中,轻轻拍抚着祁明珏,慢慢的祁明珏不再发抖了,双手也渐渐松开,往李君然的怀中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李君然勾起嘴角安心的睡了。

    次日天际刚露出一缕鱼肚白,杜仲便在门外小声提醒:“殿下该起来。”

    李君然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怀中之人,心中欢喜,只见那人乌发如云铺散于枕上,红唇紧闭睡得安稳,李君然不自禁地伸手轻抚那如玉般温润的面庞,“嗯”,听到怀中人无意识的轻哼声,李君然骤然一惊,迅速缩回了手,心虚的起身更衣。

    祁明珏被这悉悉索索的声响吵醒,费尽的睁开眼睛,揉了揉,感觉自己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有些不舍。

    李君然感觉到帐中的动静,挽起云罗帐笑道:“珏儿,醒了就起来更衣吧,趁着天未全亮,我们出城不会惹人注意。”李君然本想说可以避开西苑那些个妃子,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心中好笑,难不成自己也惧内了……

    “嗯”祁明珏眼中朦胧轻轻应了声。

    用过早膳两人便带着亲信,轻车简从地出了城。

    “娘娘,东苑来消息,说太子殿下一早就和太子妃出门了。”桃花俯身在颜氏耳边轻声说道。

    “哼,真是个惑主的狐媚,这才几天,殿下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了,时日久了,那还得了?”颜氏紧紧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咬牙说着:“可知道他们去哪了?”

    桃红面露难色,她深知颜氏的脾气,可并非事事能如意,打听太子的动向便是那不能如意的事。

    “娘娘,您是知道的这东苑的下人都是杜公公亲自挑选的,太子殿下的近身侍从更是打小跟着殿下的亲信,我们着实插不进人去,”桃红斗胆看了眼颜氏的脸色,见她微微颌首,便大胆开口继续说,“也就前年,那个打扫花园的小太监顺子家中弟弟吃了官司,才让我们寻了机会,拉拢了来给递个消息什么的……”

    颜氏甩了下罗帕:“行了,随我去东苑。”

    桃红心中好奇,这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在,自家主子去东苑是要做甚。

    只见颜氏二话不说,携一众太监宫娥浩浩荡荡地去了东苑。

    祁明珏出了马车,看着外观朴实无华内里确是别有洞天的宅子,暗自好奇,转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南郊别庄是我名下的产业。”李君然拉着祁明珏进了内宅。

    这个庄子内里效仿了江南庭院而建,一路上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真正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穿过内宅,变是后山,山后有一大片空地。祁明珏看得真切,空地上整齐地搭建了数个营帐,有一队兵士正在操练。

    祁明珏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君然问到:“有多少人马?”

    “全员两千八百三十九人,马匹一千两百骑,刀剑弓弩一万。”李君然看着祁明珏沉思的表情,微笑道:“你我如今已然共同进退,我自然要和珏儿交个底。”

    “殿下在京郊养私军,着实冒险,若是让人知道了,参个意图谋反,那真是百口莫辩了,而且……”

    “而且,”李君然看着满脸担忧的祁明珏,知道珏儿是在为他担心,心中顿升欣喜,接了祁明珏的话头继续说下去,“珏儿一定是想说,养私军不是一点两点金银可以解决的,这是个无底洞,得源源不断地往里砸钱维持着,本宫是太子,犯不着冒这个险,本宫说的对吗?”

    “殿下明鉴,”李君然所说确是祁明珏所想,“殿下如此冒险,莫非还有隐情,莫不是于殿下装病也有关吧?”

    “珏儿果然聪慧过人。”李君然颌首道,“这是私军,但也不是私军。”

    祁明珏:“莫不是,这是父皇默许的?”

    李君然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按自己的节奏,娓娓道来:“这宅子原是父皇所有,是送给母后的生日礼物。那时父皇还是贤王,母后素来喜欢江南景色,父皇在修建这庄子时便是效仿了江南园林的格局,我记得这庄子竣工时母后很是开心,还说日后定要长来住住。”

    在回忆母亲时,祁明珏看到李君然脸上露出的一丝温馨。

    “不过不久后父皇就登基了,没多久母后突染重疾,一病不起,仙逝了,父皇对母后一往情深,一直不相信母后是染病而亡的,其实母后身子一向是很好的,父皇当时便暗中派影卫查了,可惜所有的线索都被人掐断了。”祁明珏知道李君然的心并不像他的声音那样波澜不惊,祁明珏也是自幼丧母,心头一颤,伸手轻抚着李君然的背脊。

    李君然反握住祁明珏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珏儿,我没事。” 李君然嘴角噙着笑继续说着,“我八岁那年随父王出访大燕,”李君然停顿了下,看了眼祁明珏平淡无波的脸,“回国的路上,途经此庄,因为一时念起,一个人来了庄子,被杀手寻了机会,中了毒箭,幸得义父出手相救,才化险为夷。”

    “害死你母后的人,与要杀你的人是同一人吗?”听着李君然的故事,祁明珏直觉感觉到两者是有关联的。

    李君然闭了闭眼,确认了祁明珏的猜测,“父皇当即就派人查了,杀手训练有素,遗留现场的武器虽然被有意隐去了标记,但还是叫人认出了,那是玄铁司制造的。父皇知道此事军中必有人参与,一方面以余毒未清为由让我对外称病,另一方面派亲信建了这个亲兵营,防患于未然,虽然此地离皇城太近,规模不宜太大,但营中之人确各个是精锐,可单兵作战,宜可团队作战,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待我及冠之日父皇便将这座宅子赐给了我,自然也包括这宅子中的人。”

    毒害皇后,刺杀太子,这桩桩件件都是炒家灭族之罪,做得再隐秘也会有蛛丝马迹,查了这么多年怎会无功而返,孝文帝定然是知道这幕后之人的,祁明珏了然,有实力,有野心,有动机,又能让孝文帝忌惮的,在这大周除了手握重兵的史家,别无他人。

    “史家兵权在握,与太子日后登基不利,父皇他……”祁明珏将心中所想如是问出。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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