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缪斯

分卷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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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景焕看着男孩苍白的脸,有些后悔将话说得这样难听。

    有的时候,人和人在观念上的一点偏差,都会如同那只在南美洲煽动翅膀的蝴蝶,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卷起一场轩然大波。这就像是陈景焕本人并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易澄要将婚姻看做是那样重要的东西,所以当他话一出口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男孩会因为一句话改变选择……

    那天,陈景焕抱着总算安分下来的易澄回了房间,气氛一度很凝重。其实,就在易澄爬起来弹琴的时候,家里面的佣人就已经惊醒,只是他们对于陈景焕和易澄的事情并不敢插手。

    实际上,在这里照顾易澄的女佣一直不能理解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看似是情人,每天晚上都睡在一个房间,可她每天早上去收拾房间的时候,又会发现两个人其实什么都没做。

    他们揣摩不透陈景焕的心思,在这种事情上没法插手。

    所以当他们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很大一声物品碎裂的声音时,也犹犹豫豫不敢出去。

    易澄把陈景焕放在床头做装饰的画给砸了。

    一切都好像是突然爆发,他在被陈景焕放到床上之后,身子碰到床垫的一刻,他就像是触电一样又爬起来。他直立站在床上,直接伸手取下昂贵的油画摔在了地面上。画框碰到一旁的柜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玻璃和木头渣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还不算完,易澄在砸过这个之后,似乎依旧没有过瘾。他又蹲在床上,讲床头柜上摆放的小物件挨个砸了出去,然后他撕了枕头,砸向陈景焕,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拍在陈景焕的胸口上,棉絮如同飞雪,洋洋洒洒落在陈景焕身上。

    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着他。

    易澄红着眼睛看向他,嚷道:“陈景焕,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他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他知道陈景焕怎么看他,他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爱有欲,可是压抑更多……他想要个绝对纯洁完美的神,为此他宁愿压抑住他自己的人性。

    “我是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他站在床上,拽住陈景焕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重复,“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你金丝笼里的摆件。”

    男孩的声音弱了下去:“求你……”

    陈景焕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易澄打算跳下床去,他一把将他掀回了床上:“闹够了没有?!”男人的力气很惊人,易澄被他压住了手腕,根本没有办法挣扎,他只是瞪着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

    房间里骤然安静,两个人的呼出的气息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一根潜滋暗长的藤蔓,攀附在两个人中间,互相拉扯,稍微一用力就会被勒到窒息。

    陈景焕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如同被狂风席卷过,室内那些昂贵的装饰品在易澄几分钟的破坏中,就变成了一地的碎片。在这其中不乏有陈景焕自己的创作,比如床头的那副画,是陈景焕自留下来的作品,它曾经被挂在画展的墙壁上,最后还是被陈景焕又带了回来。

    非卖品。

    要是有陈景焕艺术品的狂热粉丝得知这样一幅画就被这样损坏,不知道要对此怎样的痛惜,可惜,当事人双方好像都没有考虑这些。

    “你要是敢下床踩到这些碎渣子,我就把你锁在床上,让你哪也去不了,你听明白了吗?”陈景焕的面色吓人,平日里易澄根本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在怒气被发泄出来之后,他又没了和陈景焕硬碰硬的勇气。

    男孩仰面躺在床上,打量着陈景焕的动作,目光中满满都是防备。

    他听见男人好像叹了口气,随即叫了佣人进来打扫。易澄知道,一切都会在第二天恢复原样,房间里所有损坏的东西都会换成新的,仿佛这一夜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在他心里永远不是这样的……

    有一个想法,忽然在他的心底开始萌发,实际上这颗种子早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就在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第43章

    他准备闹一场“离家出走”。

    易澄并不是突发奇想做出这个决定的,相反,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又是另一个秋天,“乔伊斯”的秋冬发布会即将召开,陈景焕好不容易长时间待在家里,领着他在房间里面画草图,然而易澄却仿佛一只僵硬着的提线木偶,无论陈景焕怎么要求,他都只是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愿意配合陈景焕——他已经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

    所有的时尚杂志都在谈论陈景焕和沈氏的联姻,虽然不乏有关注其中商业价值的,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八卦本身上。陈景焕,这个名字在时尚界简直就是自带八卦体质,可无论他之前和情人们有多少传言,都从来没人将“婚姻”二字放在他身上。

    这是头一次有这样的传闻,而当传闻越传越久,越传越广,当事人却一直没有出面澄清,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就仿佛是被坐实了一样。

    日复一日在各种杂志的边角寻找相关的话题,易澄在最初的难过之后,开始变得不甘心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自己在陈景焕心里的地位,男人从未正面回答过他关于结婚的事,当然,他对于易澄的感情仿佛无动于衷。

    只是仿佛……

    之前有一天晚上,夏季的暴雨从早下到晚,空气潮湿阴冷,易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陈景焕的晚归仿佛已经成了习惯,不但如此,他还越来越多睡在易澄隔壁的房间里,美名其曰不愿意打扰男孩休息。

    易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沙沙响,没有丝毫睡意。那天,他在听到陈景焕回来的时候,故意闭了眼装睡。

    然后他就听到了陈景焕放轻动作走进房间的声音,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易澄的小心思。虽然男人的动作已经足够轻巧,可易澄还是能感觉两道来自床边炽热的目光,随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太安静了,易澄装睡几乎要变成真的睡着……

    就在睡意朦胧之中,他听到了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接近着,男人稍显沉重的呼吸声从身侧传进易澄的耳朵。睡意全无,这点动静听在他的耳朵里如同一声响雷,男孩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紧闭着眼睛,易澄感觉眼皮下一阵湿润。

    他不明白陈景焕做这些事究竟是在干什么,倘若是真的对他没有感情也就算了,可是,明明陈景焕对他的感情就不止什么该死的虔诚信仰,明明他们就是鲜活生长在人间的普通人……陈景焕却偏要执着于他对自己虚幻艺术世界的构想。

    从来没有什么神。

    他不是神。

    所以他没有办法再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折磨着自己,他不想看陈景焕和一个根本不相爱的女人结婚。这一次,他想要赌一把,赌上自己可能真的会失去陈景焕,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十月初的一天,气温已经逐渐转凉,易澄顶着一双干涩的眼睛醒来,他昨晚忐忑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周六,陈景焕由于秋冬发布会的原因必须要去国外参加“乔伊斯”总部的会议,在前两天的旁侧敲击下,易澄得知陈景焕这次出差估计要至少三天的时间。

    三天,足够他做出很多事情了。

    司机照常在门口等他去上钢琴课,将近两年的接送,除了之前被篮球砸到之外,在没有出什么意外。而自从今年年初从海岛度假回来,易澄好像对钢琴课没有再那样不情不愿,相反,他每天都会很积极地准备去上钢琴课,再准点出现在学院门口等待回家。

    所以家里面所有的下人都以为这将是普通的一天,易澄非常顺利走出了家门。

    他在学院门口下车,冲着司机挥了挥手,脸上还带了点笑意。黑色轿车在得到示意之后缓缓起步开走,易澄向校门里面走去的步子停住了,他在看到黑色轿车驶远之后,挪动了步子,向校门的反方向走去。

    他的神色有些慌张,这样一头白发的男孩在人群中想要不显眼都困难……原本已经逐渐习惯旁人好奇的打量,在今天这样一个时刻,那种久违的焦虑感又回来了。

    易澄咬住下唇,他伸手将帽衫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又拉扯了几下,试图将自己的头发全部遮起来。

    他早在之前就偷偷查好了路线,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去一条街外一家小银饰店。银饰店就隐藏在一群老式居民楼中,是一家私人开的小门脸。

    易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力推开了大门。他已经太久没和陌生人打过交道,尤其是现在只身一人,他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也不知道究竟是激动还是紧张。

    门里面传来了一声“哎唷”声。

    易澄吓得赶紧又退了回去,他僵直在原地,刚刚推门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人。

    “这他妈的真是人逢倒霉……”几句掺杂着谩骂的年轻男声从门里面传出来,“喂,你在外面站着干嘛呢?”

    易澄面前的大门被骤然拉开,他抬眼看见一个和他同龄的男生插着兜站在他面前,吊着眼睛看着他。秋天转凉的气温,这个男生却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上面划开的白色线头乱七八糟坠下来,看上去像是自己划开的。

    跟着陈景焕那么久,易澄对别人的服饰也或多或少有些关注,他下意识皱起眉,直觉认为这个男生不太好惹。

    “操。”眼前的男生跺了跺脚,拉着敞开的大门,“你到底进不进来,都要冻死了。”

    “进。”易澄连忙点头,侧着身从男生身边经过。

    银饰店里面没有商店里那种光可鉴人的柜台,所有打好的银器都像是铺馒头一样陈列在白色的布上。柜台前面做了个中年男人,架着一副圆眼镜,专心致志拿着抛光的工具在处理手中的银饰。

    易澄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男孩,只见他手里面拎了个包,重重放在柜台上,目光落在易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易澄猜他也是店里面的顾客,半天没说话,想等着他处理完事情自己再跟掌柜的说。

    那男生不耐烦地冲着易澄扬了扬下巴:“你进店里来干嘛,快点先弄,弄完了赶紧走。”

    “小子!”坐在柜台后面的男人总算有了反应,他呵斥了一声,“你少在这坏我生意……你好,你有什么事吗?”男人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易澄。

    易澄怯怯看着他,最后伸出了自己右手,将手腕上的镯子露了出来:“这个,您能帮忙打开吗?”

    第44章

    掌柜听了他的话,手里面的活儿没停,嘟囔了一句:“买的时候没有扣吗?”

    这可就问到点上了,易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镯子的由来。当时带上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后来慢慢明白陈景焕制作这个镯子的目的时已经晚了,他知道这个镯子代表着他和陈景焕畸形关系的开始……

    这上面有定位器,他心里清楚得很。

    “没有……”他艰难地开了口,“这个,这个是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也是买来的啊。”掌柜笑了起来,“没有扣你怎么戴上去……”他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掌柜的像是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手里的工具扔进一旁的抽屉里,倾斜着身子,抚上眼镜仔细端详着易澄手上的镯子——他做了什么多年的银饰,怎么看不出来这个镯子的雕工之精细。

    确实,不像是从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饰品。

    掌柜干脆走到易澄的身边,对着镯子观察了半天,皱起眉头:“你这个镯子要想弄掉,只能钳断了啊……”他看向易澄的神色变了变,现在市面上的镯子一般都有搭扣,方便干活的时候脱下来。而男孩手腕上的镯子非但没有搭扣,连接的地方还是一个小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的金属做的。

    易澄抿嘴站着没说话。

    倒是一旁看戏的男生接了话茬,他“啧”了一声:“你这手环咋回事啊,还带个小铃铛,跟个狗链似的。”

    “臭小子,你还想不想我接你的生意!”掌柜骂了一句,他跟易澄道了个歉让他稍等,转身就去拿了男生带过来的袋子,从里面掏出好些女人的饰品,码成一溜,又放在秤上称了称。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看着给就得了。”男生出声打断,最后从掌柜手里抽走了一沓钱放到自己的包里,这回的动作看上去总算小心了些。

    “拿了钱赶紧出去,别影响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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