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笑了笑:“下官虽比瑾蓉公主只大几岁,但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看她这样,我心里自然也好受不得。况且,刚刚或许只是碰巧了,正好赶上她苏醒,所以不必言谢。”
夏明懿不再说话。
两人草草吃完一顿饭,楚宴实在没借口在继续逗留,终于告辞离开了。
卧房内,夏瑾蓉自知此时容貌惨淡无光,于是待两人一走便催人帮自己梳妆打扮起来,现下见夏明懿一个人回来,询问之后,得知楚宴人已经走了,不免有些失落。少顷,让人卸了妆,散了发,询问夏明懿道:“哥,他明日还会来吗?”
夏明懿道:“应该,会吧。”语气不大肯定。
夏瑾蓉闻言,刚刚低落下去的心,立时重获喜悦。
夏明懿早知她的心思,不知怎么的,此刻浑然不觉的喃喃问了一句:“楚宴在你心里,很重要吗?”
夏瑾蓉流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轻轻点了点头。
夏明懿问道:“有多重要?”
她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边思考边说道:“大概……就像哥哥你一样重要。”
夏明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慢慢把她盯的浑然不自在起来,不由问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这么说让你不高兴了?”夏瑾蓉以为刚才说错话了,连忙纠正道,“你别认真啊,我可能没说清楚,其实我刚才的意思是,他是除了哥哥和母妃以外,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她心想,这么说的话,应该不会惹他生气吧。
陷入沉思中的夏明懿,此时回过神,目光一柔,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我没事。药已经煎好了,先吃了吧。”
夏明懿端着碗坐下,轻轻吹了吹,亲手喂她。夏瑾蓉吃了不过两口,突然,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小声道:“哥,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第42章 惊梦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闻言,夏明懿心下猛的一紧,原本受过伤的心口像是被人重提起来,狠狠地再次□□了一番。他忍不住低声痛斥一声道:“胡说什么!什么活不了多久,以后不许再说这些。”
她没急着回答,只低着头盯着盖在身上的锦被,忽而莞尔一笑,故作轻松道:“那日你跟宴哥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夏明懿手上一抖,险些将药碗掉在地上。正要掩饰说“你听错了”,她继续道:“其实即便我没有听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最是清楚。我知道,我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一时之间,夏明懿喉头酸涩,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
心知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夏瑾蓉不再回应。
夏明懿心思清明,寻医问药这么多年来,他自然知道她的病情恶化到何等境地。而他苦苦寻觅的姜子谋,整个人好似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无论他派出多少人马,花费多少心机,至今半点音讯也无。为今之计,他束手无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昨天,眼看着夏瑾蓉病入膏肓,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一周之内再无姜子谋的消息,他便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程,不惜余力和代价帮她实现所有尚未达成的愿望。
而他已知的其中一个愿望,不消说,那就是嫁给楚宴。
也难怪夏明懿知道,因为夏瑾蓉对楚宴的喜欢之情,从来都不加掩饰。素来两人见面,她满心满眼的喜爱,简直就是挂在脸上。
忽然,夏明懿认真思索起来。
不晓得,楚宴对她到底有没有那种意思。
思来想去,夏明懿悄悄动了一个念头……
次日,楚宴下了早朝,被夏明懿挽留,邀请至家中做客。楚宴内心狂喜,求之不得,立时爽快应下了。
对于楚宴来讲,只要是夏明懿的邀请,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只是,邀他一次两次还好,次数渐渐多了,他也忍不住去想,这个夏明懿几次三番请他上门,总不会是真想和他见面聊天这么简单,一定另有目的才对。
可是,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楚宴合被躺在床上,陷入了一个人的遐想。
这一想不要紧,等他睡着过去后,竟然梦到了夏明懿。真是想什么梦什么。
世人皆知,梦境是不能为自己所控制的。
梦中,楚宴推开一扇门,见到屋内一个身姿颀长,背影挺拔的男人,下一刻,这个俊美的不像话的男人回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好听的说道:“你来了。”
楚宴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暗道一声:见鬼了见鬼了!冰山美人居然对着他笑了。
要知道,夏明懿可是整个皇城内出了名的面瘫脸,大冰疙瘩,别说对着一个男人笑,就是对着一个女孩子笑都少之又少,但凡有,那也是喜闻乐见。
正被他这一笑搞的心下狂跳不已时,转眼又觉不对。
自己激动个什么劲?!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襟,冷静下来,张嘴便问:“夏明懿,你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