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六月

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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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特通透,也就是在通透的那一刻也明了前前后后的路,理性当头。

    我现在真恨自己这性子,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好退路——就怕自己堵进死胡同。片刻冲动想放任自我不顾后果跟他直说,但还没等我起身走进那栋教学楼,甚至再退一步发短信打电话,一翻到联系人那行我便止步,明白这不过是飞蛾扑火,微弱的火光也引得纵身一跃,可我舍不得。

    或是说,害怕着什么。

    我刻意避免此处的深思,来来回回琢磨着,更是加深了肯定。当然,这是在那个下午寂静的夜里自己瞎琢磨。黑夜实在是太好的遮蔽体。

    我蒙在被子里发出叹息,等着手机屏幕自动黑了,我阖上眼,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窗户上,思绪渐渐沉了。

    要说真得是他荷尔蒙发散得太过愉快,我一个恍惚晕倒在他张扬的笑里,天地间顿时因他翻飞了色彩。

    前一天只飘了点雨,跟着这天下午又间间断断落起来,带得空气很凉爽,只是阴沉的天与场内场外的歇斯底里反差甚大。

    这天下午是团体接力,全场沸腾。

    8x400,他压尾。恰巧他们班上是红色的马甲,终点那块儿挤满了人,等我看到那块翻飞的鲜亮醒目的颜色甩下重重大将逐渐拔得头筹,我总算钻进了人群,瞅着前方。

    20m……本想掏出手机拍照但感觉手脚甚是慌乱于是作罢。

    10m……距离进一步缩小。

    5m……掐表了,周遭尽是欢呼,他步伐渐渐缓了,身边那圈他班上的人似乎兴奋劲还没缓过来。于是我想到同样的场景,昨天我就这么转身走了。

    2m……于是我上前了,正迎上他大张的怀抱。

    但力没收住,被扑倒了,倒在跑道里边的假草皮上。

    ……

    我身体往后仰的那瞬,看阴了一半的天,雨丝飘进我眼里,脑子里弦一绷紧,几个字囫囵冲了出来——

    我好喜欢。

    他用膝盖缓冲了一下,揽住我后脑勺,在我耳边道:“嘿晚上跟我打球。”

    谈吐气息犹同羽毛挠耳,我搡他一下,他就势往旁边四脚朝天。

    佯作嘲笑:“喂你还有力气吗?”

    “不行太兴奋了,要打球冷静冷静。”他还大喘着气,但没过多会儿被班上同学拉起来,回头踹上我一脚:“等会儿来找我,啊。”

    我朝他笑,却倒在地上不愿动了,随意应和他:“晓得。”

    可还没等我愁天愁地深思熟虑就被喊走跟班上帮忙,再后来听了领导颁过奖场散了搞了卫生下过晚自习,酣畅淋漓几个回合,除了他老盖我球以外倒是蛮舒心,一直等我洗过澡玩手机和他来回发了好几轮对方跑步狰狞的不得了的表情包后熄灯上床听室友渐沉的呼吸声。

    我一个激灵又想起下午那一个激灵,跟着往前好多个激灵。

    通透的不能再通透了。

    问我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其实很简单,我喜欢他。

    我各种好喜欢。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

    我为自己假装不经意等着他的行为找借口,以前是磨蹭到饭快凉了的时候跑去食堂,磨蹭到晚上锁教学楼的点,不经意逡巡那个高个抽对面是不是还亮着的灯……虽然有时候拉了窗帘。

    所以,喜欢又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第20章

    然后我堪堪避了好多天。

    很郁闷的是,越是想走开,越是躲避不及。走廊,操场,食堂,甚至拿个快递,总迎面碰上,我尬尬地笑,实在不好意思对上他视线,低头匆忙走过。

    自己也扯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终究是察觉到不对,在几次叫我出来我都抱以有事的借口躲了电话。

    数个礼拜,日不过朝起夕落,云不过卷舒西行,冷风吹那个吹。

    周五放学,他发了短信,我正在输入框里寻思着怎么拒绝,界面顿时一跳,我手一抖,从话筒中传出嘈杂的声音。

    “喂——”

    “门口等我。”

    “诶等下……”

    那边太吵,听不大清他的声音,大概又是一个聚会,在马路边的喧哗,但还没等我说上啥这边又一个电话切进来,我赶忙接过,是我妈的。

    她的声音我是自动过滤在外,思路云游,这个消息来的炸裂,脑子里是嗡嗡地一片空白,此刻我竟然内心毫无波澜,只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爸在哪个医院?”

    我记忆中和爸一起的记忆实在是过于零碎浅短,但来不及细思,只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的紧。

    妈在从县里赶来的路上,我得先搭车到市中心医院去看上一眼,icu,还在抢救。

    上次见爸还是去年清明,而后应该是又去了外地长期任务。

    我向来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见惯了生老病死,离合悲欢,麻木地过分。长长的走廊尽头,红色指示灯刺目地过分,紧闭的厚重的门,门外站上几个着那身衣服的人,杵在墙边,倚在凳子里,应该是爸的同事。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楼,等到了病房门口反而冷静下来,咚咚的心跳声犹如在耳边打鼓。我放缓步子,向那处挪去。

    “小温?”走过来的大叔手上挂着绷带,戴黑框眼镜,胡子拉渣,深色粗糙的皮肤,沙哑的嗓音。

    他拍了拍同事,强咧起嘴角朝我笑,嘴唇干裂卷起几层皮:“和队长真像。”

    “哪里……”那位话音骤然顿住,遂仔细打量着我,也稍笑着,眼角的皱纹深的过分,“眉骨像。”他又拍拍身旁的椅子:“小温过来坐吧。”

    我顿首:“谢叔,李叔。”

    “嫂子还没来嘛?”

    “在路上了。”

    “有六七年没见了吧,一晃这么高了。”

    “嗯……”

    这几句寒暄扯得很是僵硬,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太过突兀,我坐在椅子上抱着书包一动不动,直等到我妈匆匆忙忙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我心晃晃地抖着。

    “你们不是答应我了吗?他怎么又在里面了啊……”她拉住李叔的袖子:“你们告诉我啊……”

    歇斯底里的叫喊与反复地证实,但是声音又苦苦地压在喉咙里,怕惊了其他人,但是已惊了其他人。

    接着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知道指示灯重新变成绿色,医生宣布脱离危险期。妈虚脱般地靠在墙上,让我先回去睡觉。

    过去小打小伤甚至都不会告诉我们,而这次垂危不得不中断任务,赶上可能的最后一面。我只是觉得心里发紧的厉害,一抽一抽地难受。

    23:31。

    妈也是糊涂了,这个点回去,学校早就关门了。我拒绝了谢叔的好意——他自己都行动不便。忽觉他们的艰辛,哪个家庭何不尝同我们一样。

    “辛苦你们了,叔。”我弯下腰深鞠一躬,仍是独自背着包向外走去,像来时一般走过。

    迷糊间终于想起被遗忘的手机,回了他的留言……跟着一个电话切进来,我有些瑟缩,但终究还是接了,冬天的冷风吹的我实在无从消受。

    “你现在在哪?”那边仍是嘈杂的音乐声与人声话筒扩音器传出来的刺耳声响。

    “在中心医院。”

    他似乎走开了些,话筒里的嘈杂声小了很多:“在门口等我,好吗?”

    这种询问式的语气竟然令我大舒上一口,涸泽了干枯的田土:“嗯。”

    楼下救护车的警笛声一直在响,值班急诊科医生来来往往两头奔波。我不好占用电梯资源,走了楼梯,脚程却越来越快,一脚跨几阶楼梯。

    楼下一辆救护车还亮着灯,大堂来来往往送了病号去急诊室,街上空荡荡的,路上转角黄灯一闪一闪。

    我突然觉得眼睛疼的厉害。

    “温知夏!”

    摩托引擎声急急停下靠在路边,声音从后边像是一个无底洞包围过来,在冰冷的冬天里涌来一阵温暖。

    对不起大gai!

    我来了!

    七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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