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时儒一边听着,脑海里浮现出电梯门关上前几秒,那张有几分熟悉的慌乱小白脸,怎么看都觉得在哪儿见过。
轮到辛牙抽血,他查过,怀孕的话可以通过血检查出,如果真的检查出来,要经过校方,体检报告才最后落到学生手中,该怎么办?
摁着棉花签,辛牙在垃圾桶旁边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呼吸两口气扔掉染血的棉花签往下一处检查科去,经过b超室,辛牙抿了抿微干的唇。
最后一个体检完,周三就下午有节大课,四点多的,体检完,聊着天的大家伙全上了车,辛牙坐在第一排,想了想给李鹤发了条消息又下了车。
回到医院,辛牙去挂了b超室的号,不想回来这一趟竟然又瞧见了曲时儒。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头发丝到鞋面儿梳理的一丝不苟,他大步走在前头,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身着西装的男人,还有医生,派头十足,和来时一样吸引了大厅里人们的注意。
抛开人设不说,曲时儒确实长了张霸道总裁的脸和身材。
因为确信对方不会看过来,辛牙很大胆的直盯着曲时儒,这时里面医生喊到辛牙的名字和排号,辛牙连忙应了声走进b超室。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辛牙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接受怀孕的事实,医生当时也很惊讶,说第一次遇到男人怀孕,辛牙又何尝不是。
但他担心的是学校那边会知道这件事,体检报告是要先经过他们那边再发到学生手中。
一时间,脑子处于混乱的辛牙折好单子放进兜里。
回到宿舍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寝室里只有立吏在,他在看书。
回来经过商业街买了点水果,最近很想吃水果,尤其是酸的,幸好有山楂卖,可能是心理暗示,辛牙觉得想吃水果和怀孕有关。
“就你一个人吗?”已经整理好心情的辛牙已经做好了决定,有了孩子又不是天塌下来,书都穿了,怀个孕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孩子又不是必须得生下来。
立吏头也不抬,翻篇继续看书,回道:“嗯,赖温去女朋友那儿了,尤霁闻不知道。”
辛牙也就随口问问,盯着立吏笔直的背脊,他突然想起了大纲里有关立吏的人设,是个很古板传统的小男生,一米六几的小个子总是被人误认成初中生。
在《夺爱》里也算酱油角色,不过比辛牙好上一些,立吏的家庭背景硬核,父亲是刑警大队队长,爷爷是绪城公安局前局长,和男主祁学真家有那么点关系。
“立吏,山楂和哈密瓜。”辛牙抓了一大把山楂放在立吏桌上,还没放下去突然想到这位有洁癖,随即缩回手改口,“等下,我先洗洗。”
从柜子里取出透明的玻璃碗,留下哈密瓜在立桌上,立吏抬头瞅瞅辛牙的背影,埋头继续看书。
辛牙端着满满一大碗山楂回来,嘴里胡乱塞了两颗,鼓着腮帮子面不改色,吃什么绝世美味似的,一脸满足。
听到脚步声,立吏瞥了眼辛牙,又继续看书。
“不酸?”毫无起伏的低沉嗓音,和它的主人一样呆板无味。
吃完一个,辛牙继续往嘴巴里塞,“不酸,挺好吃的。”直接把碗怼到立吏眼皮子底下。
立吏迟疑的拿起一个瞧了半晌,终于凑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酸味立刻在口腔里炸开飞溅,酸的他眉头皱成了“川”字。
“骗人。”还说不酸,立吏受不得酸,嘴巴里难受的直接扔掉了山楂。
“真的不酸。”辛牙打开塑料盒子,把牙签递给立吏,“不喜欢山楂,那这个哈密瓜是甜的,你吃这个。”
有刚才的山楂在前,立吏对辛牙的信任感为负,捏着细小的签子许久才下手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这个确实是甜的,但是甜的发腻。
刚舒展的眉头又皱在一起。
“抱歉,这个很好吃,但是我在看书。”委婉的拒绝辛牙的好意。
辛牙看的出来他不喜欢这俩水果,笑了笑,走到自己桌边坐下,一边啃山楂一边说:“那等会儿你想吃了自己过来吃啊,甭客气。”
立吏“嗯”了声,把哈密瓜盒子给了辛牙,又开始看书,却没有刚开始的聚精会神。
寝室就他俩,谁也没说话,寂静的氛围放大了辛牙咀嚼的微小声音,立吏集中不了注意力,下意识的瞟辛牙,那小子窝在自己的椅子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
“辛牙,”
听到立吏叫自己的名字,辛牙回应的略显散漫。
“你…变了。”似是犹豫了很久,立吏复杂的打量着辛牙。
辛牙心下“咯噔”,很快安抚自己镇定下来,笑意不变道:“哪里变了?”
立吏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答:“性格变了,自从你被尤霁闻带去酒吧回来之后,话多了变得开朗了,你不会被……”被感染,迷恋上那种地方所以才这样的吧。
后话没有说,是怕辛牙听了不高兴,但是他确实切身感觉到了辛牙的变化。
辛牙觉得好笑,开朗不是好事儿吗,怎么这位仁兄一副见鬼的样子。
“是吗,以前我是那样的吗,我以为我一直都很开朗的。”事实上现在的辛牙也没那么开朗,体味过人生百味的人,不是开朗不起来,只是云淡了风轻了,很多事情就没那么在乎而已。
“抱歉,我没有其它的意思,你挺好的。”
“……”怎么突然被个面瘫脸发了好人牌呢,辛牙哭笑不得。
对话就此终结,山楂减少了一大半,塞的太多,辛牙摸摸撑起来的肚子,突然有些恍惚。
过几个月,宝宝渐渐长大,肚子就会撑起来了吧。
可惜等不了显肚子那天,还未成形的小种子就要和这个来不及见面的世界说再见了。
哦,还没成形哪儿来的嘴。
辛牙暗骂自己一天到晚想的多,晚上点了份外卖,吃完洗漱过后爬上床戴上耳机看电影。
经过深思熟虑,辛牙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不管剧情是按原来套路走还是有所改变,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反正他也没什么追求。
现目前解决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切都能归于平淡。
第4章
卡里有两千多,是原主省吃俭用存的,读书兼职两不误,没课或者放假就去书店奶茶店咖啡店兼职,辛牙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笔钱是原主攒的下学期学费。
可惜还差的多。
做手术需要钱,暂时不知道够不够,辛牙问过医生,四十天内做手术是最好的,在这么缺钱的情况下,他不敢鲁莽的先去做手术,怕接下来的生活费不够。
攒钱成了辛牙的新一级目标,除了书店和奶茶店的兼职,最近从尤霁闻那儿知道了另一个来钱快又方便的兼职——代课,一节大课七十,小课三十五。
周四晚上,辛牙状似不经意的问起代课是怎么一回事儿,尤霁闻这根老油条以为辛牙是想找代课的,也没多想直接先把人拉进群里再简单的解释了下。
“以后你有啥事儿直接在群里说找人代课就行。”拉了人,又赶紧点回和表哥的视频聊天走到阳台上,手机对着寝室晃了晃。
“表哥,你看,我真的在宿舍没出去玩儿,再说出去玩儿又怎么了,我多大人还老管着,我又没在外面乱来。”
曲时儒敷衍的看看手机屏幕,继续看自己的文件,“舅舅就是怕你乱来,你接了他电话,你觉得我会打过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从小尤霁闻就怕这位大自己六岁的冷面神表哥,小时候被他一个眼神瞅着就腿软,长大了一样没出息。
他撇撇嘴,“行行行,我接我接,哥你先忙着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我还有论文没写呢。”
这倒是实话,尤霁闻面上不大正经,对待学业还是有半分认真。
“明天,别忘了。”
“忘了写论文都不敢忘明天的事儿,还是王叔来接吗?”尤霁闻换了摄像头,整个脸怼在视频中,占据了整个画面。
“自己回来。”说完,通话中断。
尤霁闻被挂的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对镜头里的自己自恋一番,就剩下忙音了,俊脸苦瓜似的盯着手机,这表哥,过分绝情!
没办法,表哥和他不一样,自接手管理公司以后,一年比一年忙,也就到了年底那会儿能见他轻松几天。
周六放假,辛牙要去学校后门的奶茶店兼职,本月的最后一周,快结算工资了,差不多下个月五号就能做上手术。
趴在床上一边计算着时间,又算了算全身上下的总存款,加上到手的工资,勉强能凑个三千左右,如果下周能接到代课的活儿应该勉强够用。
半夜,寂静黑暗的寝室里,辛牙被尿憋醒去了趟厕所,正要爬上床,就听到对面床上的人在喊尤霁闻,辛牙以为立吏还没睡,走到他床边想问什么事,结果到了发现立吏呼吸均匀的闭着眼睛。
说梦话呢。
辛牙没在意,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一宿舍三个人同一时间起的床,尤霁闻见辛牙和立吏也起这么早,疑惑的问辛牙:“你起这么早干嘛?”
辛牙整理着被子反问:“那你呢?”
“我?我回家。”
“我今天有兼职,就在学校后门。”又看到一言不发在换衣服的立吏,问他:“立吏,你也是要回家?”
“嗯。”立吏一如既往的穿上白衬衫和贴身显线条的西装裤,继续说:“家里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