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苍朝她一笑,钟容美也一笑,而后笑容转瞬消失,“我警告你啊陈景苍,如果是对omega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妈——你想什么呢。”陈景苍皱眉,“我才多少岁?你乱想。”钟容美见他跳脚,这才笑了,“有好的朋友,几个一起叫来家里玩,妈妈随时欢迎。”
陈景苍嚼着肉点头,“有就叫。”
第二天,余寅本想上学的时候,在校外给陈景苍买一份饭,但是妈妈今天的早餐是寿司,剩下不少,干脆装给他好了。
他以为陈景苍指定得快早读才来,没想才走到回形教学楼的中间,他就见着人了。陈景苍搅着奶茶杯里的冰块,吸了一大口,抬头看到身前的余寅,“来了。”
“我以为……”余寅站在他面前,有点怯,“你怎么来这么早?”
陈景苍拍拍身旁的石凳,“你没注意吗,昨天劳动委员在黑板左下角不写了嘛,明天清洁区到我打扫了,我得早到。”
“你还在意这个啊……”余寅小声嘀咕,话说完了,才注意到自己不该说,小心翼翼偷瞄陈景苍的脸色,刚转过头,脸就被陈景苍双手捏住了,陈景苍的脸登时放大在他眼前。
陈景苍的手刚才拿过加冰奶茶杯,又冷又湿,冻得余寅缩下巴躲,“凉。”陈景苍只是笑,追问他,“胖胖是什么意思啊,嗯?”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余寅乖乖给他道歉,嘴巴张得圆圆,“快点放开。”他俩来得早,周围没什么人,可余寅怕,见陈景苍还不放开,眼睛给挤得红了,软声叫他,“哥,求你了,快点,松手。”
陈景苍的心给打了一下,高兴得又麻又涨,松手就把人抱着,“没纸,你脸上都是水,用我校服擦,快点。”余寅的反应慢点,他就吓唬,“快点,有人来了。”
余寅把他胸口蹭出两团水印,抬头后紧张的乱瞟,一会儿知道陈景苍逗他,生气样子里也还有一点笑的,瞪他,“骗人!”
陈景苍朝他伸手,“你给我带的饭呢?”
提起这个,余寅有点担心,把装寿司的盒子拿出来,“我没买,但是!我给你带了我妈做的寿司,你尝尝,好不好吃?”
陈景苍把盖子打开,拿了一块寿司放进嘴巴。他没说话,余寅有点担心,又期待妈妈的手艺能得到认可,眼睛睁得十分亮,自己也吃了一块,轻声问:“好吃吗?”
陈景苍不故弄玄虚逗他了,竖起大拇指,“绝了的好吃。”又吃了一块,“阿姨手艺真好,我妈怎么不会做。”
余寅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其实很简单。”陈景苍抬头看他,“你也会?那你做一次给我吃。”
余寅摇头,“不,我不会。”陈景苍盯着他,音调拖长,“真的——?”余寅不会撒谎,干脆给他拿一块寿司搪塞,“吃这个,玉米沙拉的。”
陈景苍抿着嘴,余寅急了,催他,“快点啊。”他不知道他一急,语调就有些殷切的撒娇劲儿,一下子,陈景苍觉得自己蠢,又觉得自己幸。
上天把余寅丢到他面前,他只需要打一架就能把人勾来,再慢慢,慢慢的勾到自己怀里。
他张开嘴巴,吃掉玉米沙拉寿司。
六班的清洁区就在教室背后,信息楼后面的大片空地。陈景苍、余寅还有两个同学轮到今天打扫。
地儿不脏,就是树叶多,旁道上十几棵香樟树。四人俩俩一组,不到十分钟就把清洁区扫净,陈景苍还主动要去倒垃圾,走前让余寅等他一下。
把树叶倒好,陈景苍让窗边的同学把垃圾筐先放回教室,自己和余寅走到水台边洗手。
“寿司真的很好吃,你替我谢谢阿姨。”陈景苍在水台上小幅度把手甩干,站在楼梯上跟余寅说话。
余寅走上楼梯,“知道了。”这儿是回形教学楼的东南角,右边是洗手间,穿过这条不长的过道,左拐就是六班。
“我蛮喜欢你的,余寅。”快到拐角的时候,陈景苍忽然说。
余寅很明显是听到了,这里这么安静,但他没有立刻应声,走出拐角,到六班后门了,才轻轻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一步踏进后门前,陈景苍心里忐忑,有点忍不住,碰了一下余寅的脸,蛮烫,“我这样说好笨,你不要介意,不许介意。”
第4章 朋友
小心的从无人的座位椅子上跨过去,余寅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心跳才慢了一些。早读就快开始,在教室外吃早餐的同学们也都三两回来,坐在位置上拿出课本。
余寅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陈景苍坐的地方,趴着,半张脸被肩头斜斜遮住,小心的睁大眼睛。
陈景苍本来在无聊转笔,实在是余寅笨,偷看也不会,他有所察,抬头迎上余寅看过来的眼睛。
余寅呆呆的偷看被当场抓获,也不懂扭头,样子实在好笑。陈景苍放下笔,学他的样子,倾身趴着,一双眼睛越过几个同学的肩膀,盯着他看。
领读的课代表已经站在了台上,哗啦啦的翻书声响成一片,陈景苍的脸上慢慢有笑了,余寅才聪明起来,猛的把头扭过去,翻开书本。
高二学生的课业压力没有高三学生的大,心性又比高一时稳一点,周一到周五的学校生活稳定而稍显无趣。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有二十分钟,余寅周围的同学都去小卖部买水了,他叫后桌捎了一瓶可乐,坐在座位上无聊的等。
教室里没什么人,陈景苍站了起来,朝中间那组走去,长腿一跨,坐到余寅前面的空位置上。
余寅本来趴着,陈景苍来了也没改变,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困的倦,“怎么了?”
陈景苍抓他桌上的笔,左手撑着下颌,垂眸,“没什么。”余寅看了他两眼,闭上了眼睛,问道:“你不出去玩吗,我有点困。”
他闭上眼睛,一张脸显得更肉了。陈景苍盯着看了会儿,心里落了一层绒毛般痒,恨不得找个单独地方待着,肆无忌惮的笑一笑,伸手碰他的眼睫毛,“好长。”
余寅睁眼,“你好无聊。”他注意到陈景苍微抿的唇角,“你是不是又想捏我?我告诉你,我闭眼是要睡觉,不是要等你来捏。”
他小横样子,陈景苍看着新奇,心里发邪,上手使劲儿就是一下,“余寅,你在跟谁说话?”
余寅眨眨眼睛,咬了下嘴巴,声音怯着拍马屁,“在跟陈景苍,陈老大说话。”陈景苍哼了一声,低头,快速问了他一句,“今早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清没有?”
余寅一愣,慢慢才把头点下去,“听清了,怎么了嘛?”
“也没别的意思。”陈景苍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就是告诉你,你不许,把我当朋友来看,听见没有?”余寅缩了下肩膀,说话慢吞吞的,“不当朋友看,当什么啊……”
陈景苍笑着,故意没把话说太明白,“随你当什么,朋友反正是不行。”
“哦。”余寅耳朵被陈景苍吹得有点烫,脸颊也跟着烫,自己揉着刚才被捏的地方,“你捏我,能不能别那么重?”
陈景苍满口答应,“行!”俩人正说话儿,余寅后桌回来了,把一瓶冒气可乐放在桌角上,“余寅,喏!”
“可不可以给我喝一口?”陈景苍把可乐拿在手上,抬头看余寅。
余寅点头,“你喝吧,留一半给我就行。”陈景苍把瓶盖拧开,仰头就喝,余寅盯着他喉结看,提醒他,“留一半。”
陈景苍的指腹凉凉的,碰他脸上的红地方,把可乐往前一推,“留着呢。”余寅抬头看了眼挂钟,没几分钟就上课了,捧着瓶子把剩下的可乐喝完。
“给我吧,我帮你扔到垃圾桶去。”陈景苍朝他伸手,拿走空掉的可乐瓶子,“放学记得等我。”
钟容美还是让司机在一中门口接儿子,陈景苍一出校门就看见家里的车了,脸上老大不高兴,拉着余寅就走,“我们走。”
“怎么了?”余寅有些莫名,往身后看了两眼,担心是不是有人找陈景苍打架,紧张的跟上他的脚步,“有你的仇家吗?”
“仇家”一词实在好笑,可余寅情急之下也一时想不到别的词,把陈景苍逗笑,站定,“什么鬼,他们敢。”
两人放缓脚步,余寅有些好奇,问他:“你打架是不特别厉害?”陈景苍摇摇头,“一般,我也不是铁做的,挨揍也疼。”
余寅慢慢点头,“是,你也会疼的。”
“对了,帮带早餐的钱我还没给你,微信给吧。”陈景苍掏出手机,一副笑脸,“加个微信吧。”
余寅看着他笑,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后递给他,“你弄吧。”
第5章 这样
加了微信不算,还弄到了电话号码,回到家的陈景苍简直要把高兴两字写在脸上,眉目飞扬,还没进客厅就喊开了,“妈!”
钟容美心情也不错,看着茶几上摆开的三个新包包,随口一应,“诶,回了?”头也没回。
陈景苍走进来,抱手看自家老妈的笑脸,笑着摇头,“啧,衣帽间快放不下了吧,又买。”
“陈景苍,你皮又痒了是不是?”钟容美把目光从新包包上移开,终于肯施舍给儿子,“我要买什么?你爸送的。”
陈景苍扭头眨了下眼睛表示有被酸到,坐到沙发上,“妈,不是我说你,你跟来这儿干嘛,我有手有脚,头脑健全,还有小舅和外公外婆照看,难道在这儿上学会怎样吗?”
“你说呢?”钟容美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而且,我跟来都这样,我不跟来,你岂不是要翻天?”
“我能翻什么天。”陈景苍不服说,话音刚落,给钟容美一瞪,话锋一转,“妈,这包真好看。”
“好看用你说,你爸的审美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钟容美不跟他贫,“你今天到春华路那边的房子干什么?”
回来的路上,司机接了个她的电话,陈景苍也知道,听她问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我不是跟你说了,我送个朋友回去。”
钟容美豁然开朗,盯着他,“是不是耍小心眼骗人家顺路?”陈景苍只是笑,并不回答,起身,“妈,我今天晚点吃饭,别让阿姨上楼叫我了。”
窗纱被吹起,涌进来暖香的风,外头的天已经透出薄薄纱蓝,要天黑了。陈景苍靠着枕头给余寅改备注,呢喃:“改什么好呢。”他不断念着余寅的名字,最后想定,打了个“桃子”字,加上一个老虎小图案。
改完备注以后,陈景苍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笑得太多了,用手背抵着嘴,“桃子老虎,看我怎么让你站在我的手心里。”
由于班主任就是自家小舅,小舅还和妈妈关系特别好,陈景苍没有在二中时那样放肆,但也不算特别好。光是来得晚,早读时老溜出去吃早饭,就被钟溱提醒了好几回,不要让他难做。
在花坛后吃完早餐,陈景苍看了下时间,这时候回去,读不了几分钟也下了,干脆趁人少去一趟小卖部买水。
早读完后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同学们大都犯困趴着休息,拿了两瓶水进教室的陈景苍一眼看去,蓝白夏季校服上,一个个毛绒黑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