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陆见烨并未使用假身份,而用原本身份出发了。再次,时汲几乎一直和他待在一起,陆见烨身边也总是有同伴,想要使用追踪虫远程监控难度极高。
所以伽德蒙选择的方式是杀掉一个不起眼的beta,伪装起来观察。期间,他人在流霜星,就可以指挥虫族暗中破坏掉警报系统。
顺带一提,伽德蒙的电脑技术也很高,原著里对他的评价是“只比陆见烨差一点”。
在完成了大部分覆盖后,他就选择出手了,也就是今晚!
这一番思考在十秒内完成,时汲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先前托大了。
但应该还有一点是他们占优势,那就是……伽德蒙不知道流霜星外潜伏的皇帝舰队。
只要他能拖住时间。
“你一直只追着我,为什么?”时汲眯了眯眼,“你不应该去找你杀父仇人的后代么?”
白发的少年看着他,甜甜笑了:“因为时老师送了我苹果啊,我很喜欢,也想送您礼物。”
他的眼睛不是之前时汲看到的黑色,而是银色。银灰的虹膜中心,是一枚竖着的粉紫色瞳孔。黑色只是伪装,这种虫族特有的眼瞳才是真实。
伽德蒙向时汲走去,一边走,他的面庞一边开始扭曲,身形也抽长了不少。皮肤剥裂开来,被他撕掉,露出了原本的秀丽面容。
两只恶魔一样的红色弯角从他的头顶冒出来,有着金属般的质感,同时钻出来的还有身后的漆黑虫尾。
时汲身后就是虫墙,根本退无可退,闪避的意图一冒出来就被一条虫尾紧紧缠住了。
他闷哼一声。
虫族都生有外骨骼,越是高等级的王族,外表越是拟人。中心王族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只在身上保留了一两处虫类特征。
伽德蒙保留的是虫尾和触角。那条尾巴自底端十厘米左右开始分叉,两条长度足有两米,顶端是蝎子一样的倒勾。
银华洒在甲壳上,竟有一种暴力之美。
第26章 “爱”?
“……”时汲感到荒谬,嘲讽道,“别叫我老师,我只有一个学生,他叫陆见烨。”
时汲恶意笑了下,“你要是喜欢苹果,在这儿吃到死我都没意见。”
“哦?”伽德蒙歪了歪头,欺近了时汲。他真身要比时汲高一点,笑嘻嘻的,在时汲耳边轻声道,“那如果我喜欢的是您呢?……时老师愿意在这里让我干到死吗?”
……???我日?
你他妈再说一遍?
时汲震惊的眼神取悦了伽德蒙,他捧着脸大笑起来,眼中的残忍天真完全被疯狂取代:“我好喜欢您啊!我这几天一直、一直都在看您哦!原本我应该看那个陆见烨的,可是不行!完全、完全——看不下去!”
“我还差一点被他发现了……他真的很讨厌啊。”伽德蒙眼神蓦地暗下来,“但您却说他是您的学生……唯一的学生?”
……这特么果然是个疯子吧!!
缠住时汲的虫尾毫无预兆地收紧了,时汲双脚离地,他抿住了唇,脸色有点发白。
“时老师,我好嫉妒啊。”伽德蒙妖冶的瞳孔收缩着,“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如果我没有把您的通讯屏扔掉,就可以告诉他您在这里……您说,他会不会乖乖来送死呢?”
时汲忍痛弯了下嘴角,讥诮:“可是你已经扔掉了,真不巧。”
原著里陆见烨因被伽德蒙注入了毒素,付出了惨烈代价。
后来的暴君,手臂90%都被替换成了机械人造物,还留下了后遗症。他会头疼、骨骼疼痛,会像虫毒发作时那样生不如死,性情也越来越阴鸷暴虐。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时汲心里还有一点万一捕获虫王不成就让剧情就按原著发展的念头,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他必须要让陆见烨摆脱那样的命运。
伽德蒙瞳孔一竖,表情冷下来:“他来不了,您很高兴?”
“……是啊,你当然高兴,因为你可以保全你唯一的学生。”伽德蒙几乎咬牙切齿,他眼中的情绪疯狂又不稳定,转眼就变成了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做您的学生?”
他冷冷宣布,“时老师,我生气了。”
时汲还没想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整个人就被虫尾狠狠甩了出去,后背瞬间撞在了石壁上。
“轰!!”
这里的地形很像隔壁,有光|裸的山峦山壁。伽德蒙的虫尾比钢铁还坚硬,这一击直接在石壁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咳……!”
时汲呛出了一口血来。他脑子里嗡嗡的,剧痛之下根本分不清自己哪里内脏受伤,还是哪里骨头断了。石壁裂纹延伸,发出轰隆巨响,沙石飞落。
虫尾松开了他,他立时跌落,但下一刻,他就被闪来的伽德蒙掐住了脖子压在了地上。
“时老师,您真好看……”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坠落,伽德蒙背后长眼一般,黑色的蝎尾一击就将石块抽碎。烟尘漫天呛人,石块如雨滚落。
伽德蒙脸上挂着张狂的笑意,在巨响之中大声道:“时老师!我喜欢你——不,我好像爱上你了啊,怎么办?”
擦,这句台词怎么变成给我的了!
“呜……”
时汲几乎无法呼吸,死死抓着伽德蒙的手腕,有种一松手自己的脖子就会断掉的错觉,眼前一阵发花。
“我爱您,跟我回去做虫族的亚王,怎么样?”伽德蒙脸上布满激动的红晕,周围充斥着郁金香的信香,“这是我的回礼,我会把您变成我的雌性,我们会生下幼虫,我会让您教导我们的孩子。”
“不怎么样,真……恶心。”时汲艰难道,死死盯住伽德蒙。
虫族在寻找到伴侣之前,都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性别。他们也是abo三元性别,a为雄虫,o为雌虫,b是没有生育能力、类似工蚁一样的物种。
伽德蒙笑容更加扩大了,银色的眼瞳愈发灿烂:“恶心?我的爱,怎么会恶心呢?我想要你也爱我,我想要拥有你……时老师,你知道吗?您送给我的苹果,我都一口口吃完了哦。”
他手上愈发用力了,时汲眼前出现了缺氧的斑斓色块。
“那味道可真讨厌,对于我们来说就像腐败的蠕虫肉一样。可是我都吃完了,因为是您送的,嘻嘻。”
“……我要您为我而痛苦,做我可爱的玩具。时老师,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伽德蒙陷入了痴迷的喋喋不休里,但突然顿住了。
因为时汲张口无声地在说着什么。
“您想说什么?”伽德蒙语气恨恨。
时汲笑了,虽在劣势,眼神却居高临下,冲伽德蒙的额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伽德蒙兀地意识到他的口型是什么了——
“你、完、蛋、了。”
下一刻,白光雪亮天际!
“什么?!”伽德蒙回过头,只见星舰列于高空,他感知了一下,脸色变了,“我的桑克!”
桑克直接和虫族的精神相连,他知道自己的桑克已经被歼灭,猛地低头看向时汲扭曲地笑了一下,“时老师,您真的很厉害,我都没有想到还会有埋伏!”
他已经逃不掉了,“……那我也送您一个临别礼物,怎么样?——不过,是漂亮毒苹果哦!”
时汲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到了自己腰侧,带着细小的倒刺。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忽然挣扎起来。
——伽德蒙的蝎尾从他的衣摆底下钻了进去,蜈蚣般游过他的皮肤,最后从领口探了出来。
“哈哈哈哈!”伽德蒙兴奋得眼尾都染上了潮红,音调高亢,“时老师,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恨我吗?可是我更爱你了,时老师!”
衣摆被蝎尾撩开,露出了一小截腰肢,那皮肤雪白,蝎尾漆黑,倒刺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红痕,仿佛荆棘缠绕住了玫瑰。
时汲被强制地扳过头,毒刺就立即扎进了他颈侧的静脉里。
操!
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瞬间吞没了他,让他恨不得打滚。
像是连血液都在沸腾,万千只毒虫在体内噬咬。时汲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发誓以后一定要亲手把伽德蒙的狗头给砍下来!
“时老师,我的刺可是很珍贵的。”
白光炫目,四周被投下包围弹,伽德蒙亲昵地捏住时汲的下巴,欣赏着他冷汗淋漓的苍白面容,“您听说过蜂的倒刺吗?”
时汲脑海里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伽德蒙的声音忽远忽近。
“□□时……它们的内脏也会被拽出来,自己也会死掉。嘻嘻嘻……不过我没有那么惨,只不过需要三个月长出新的刺……”
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战栗,不明意义的幻听充斥了脑海,眼前隐约看见了什么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