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些听起来就很不普通!”轻松道,“不过说起来,我们漫研部也吸纳了些新人,可能准备搞搞团队建设了。”
“漫研部的团建,说到底也就是大家一起喝喝茶讨论讨论acg,或者相约去漫展厮杀吧。”
“不是哦。”轻松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次好像跟别的部门联手,搞成了校级活动。”
“呜哇好夸张,那活动内容是?”
轻松垂眼看着杯里浮动的茶叶,道:“好像是分组越野比赛吧。”
久违的听到这个词,椴松也僵了半晌,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房间另一边围坐在一起的兄弟们。
小松也正好转向他们,便大声道:“喂,你们在聊什么啊!”
轻松撇嘴:“管天管地还要管人说话,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小松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劲地嚷嚷:“快过来坦白从宽,你们在聊什么呢?”
轻松无奈地走过去,抓起零食筐里的一把爆米花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去,这样就能好好堵上嘴了吧。”
小松猴急得嚼嚼咽下去,挥舞着双手:“听我说啊!背着大家讲悄悄话这种事再六胞胎之间是不被允许的。”
轻松叹了口气,他站着,小松坐着,这个高度差让他轻而易举地便能伸手去揉小松毛茸茸的头发,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故意用劲把对方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取笑道:“长不大的小松君。”
习惯于想要博取所有人注意力的模样,这么多年都未变过。
12岁的某一天,小松把所有兄弟都召集到身边,一脸兴奋地道:“听我说啊!我在借的书里发现了这个,越野比赛的不同路线地图!要不要一起去?”
轻松照常第一个附和:“玩啊!”
空松有点犹豫:“但是……”
轻松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多但是,全员都必须参加,这可是家族活动!有什么异议?”他跟小松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就这样把所有人都强制纳入了这个游戏中来。
“这次就赌我们所有人下个月的零花钱,用时最短到达终点的人可以拿到所有钱。”提到钱,小松的眼神比平时更亮些。
两个人私下里独处的时候,轻松说:“有什么事要第一个跟我商量啊?我们可是搭档。”
小松咧嘴笑:“恩!当然少不了你。”
因为他这么保证,轻松便也这么相信了。
第11章
通常的定向越野比赛,在途中会有各个检查站盖印章,以此来确保每一队的选手都经由了正确的路线到达终点。
不过小松从书里翻找到的这几份地图,显然就只能当作普通地图来用,因为只是他们私下玩玩,又不会有工作人员在检查站协助他们。
这样一来的话,也就是说可以根据地图上的整一片森林地势标注,自己寻找捷径咯?
这可有点不妙,若是纯拼识图能力和体力的话,会输给十四松吧?怀着这样的忧虑,轻松想找小松商量,却在推开房间门时,发现小松正在把大家背包里的地图都拿出来,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诶?!骗人的吧……
“你在干什么?”轻松问。
“哇啊!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小松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东西都藏到背后去。
“你不会是想对地图动手脚吧?”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嘛!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小松讪笑了几声,知道瞒不过去了,用指腹刮了刮脸,心虚地道,“嘛,我只是……这样想了一下而已,也没有决定真的要做。”
开什么玩笑。
你这个人。
“差劲到极点了。”轻松面无表情地说。
“干嘛这样讲!平时我们做的那些事你可是也有很大功劳诶。”小松不满。
“一码归一码,这次不想使坏了,我说,把地图放回去吧。”轻松警告般地道,“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好啦好啦,哎这下子可真是下个月零花钱不保。”小松虽然怨言满满的样子,但毕竟不希望这事暴露得更加彻底,他悻悻地把地图放好,抬眼道,“这下子可以了吧?”
轻松转身不看他:“嗯。”
再多跟小松多对视一眼,恐怕都要忍不住露陷了。他捏紧拳头。
其实那个时候,与其说是生气小松想对兄弟们的地图做手脚,不如说是生气小松在各种考虑里,都没有把他也划到自己的阵营里去。
说好是搭档的吧?说好没有任何事会瞒着他的……
那一瞬间,被最亲密的人背叛的怒火烧断了理智。人往往在太年少时太容易受情绪支配,却不具备衡量行事结果的能力,因此做出超过控制范围的事情来。
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绝佳的机会,趁着小松不在,告诉了其他兄弟小松曾想偷换地图的事情。
对大家来说,被卷入这件事本就是被迫,提出游戏的人如今却要从中作梗,把他们都耍个团团转,没道理不愤怒。
轻松提议道:“不如让他为自己的主意自食苦果怎么样?”他拿出了一份精心修改过的地图,“把这份错误的地图给他。”
空松多少有些担心,问:“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啊。”轻松没好气,“不就是让他花最多时间到达终点吗,到时候他成了垫底,我们就可以嘲笑他啦!”
从最开始,他就真的只是抱着小小戏弄一番大哥,让大哥吃瘪,以后再也不敢把身为搭档的自己排除在外——这样的想法而已。
只是这样天真又孩子气的想法,从未想过要给任何人带来不幸。
于是他把唯一一张改过的地图放进了小松的背包里。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他将亲手推他入深渊。
后来他知道了,那件事却也成为了两人间绝口不提的禁区,这些年来偶尔在噩梦里重温,再接着,便是逃不开的当下。
“松野君……松野君?”
“诶你叫我吗,抱歉刚走神了。”轻松站起身来,与身边这个年轻人打招呼。
跨社团定向越野召开的当天,所有人被分为了三人或四人的小团队,每组间隔15分钟出发,持有检查点盖章表与小游戏积分表,这完完全全是一场正式的比赛。
此时比赛还没开始,选手们都在起点附近休憩,轻松这组本来有三个人,有一个临时发消息来表示生病了没法参加,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自己和……
轻松黑线地看着面前这个闪闪发亮的,大概是叫什么敦的同学,怎么回事啊这个人!长相一流、身材一流、还穿着专业的田径着装?!托他之福,周围有不少女生都对他们组投以好奇的目光。
不过还真是完全不值得高兴哈,跟这种自带柔光与花瓣特效的人站在一起,他特么就是个陪衬品啊!
为什么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来提醒你自己有多废柴的家伙存在呢?
敦微笑道:“轻松君……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从看到你这张脸开始就不好了,谢谢。轻松勉强道:“是吗,可能有点肚子痛。”
“是不是担心比赛的事情?啊哈哈不要紧的啦,虽说我们组少了一个人,但是我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哦,不管是检查站的关卡,还是在路上的识图竞走,我都会拼命努力的。”
“呃,倒不是敦君的问题啦……”
“哈哈,跟椴松说的一样,轻松君是个容易纠结的人啊。”
“你认识椴松?”
“我跟他是好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相信我们也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敦笑盈盈地做了个在两人间比划的手势。
哦呵呵,敬谢不敏哈。
轻松转移话题道:“嘛,眼下还是好好思考比赛的事情吧。我还蛮担心自己拖后腿的,毕竟我除了抢周边时候体力过人以外,其他时候都还蛮运动苦手……”
敦安慰他:“没事,我可是田径部的,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啊。”虽是玩笑话,他语气却一直都温柔又自信,大约就是习惯这种一切都尽在把握中的说话方式。
同学,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是认真地在跟同为男生的我这样讲吗?轻松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笑了两声。
不妙啊,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奇怪了啊!他因为局促和尴尬而有一点点脸红。
这时候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隐隐有不悦:“背着走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家老弟重得跟猪一样你可能低估他了,他曾经创下一餐饭的时间内吃了六人份蛋糕的奇迹呦。”
循声望去,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松皱眉叉腰站在道路中间。正在围观的其他同学都很懂地齐刷刷后退了几步,将中间这方空地交给他们。虽然他们都不讲话,但空气中仿佛已经写上了修罗场三个大字。
“……”轻松脸更红了,这回是被气的,“干嘛在外人面前讲这个啊?而且明明是totti干的啊为什么栽赃给我!混蛋大哥你才是猪!你专程添乱来的吗!”
呦呵原来你还知道他是外人啊,从天而降的小松挑了挑眉:“我当然是来参加比赛啊,刚跟老师协调报备过了,就跟你一组来着,哦对了。”他转向敦,“这位同学,那边有一组缺人,老师让你过去填补人数来着呢。”
“什么?”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换人啦。”小松嘴角微上扬,目光灼灼,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突然换人这种事,恐怕不止应该听由老师的安排,还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吧,你说是吗,轻松君?”敦也不甘示弱,将问题抛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