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渐书摇摇头:“我身上关于仙道的法则,会转移到师尊身上,师尊会变得很强,但受仙道制约,无法在修真界里使用灵力,魔息也会被灵力吞噬。”
秦舟:“哇哦。”
他一瞬间不是很能理解君渐书的脑回路。
就算不能使用力量,又把原主洗成了正常修士……这惩罚也太低了点。
“若是师尊死了,这部分力量就会回归仙道,加固仙道的法则。”君渐书道。
秦舟又愣了一下,但慢慢回过味来了。
秦舟:“你这么强调仙道的法则,我之前是想破坏仙道?”
“对,你想将修真界改造成魔界。”君渐书平静道。
那个将灵屿中的灵气尽数转化为魔气的行为,也能佐证原主的心思。
秦舟忍不住问:“为什么?”
原主出身极好,就算后来遭受变故,心性大变,也不至于变成了反社会人格吧?
虽然这个将修真界改造成魔界的丧病行为,在原书里也见过一点端倪。可原书里那个秦舟,从头到尾就是个疯子,根本不能从他身上做参考。
君渐书淡淡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师尊对修真界的意见已经很大了。你做的事情,和你从前教我的背道而驰……所以徒儿没有选择帮你。”
秦舟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嗓音沙哑道:“你做得对。”
君渐书忽然笑出了声:“我做的对?”
他笑了两声,微微合眼,像是极其疲惫:“我做的不对。早在一开始发现端倪的时候,我就该将师尊绑在身边,给你种上诅咒,让你无法离开我。”
秦舟沉默了。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从君渐书的角度出发,他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对方是反社会人格,也不能用对待一般人的方式对付他。
问题就在于……他不是原主啊。秦舟略感苦逼,却没有办法将真相宣之于口。
君渐书对原主感情这么深厚,他现在自爆了身份,那可能真的会变成物理意义上的自爆。
君渐书好像也没想得到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道:“我不会对师尊设防,所以只要师尊想,随时可以杀了我离开。就算你没法使用灵力,但毕竟法则在你体内,你也不会被别人杀死。”
他睁开眼睛,欺身压住秦舟,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君渐书认真道:“我想用自己的命脉,换师尊信我一次,好不好?”
秦舟被他压得难受,想挪挪身子,却被人压制的死死的,一分也动不了。
他尝试了一下,没有结果,便放弃了。
他低声问:“你想让我信你什么?”
君渐书眨了一下眼睛,缓缓道:“师尊现在比之前要好很多。师尊不恢复成原来那样,对你我都好。”
秦舟反应了片刻,问:“你想让我放弃追寻过去,就这么和你待在一起?”
下一刻,他在君渐书眼里看见了肯定的神色。
秦舟的目光微微躲闪,君渐书见状,唇角扬起苦涩的弧度。
他放开秦舟,叹了口气:“我总是拿师尊没有办法。”
秦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脑子里思绪纷飞,却都抓捕准确。
他抓住里面飘过的一条,随口问:“你不是能消除记忆吗?如果真不想让我想起来,随时消除了不就好,还用得着——”
他说到最后,看见君渐书有些无奈的神色。
秦舟梗了一下:“你是不是已经试过了?”
第36章 蓬莱(十九)
秦舟看着君渐书。
君渐书回看秦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秦舟想,怪不得他被拾柒打下水后, 被带回蓬莱宫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原来问题出在君渐书身上。
君渐书图什么呢?耍他好玩?
君渐书则想,不知道这事捅开之后师尊要生多久的气。
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快些消气吗?
秦舟越想越气, 拍案而起:“这还聊什么聊宝贝儿?你想消就消吧, 反正我打不过你。”
君渐书愣了愣:“宝贝儿?”
秦舟没想到他的注意力在这上面,硬生生给气笑了:“宝贝儿的意思是, 你马没了。”
君渐书诚恳地顺毛:“师尊说的是。”他又道:“师尊看看你身后。”
秦舟好气又好笑。
君渐书就算想转移视线,何至于用这么低劣的方法?
或许这人恼羞成怒了, 只是还没撕破脸,只等他转过身去, 就将他的记忆消除。
不过就算他不转, 这人也有的是办法消除他的记忆。
秦舟思量了一下,还是飞快地转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秦舟转过头, 怒气冲冲地盯着君渐书。
而在君渐书的视角里,在秦舟的背后,还有一只小黑兔也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君渐书有种预感,玄青不是无缘无故地来找师尊。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面前的问题。
他蹲下身,想要握住秦舟的手, 却被人狠狠甩开了。
君渐书也不在意,双臂支撑着膝盖道:“之前冲动之下消除师尊的记忆,是我的错, 师尊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秦舟抿唇:“包括将我放走?”
“除了这个。”君渐书苦笑, “师尊在我身边, 对我们都好。”
秦舟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指望他同意。
毕竟如果真是君渐书说的那种情况,设身处地地想,他也不觉得自己出了蓬莱宫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秦舟绷着脸,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君渐书见状,十分贴心地岔开了话题:“玄青一直在师尊身边,试图引起你的注意。她可能有事找你,师尊先和她去吧。”
“玄青?”秦舟愣了愣,“你看得见她?你是玄鸟?”
“不是,我只是能看到。”
秦舟了然:“所以你刚才让我回头看。”
“嗯,我想让她认清现实,别咬师尊的衣裳了。”君渐书站起身来,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你我的事,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谈。”
秦舟跟着他站起来,但他现在看见君渐书就糟心。
他于是越过君渐书,自己朝着殿前的传送阵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的人轻轻道:“以后不会再有了。”
秦舟一股气没忍住,回到亭子里,拔出那柄生锈的剑,朝着君渐书戳过去。
君渐书不闪不避,面上甚至还有些释然的意味。
秦舟心神一震,手一偏,那把剑直愣愣地插在了君渐书脚边的地上。
他轻啧一声,有些暴躁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